暮春时节,侯府庭院里的景致最是动人。垂丝海棠落了一地粉雪,风一吹,便卷起细碎的花瓣,混着暖融融的日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林瑶斜倚在抄手游廊下的软榻上,身上搭着件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薄纱披风,手里捏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漫不经心地逗着脚边蜷成一团的雪白狸奴。
这狸奴名唤“雪球”,是前几日萧景渊特意寻来的波斯猫,浑身毛发胜雪,唯有一双眼睛是澄澈的冰蓝色,温顺又娇憨。此刻它正用小脑袋蹭着林瑶的裙摆,发出软糯的“喵呜”声,惹得林瑶唇角笑意不断。
“姑娘,您都在这儿歇了半个时辰了,当心着凉。”贴身丫鬟青禾端着一盏温热的玫瑰蜜茶,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将茶盏放在一旁的梨花木小几上,又顺手理了理林瑶有些散乱的鬓发,“方才前院来人通报,说靖王殿下遣人送了些新鲜的雨前龙井,还有一盒子刚从江南运来的精致糕点,说是给您解闷的。”
林瑶闻言,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捻起一颗葡萄放入口中,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果香。“萧景渊这人,倒真是越来越会讨巧了。”她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戏谑,“前几日刚送了我一整套赤金镶宝石的头面,今日又送茶送点心,这般殷勤,莫不是有什么事求我?”
青禾抿唇一笑,给林瑶添了些蜜茶:“姑娘您聪慧,一眼就看透了。不过靖王殿下对您的心意,整个侯府上下谁看不明白?这般上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林瑶轻笑一声,不置可否。她穿越到这大靖王朝,成为侯府备受冷落的庶女,从最初的步步为营、艰难求生,到如今在侯府站稳脚跟,手握产业,声名渐起,一路磕磕绊绊,却也机缘巧合。而萧景渊,那个权倾朝野、清冷寡言的靖王,不知不觉间,竟成了她在这异世最坚实的依靠之一。
他的情意,直白又厚重,从不遮遮掩掩,却也不会过分逼迫,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需要的时候,这般分寸,倒让她无法轻易忽视。
“对了,”林瑶忽然想起什么,坐直了些,“前几日我让你去查的那件事,可有眉目了?”
青禾闻言,神色微微一敛,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姑娘,查到了。那日在迎春宴上故意散播您谣言的,是吏部尚书家的三小姐,名唤苏婉柔。她素来嫉妒您的才情与容貌,又见靖王殿下对您格外不同,心中记恨,便联合了几个同样看不惯您的贵女,暗中散布谣言,说您举止轻浮、工于心计,靠着旁门左道博取靖王关注。”
林瑶指尖轻轻敲击着榻边的小几,眸色平静,听不出喜怒:“苏婉柔……”这个名字,她有印象,那日迎春宴上,确实有这么一位贵女,看似温婉柔弱,实则眼神里满是算计与嫉妒,当时她便多留了个心眼,没想到果然是她在背后搞鬼。
“还有呢?”林瑶淡淡问道。
“还有,”青禾继续说道,“苏婉柔与二房的那位林月小姐素来交好,两人时常私下碰面,那日散布谣言,林月小姐虽未直接参与,但也在一旁煽风点火,说了不少您的坏话。”
提到林月,林瑶的眸底掠过一丝冷芒。二房的这位嫡小姐,一向眼高于顶,自视甚高,从前便处处针对她,嫉妒她如今的风光,如今与苏婉柔勾结在一起,倒也在意料之中。
“呵,倒是好默契。”林瑶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一个嫉妒我占了她的风头,一个记恨我抢了她的地位,凑在一起,倒真是天生一对。”
“姑娘,这苏婉柔背后有吏部尚书撑腰,家世不低,林月小姐又是二房嫡女,咱们若是贸然动手,怕是会落人口实,惹来麻烦。”青禾有些担忧地说道,她知道自家姑娘向来睚眦必报,但此次对手身份特殊,不得不谨慎行事。
林瑶端起桌上的玫瑰蜜茶,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暖意融融。她抬眸,看向青禾,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自信的笑容:“青禾,你跟着我这么久,怎么还不懂我的性子?对付敌人,何须硬碰硬?既然她们喜欢玩阴的,那我便陪她们好好玩玩,让她们偷鸡不成蚀把米,自食恶果。”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胸有成竹的笃定,眉眼间的从容与聪慧,让青禾心中的担忧顿时消散了不少。青禾知道,自家姑娘从来都不是冲动之人,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既然她这么说,定然已有了万全的计策。
“那姑娘打算怎么做?”青禾好奇地问道。
林瑶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拨弄着垂落在肩头的发丝,眸光流转,似有万千算计在其中:“苏婉柔不是最喜欢装温婉、博美名吗?那我便让她在众人面前,好好‘展露’一下她的真性情;林月不是一心想嫁入高门,攀附权贵吗?那我便让她的美梦,彻底化为泡影。”
她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更深,带着几分腹黑:“明日便是赏花宴,京中所有有头有脸的贵女公子都会出席,地点定在城郊的梅园。那里人多眼杂,最适合‘看戏’,也最适合‘演戏’。咱们便在明日的赏花宴上,好好跟这两位‘老朋友’算算账。”
青禾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林瑶的意思,忍不住笑道:“姑娘这主意妙极!明日赏花宴,正是众人聚焦之时,届时让她们当众出丑,身败名裂,再也不敢与您作对!”
“别急,”林瑶摆摆手,神色平静,“好戏要慢慢唱,一步一步来,才够精彩。你先去准备几样东西,明日随我一同去赏花宴,咱们拭目以待。”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青禾兴奋地应下,转身便匆匆离去,脚步轻快,显然对明日的“好戏”充满了期待。
青禾走后,庭院里又恢复了安静。风卷着海棠花瓣缓缓飘落,落在林瑶的裙摆上、发间。雪球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软糯的喵声,林瑶俯身,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皮毛,眸光望向远处,眸底闪烁着精明又从容的光芒。
苏婉柔,林月,你们既然敢主动挑衅,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这侯府、这京城,从来都不是任人随意诋毁、算计我的地方。我林瑶,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百倍奉还。
明日赏花宴,便是你们的末日。
正思忖间,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缓缓传来,伴随着熟悉的低沉嗓音:“在想什么?这般出神。”
林瑶抬眸,便看到萧景渊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缓步朝她走来。他墨发高束,面容冷峻俊美,眉眼深邃,只是那双素来清冷无波的眼眸,在看向林瑶时,便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宠溺。
他身后跟着贴身侍卫,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木盒,想来便是青禾方才所说的雨前龙井与江南糕点了。
“你怎么来了?”林瑶直起身,笑着问道,语气自然亲昵,没有丝毫生疏。
萧景渊走到软榻旁坐下,目光落在她发间的海棠花瓣上,抬手,指尖轻轻拂去她发间的花瓣,动作温柔细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处理完手头的事,便过来看看你。听说你今日一直在庭院里坐着,可是闷了?”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在发丝上,带来一丝细微的触感,林瑶微微一怔,随即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避开了他的触碰,嗔怪道:“堂堂靖王,这般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
萧景渊见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低沉悦耳,如同玉石相击,格外动听:“在你面前,何须讲那些体统规矩。”他语气顿了顿,目光深深凝视着她,“我想对你好,便对你好,仅此而已。”
他的眼神太过真挚热烈,带着毫不掩饰的情意,直直看向林瑶的心底,让她一时竟有些心慌,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只能下意识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掩饰自己的慌乱。
萧景渊看着她略带羞涩的模样,眸底的笑意更深,也不再继续逗她,转而指了指身后侍卫手里的木盒:“听闻你喜欢喝茶,特意让人从江南寻来的新茶,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还有些江南的特色糕点,甜而不腻,想来你会喜欢。”
说着,侍卫便上前,将木盒打开。一股清雅醇厚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沁人心脾。只见盒内的茶叶色泽嫩绿,条索紧实,一看便是上等的雨前龙井。另一盒里则摆放着各式各样精致的糕点,色泽诱人,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林瑶看着这些东西,心中一暖,唇角扬起一抹真心的笑容:“倒是让你费心了。”
“能为你费心,是我的荣幸。”萧景渊语气认真,没有丝毫戏谑。
林瑶心中微动,抬眸看向他,目光清澈坦诚:“萧景渊,你不必对我这般好。我不过是侯府一个小小的庶女,身份低微,不值得你如此上心。”
她不是不明白他的情意,只是在这等级森严的古代,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太过悬殊。他是权倾朝野、尊贵无比的靖王,而她只是侯府庶女,即便如今稍有起色,依旧身份悬殊。这份情意,太过沉重,也太过冒险,她不敢轻易回应,也不愿他因自己而被人诟病。
萧景渊闻言,神色微微一敛,目光紧紧锁住她,眼神坚定而郑重:“在我眼中,你从来都不是什么低微的庶女。你聪慧、勇敢、善良、坚韧,你有你的骄傲,有你的光芒,你比这京中所有的贵女都要耀眼。身份、地位,在我看来,都不及你分毫。”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林瑶的耳中,直击她的心底。
“我对你好,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我心甘情愿。我只想护你周全,让你无忧无虑,不受任何人的欺负与委屈。无论你身份如何,无论你是否愿意回应我,我都会一直对你好,不离不弃。”
这番话,真挚而深情,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林瑶看着他深邃认真的眼眸,感受着他话语里的深情与珍视,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穿越到这异世,她孤身一人,步步为营,尝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早已习惯了凡事靠自己,不敢轻易相信他人,更不敢奢望这般真挚纯粹的情意。而如今,萧景渊的出现,却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暖与安全感。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这些日子以来,他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在她被人算计、陷入困境时,是他挺身而出,为她解围;在她孤单落寞、心绪不宁时,是他默默陪伴,温柔安慰;在她事业受阻、遇到难题时,是他鼎力相助,毫无保留。
这份情意,厚重而真挚,让她无法忽视,也无法拒绝。
林瑶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眸底褪去了最初的慌乱与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平静与认真:“萧景渊,你的心意,我明白了。我……”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脸颊微红,却眼神坚定:“我并非不识好歹之人,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只是……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她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份突如其来的深情,去跨越身份的差距,去勇敢地接受这份情意。
萧景渊闻言,眸底瞬间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如同夜空里最耀眼的星辰,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欣喜与温柔。他用力点头,语气难掩激动:“好,我等。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
只要她愿意给他机会,只要她不拒绝他,无论等多久,他都心甘情愿。
看着他欣喜若狂的模样,林瑶心中也忍不住泛起一丝甜意,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阳光透过海棠花枝,洒在两人身上,斑驳的光影交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清雅的茶香,温馨而美好。
雪球似乎感受到了两人之间温馨的氛围,又蹭了蹭林瑶的手心,发出软糯的喵呜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林瑶俯身,轻轻抱起雪球,放在腿上,温柔地抚摸着它的皮毛,笑着对萧景渊说道:“对了,明日城郊梅园有赏花宴,京中不少贵女公子都会出席,你去吗?”
萧景渊目光落在她温柔的侧脸上,眸底满是宠溺:“你去,我便去。”
林瑶抬眸,对上他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默契不言而喻。
明日的赏花宴,不仅是一场群芳争艳的盛会,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好戏。而他,会陪在她身边,护她周全,看她如何谈笑间,化解危机,惩戒小人。
暮春的风,温柔和煦,带着海棠花的芬芳,拂过庭院,也拂过两人的心间,温柔了岁月,也惊艳了时光。
夜色渐浓,侯府渐渐陷入沉寂,唯有庭院里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照亮了青石小路。林瑶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看着窗外皎洁的明月,眸底思绪万千。
白日里与萧景渊的对话,依旧清晰地回荡在耳边。他的深情与坚定,让她心中充满了温暖,也让她对未来有了一丝期待。但同时,她也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的路,不会一帆风顺。身份的差距、朝堂的纷争、人心的险恶,都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阻碍。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沿。无论未来如何,她都不会退缩。她会凭借自己的智慧与能力,在这异世站稳脚跟,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也勇敢地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
明日的赏花宴,便是她迈出的第一步。对付苏婉柔和林月,只是开始,往后的路,还很长,她必须步步为营,谨慎行事。
“姑娘,夜深了,该歇息了。”青禾端着一盆温热的水,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轻声说道。
林瑶回过神,转过头,对青禾笑了笑:“好,知道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姑娘。”青禾点点头,将水盆放在一旁,“按照您的吩咐,都已安排妥当,明日定能让苏婉柔和林月两人,好好出一出丑。”
林瑶满意地点点头:“做得好。明日行事,务必小心谨慎,不可露出丝毫破绽,明白吗?”
“明白,姑娘放心,奴婢定会万分小心。”青禾郑重应道。
林瑶不再多言,起身洗漱完毕,便上床歇息了。躺在床上,她闭上眼睛,脑海中细细梳理着明日赏花宴的每一个环节,确保万无一失。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静谧而温柔。林瑶渐渐放下思绪,沉沉睡去,唇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容,似乎在梦中,也看到了明日的胜利与美好。
第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城郊的梅园里,繁花似锦,姹紫嫣红,各色牡丹、芍药、海棠、迎春竞相开放,争奇斗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沁人心脾。
京中各府的贵女公子、王孙贵族,纷纷身着华丽的衣袍,佩戴着精致的首饰,齐聚梅园,欢声笑语,衣香鬓影,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林瑶身着一袭水绿色绣浅粉色海棠花的广袖流仙裙,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慵懒的发髻,仅用一支羊脂玉簪固定,余下的发丝自然垂落在肩头,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气质清雅脱俗,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一出场,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她身旁跟着青禾,身后则跟着萧景渊。萧景渊依旧是一袭玄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走在林瑶身边,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宠溺,对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视若无睹。
两人并肩而行,郎才女貌,璧人一对,引得周围众人纷纷侧目,低声议论不已。
“那位便是侯府的庶女林瑶吧?果然名不虚传,生得这般美貌,气质也这般出众,难怪靖王殿下对她另眼相看。”
“是啊,不仅貌美,还极具才情,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真是个奇女子。”
“啧啧,靖王殿下看她的眼神,也太温柔了吧,满满的都是情意,看来传闻是真的,靖王殿下是真的喜欢林姑娘。”
“不过话说回来,林姑娘毕竟是庶女,身份低微,靖王殿下身份尊贵,他们两人,怕是不太合适吧?”
“那可不一定,林姑娘如今声名鹊起,深得皇上赏识,说不定日后,真能嫁入靖王府呢。”
议论声传入耳中,林瑶神色平静,不以为意,依旧从容自若地往前走。萧景渊则眉头微蹙,周身的气场愈发冰冷,似乎对这些议论声颇为不满。
林瑶察觉到他的变化,侧过头,对他浅浅一笑,轻声说道:“无妨,随他们说便是,我不在意。”
萧景渊看着她淡然的模样,心中的不满顿时消散了不少,他轻轻点头,低声道:“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也不会让任何人对你指指点点。”
林瑶心中一暖,对他温柔一笑,不再多言。
两人走到一处开阔的草坪上,已有不少人在此相聚交谈。林瑶目光扫过人群,很快便看到了苏婉柔和林月。
苏婉柔身着一袭粉色绣牡丹的长裙,妆容精致,打扮得花枝招展,正被一群贵女簇拥在中间,故作温婉地笑着,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林瑶,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与敌意。
而林月,则站在苏婉柔身边,身着一袭红色绣金菊的长裙,神色倨傲,看向林瑶的目光,充满了不屑与嘲讽,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林瑶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心中暗道:很好,看来两人都已经到了,正好,好戏可以开场了。
苏婉柔似乎察觉到了林瑶的目光,转头看向林瑶,脸上立刻堆起一抹虚伪的笑容,主动走上前来,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哎呀,这不是林妹妹吗?今日可真是光彩照人,美得让人都移不开眼了。”
林月也跟着上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林瑶,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妹妹今日这身裙子倒是别致,就是这料子,看起来普通了些,莫不是府里拮据,连件好料子都买不起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几分,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林瑶的裙子上,带着几分探究与看热闹的意味。
林瑶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一笑,语气平静从容:“多谢苏姐姐夸奖。至于月姐姐的话,妹妹倒是不敢苟同。我这身裙子,料子虽不张扬,却是江南进贡的上等云纱,轻薄透气,触感细腻,价值不菲,寻常人怕是想买,都买不到呢。”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林月,唇角的笑意带着几分嘲讽:“倒是月姐姐,一身红裙,金光闪闪,看似华贵,实则艳俗不堪,就像……暴发户一般,毫无品味可言。”
“你!”林月没想到林瑶竟敢当众反驳她,还如此嘲讽她,顿时气得脸色涨红,指着林瑶,气得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众人见状,忍不住低声窃笑起来,看向林月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戏谑。
苏婉柔见状,连忙拉住林月,故作温和地说道:“月妹妹,莫要生气,林妹妹素来心直口快,并无恶意。”她说着,看向林瑶,眼神里带着一丝算计,“对了林妹妹,听闻你才情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今日赏花宴,难得这么多才子佳人齐聚,不如你为大家弹奏一曲,助助兴,如何?”
她这话看似夸赞,实则暗藏心机。她早就听说林瑶琴艺平平,根本拿不出手,如今当众让她弹奏,就是想让她当众出丑,丢人现眼。
林瑶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犹豫,皱了皱眉:“这……不好吧?我琴艺粗浅,怕是献丑了。”
“哎,林妹妹太谦虚了。”苏婉柔立刻笑着说道,“谁不知道你是京中有名的才女,琴艺定然高超,大家都想听你弹奏呢,你就别推辞了。”
周围的众人也纷纷附和,起哄道:“是啊,林姑娘,弹奏一曲吧,我们都想听!”
“林姑娘,别谦虚了,快弹吧!”
林瑶见时机成熟,心中暗笑,面上则露出一副无奈的模样:“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献丑了。”
说着,她对青禾使了个眼色。青禾立刻会意,转身从带来的包裹里取出一张古琴,轻轻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这张古琴,是林瑶特意准备的,并非普通的古琴,而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琴弦上被她涂抹了一层极淡的、无色无味的特制粉末,这种粉末遇风则会散发出一种淡淡的、令人昏昏欲睡的香气,不过香气很淡,不会立刻让人睡着,只会让人感到头晕乏力、精神不济,注意力无法集中。
当然,这种粉末对身体无害,只是暂时的,过半个时辰左右,药效便会自行消退。
林瑶缓缓走到石桌前坐下,调整了一下坐姿,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放在琴弦上。她抬眸,看向众人,微微一笑,随即拨动琴弦。
悠扬的琴声缓缓响起,起初,琴声清雅动听,如潺潺流水,悦耳迷人,众人都沉浸在这美妙的琴声中,面露陶醉之色。
苏婉柔站在人群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心中暗道:哼,我还以为她琴艺有多好,不过如此嘛,虽不难听,但也算不上高超,等会儿我就当众指出她的不足,让她彻底颜面扫地。
然而,没过多久,随着琴声的持续,那淡淡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众人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头晕目眩,眼皮打架,精神越来越萎靡,注意力也无法集中,原本陶醉的表情,渐渐变得呆滞、昏沉起来,一个个无精打采,哈欠连天,甚至有人直接靠在旁边的树上,昏昏欲睡。
苏婉柔也不例外,她只觉得头晕乎乎的,浑身乏力,眼神涣散,原本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变得十分僵硬怪异。她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脑袋昏沉,根本提不起力气,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林月更是不堪,她平日里本就娇生惯养,体质较弱,此刻药效发作,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差点直接摔倒在地,幸好旁边的丫鬟及时扶住了她,才勉强站稳,整个人昏昏沉沉,毫无神采。
萧景渊站在林瑶身边,他内力深厚,修为极高,这点药效对他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看着周围众人一个个昏昏欲睡、无精打采的模样,又看了看依旧从容淡定、专心弹奏的林瑶,眸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容,默默站在一旁,为她护法。
林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手下的琴声依旧悠扬动听,只是在众人听来,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如同隔了一层雾一般,毫无吸引力。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林瑶缓缓停下弹奏,站起身,看向众人,故作疑惑地问道:“各位,我弹奏得如何?怎么大家都这副模样?可是我弹得不好,让大家失望了?”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传入众人耳中,如同惊醒的钟声,让众人微微一怔,随即努力回过神来,昏沉的脑袋渐渐清醒了几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看到了彼此脸上昏沉呆滞的模样,顿时明白了过来,刚才那琴声有问题!
苏婉柔好不容易才清醒了一些,她看着周围众人异样的目光,又想到自己刚才昏昏欲睡、毫无形象的模样,顿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原本想让林瑶当众出丑,没想到最后出丑的,却是她自己,还有在场的所有人。这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林月也清醒了过来,她看着周围众人戏谑的目光,又想到自己刚才差点摔倒的狼狈模样,顿时气得脸色铁青,看向林瑶的目光,充满了怨毒与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林瑶看着两人尴尬狼狈、气急败坏却又不敢发作的模样,心中暗暗好笑,面上却故作无辜,轻声说道:“哎呀,看来是我琴艺太糟糕了,竟然让大家都听得睡着了,真是抱歉,让大家见笑了。”
这番话,看似道歉,实则是赤裸裸的嘲讽,听得苏婉柔和林月两人脸色更加难看,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众人此刻也彻底清醒了过来,大家都不是傻子,结合刚才的情况,再联想到苏婉柔之前故意让林瑶弹琴的举动,瞬间明白了过来,定然是苏婉柔想故意刁难林瑶,结果反被林瑶算计了,弄得自己当众出丑,还连累了大家。
众人看向苏婉柔的目光,顿时变得鄙夷又不满,议论声也再次响起:
“原来苏小姐是故意的啊,想让林姑娘出丑,结果反倒自己丢人现眼了,真是自作自受。”
“可不是嘛,心思也太歹毒了,竟然想当众算计林姑娘,还好林姑娘机智,反过来将了她一军。”
“我看苏小姐就是嫉妒林姑娘,嫉妒林姑娘比她美貌、比她有才华,还深得靖王殿下的喜爱,所以才处处针对林姑娘。”
“啧啧,原来她是这样的人,平日里装得温婉善良,没想到内心这么阴暗,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些议论声,如同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苏婉柔的心上,让她脸色惨白,浑身冰冷,无地自容。她想辩解,却发现百口莫辩,无论说什么,都只会显得更加苍白无力。
林瑶看着苏婉柔狼狈不堪、摇摇欲坠的模样,心中冷笑,这才只是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她目光一转,看向人群外,只见几个身着青色长衫的官员,正缓步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正是吏部尚书,苏婉柔的父亲苏明哲。
原来,苏明哲今日也受邀前来赏花宴,方才一直在别处与人交谈,听到这边的动静,便特意过来看看情况。
苏婉柔看到父亲走来,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连忙快步迎上前,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委屈地叫道:“爹!”
苏明哲走到苏婉柔面前,看到女儿脸色惨白、眼眶泛红、一脸委屈狼狈的模样,又看了看周围众人异样的目光,顿时皱起眉头,沉声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这副模样?”
苏婉柔正要开口哭诉,指责林瑶故意算计她,就在这时,林瑶缓步走上前来,对着苏明哲盈盈一礼,语气恭敬得体:“见过苏大人。”
苏明哲的目光落在林瑶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他早就听说过林瑶的名声,知道她是个聪慧机敏、极具才情的女子,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气质出众。
“免礼。”苏明哲淡淡说道,目光看向苏婉柔,语气带着几分严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说!”
苏婉柔被父亲严厉的目光吓得心中一慌,下意识地看向林瑶,眼神里带着一丝畏惧。
林瑶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苏大人,此事说来话长。方才苏姐姐盛情难却,执意要我为大家弹奏一曲,我推辞不过,只好献丑。没想到我这琴艺实在粗浅,琴声太过催眠,竟让大家都昏昏欲睡了,苏姐姐想必也是听了我的琴声,才会如此,此事都怪我,与苏姐姐无关。”
这番话,看似自责,实则巧妙地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琴声上,既解释了众人昏沉的原因,又暗指苏婉柔是因为听了琴声才如此狼狈,并非被人算计,同时还表现出了自己的谦逊与大度。
苏明哲何等精明,一听便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他看了看一脸无辜从容的林瑶,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的女儿,心中顿时明白了大半,定然是女儿故意刁难林瑶,结果反被林瑶算计了,当众出丑。
想到这里,苏明哲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看向苏婉柔的目光也充满了失望与不满。他素来注重脸面,今日女儿在如此多的达官贵人面前,做出这等丢人的事情,还被人当众揭穿心思,日后,他的女儿在京中,还有何颜面立足?
“你!”苏明哲气得指着苏婉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重重冷哼一声,“真是胡闹!还不快向林姑娘道歉!”
苏婉柔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只能满心屈辱,不情不愿地看向林瑶,低声道:“对……对不起,林妹妹。”
“苏姐姐客气了,无妨。”林瑶微微一笑,语气淡然,仿佛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周围的众人见状,看向苏婉柔的目光更加鄙夷,而看向林瑶的目光,则充满了赞赏与敬佩。大家都觉得林瑶不仅聪慧机智,而且心胸宽广,大度谦和,实在是难得的奇女子。
萧景渊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底满是对林瑶的欣赏与宠溺。他的瑶瑶,总是这样聪慧过人,从容不迫,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轻松化解,还能不动声色地惩戒小人,这般模样,真是让他愈发心动。
林瑶解决了苏婉柔,目光又转向了一旁的林月。此刻的林月,脸色铁青,眼神怨毒,却又因为刚才的事情,不敢轻易发作,只能死死地盯着林瑶,一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模样。
林瑶缓步走到林月面前,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月姐姐,你刚才说我这身裙子料子普通,买不起好料子?那你可要看好了,这是什么?”
说着,她抬手,轻轻解开腰间的系带,将裙摆微微拉开,露出里面绣着的精致暗纹。只见暗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闪烁着淡淡的光泽,仔细一看,竟是用金线和银线混合绣成的缠枝莲纹,做工极其精细,奢华大气。
“你……”林月看到这暗纹,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这……这是……”
她认出了这种料子,这是大靖王朝最顶级的云纱,名为“流光纱”,产量极少,千金难求,只有皇室宗亲与极少数位高权重的大臣才能拥有,侯府这样的普通侯府,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料子。她刚才竟然说这种顶级料子普通,说林瑶买不起好料子,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周围的众人也都认出了这流光纱,纷纷露出震惊之色,看向林瑶的目光更加羡慕与敬佩。
“我的天,竟然是流光纱!这可是千金难求的宝贝啊!”
“林姑娘竟然有这么珍贵的料子,看来传闻不假,林姑娘确实家底丰厚,生意做得极大。”
“刚才林月小姐竟然说这料子普通,真是太可笑了,简直是有眼无珠。”
林月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看着众人戏谑嘲讽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如同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羞愧难当,无地自容。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出现在众人面前。
林瑶看着她羞愧狼狈、无地自容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更加冰冷:“月姐姐,现在你还觉得我买不起好料子吗?还有,你平日里总说我是庶女,身份低微,处处打压我、嘲讽我,你觉得,你有资格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字字清晰,传入林月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月被她的气势震慑,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看着林瑶的目光充满了畏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经过今日这件事,她在京中的名声,彻底毁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看得起她,她想嫁入高门、攀附权贵的美梦,也彻底化为泡影了。
林瑶看着她失魂落魄、面如死灰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是她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从今日起,京中再也没有人敢轻易算计她、嘲讽她、欺负她。她林瑶,将凭借自己的智慧与能力,在这大靖王朝,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无人敢欺,无人敢惹。
阳光洒在梅园里,洒在林瑶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眉眼间带着从容自信的笑容,宛如女王一般,耀眼夺目,不可侵犯。
萧景渊缓步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默契不言而喻。
往后的路,无论风雨荆棘,他都会一直陪在她身边,护她周全,伴她一生。
而这场赏花宴,也因为林瑶的精彩表现,成为了京中众人日后津津乐道的话题。林瑶的名声,从此彻底响彻京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a林羽 著。本章节 第460章 茶烟绕案观棋局,笑语藏锋破俗局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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