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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晚风拂庭花落砚,闲棋煮酒论尘缘

7532 字 · 约 18 分钟 ·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色垂落京城檐角,残阳如揉碎的胭脂,漫过永宁侯府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将朱红廊柱染得温润透亮。庭院里几株晚樱开得正好,风一过,粉白花瓣便簌簌扬扬往下落,像漫天飘起细碎雪絮,落在青石板径上,落在雕花窗棂边,也落在临窗摆着的那张梨花木书案上。

沈清辞斜倚在窗边软榻上,一身月白绣兰家常襦裙,乌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晚风撩得轻轻晃动。她手里捏着一卷闲书,目光却没落在书页字句上,反倒懒懒望着庭院里翩飞的落樱,眼底带着几分慵懒闲散,又藏着几分现代人骨子里挥之不去的散漫。

穿越到这大靖王朝做永宁侯府嫡千金已有数载,从最初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应对侯府后宅纷争,到后来摆平朝堂暗流、周旋世家权贵,再到如今风波渐平,日子反倒慢了下来。往日里不是忙着拆旁人的算计,就是忙着筹谋身后退路,难得有这般无事缠身、静看落花的清闲时刻,沈清辞只觉得浑身筋骨都松泛下来,舒服得只想眯起眼打个盹。

“小姐,您再这么望着花发呆,待会儿落樱都要飘满一书案了。”

清脆俏皮的声音自门外传来,青黛端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轻步掀帘而入,裙摆扫过地面,带起几片溜进屋内的樱花瓣。她将茶盏轻轻搁在书案雕花托盘上,低头看着案上积起的薄薄一层落花,忍不住笑着伸手拂了拂,语气里满是娇憨打趣。

沈清辞闻声回过神,偏头看向自家贴身丫鬟,眉眼弯起一抹浅浅笑意,语气慢悠悠带着几分慵懒:“发呆也是一桩雅事,你懂什么。这樱花一年只开这旬时日,转瞬便零落成泥,不趁着晚风温柔好好瞧几眼,过几日想赏都没机会了。”

青黛收拾好书案上的落花,又顺手将窗边窗纱稍稍拢了拢,免得晚风把书页吹得胡乱翻卷,嘴上依旧不依不饶地接话:“小姐如今是越发会找由头偷懒了。前几日老夫人还念叨,说您近日安稳得过分,既不往花园别院逛,也不邀约别家世家小姐赴宴,整日守着这小院看花看书,倒像是个归隐避世的隐士了。”

“老夫人倒是眼尖。”沈清辞浅浅抿了一口清茶,茶汤清冽回甘,驱散了暮色里微微泛起的凉意,她放下茶盏,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身姿舒展,全无世家贵女那般刻意端着的端庄架子,“整日应酬赴宴,听那些世家夫人小姐们东家长西家短,比在后宅斗心机还费神。倒不如守着咱们这静云院,看花煮茶、翻书闲坐,清净自在多了。”

她本就是现代灵魂,骨子里受不惯古代这些繁文缛节与虚伪应酬。那些世家贵妇凑在一起,表面笑语盈盈、温婉和气,暗地里句句都在攀比家世、打量前程,字字句句都裹着弯弯绕绕的心思,虚情假意听得人头皮发麻。往日里碍于身份情面不得不应酬,如今朝堂局势稳固,侯府地位安稳,她也懒得再勉强自己凑热闹,索性躲在自家小院里偷得浮生半日闲。

青黛闻言连连点头,显然十分赞同自家小姐的心思:“奴婢也觉得那些宴会无趣得很。一个个穿着绫罗绸缎,说着客套场面话,脸上笑着,眼里却全是算计,还不如咱们院里的花花草草来得实在。至少花开得真心,花落也随性,从不玩那些弯弯绕绕。”

主仆二人正闲话着,院外又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伴着丫鬟恭敬的通传声:“小姐,苏公子来访,已到院门口了。”

沈清辞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淡然笑意:“苏慕言?这个时辰他怎会突然过来?”

现下已是暮色四合,寻常男子若非紧要事,绝不会傍晚时分造访内院,更何况苏慕言素来性子温润守礼,行事向来分寸拿捏得极好,从不会贸然登门打扰。

正思忖间,一道清逸挺拔的身影已缓步走入庭院。苏慕言身着一袭月白长衫,腰间系着素色玉带,墨发束起,面容清俊温润,眉眼间自带一股儒雅书卷气。晚风拂过,吹起他长衫衣摆,也卷着几片樱花瓣落在他肩头,衬得他身姿愈发清雅出尘,与这满庭落花暮色竟浑然融为一体,宛若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

他走到窗下站定,微微拱手,声音温润如晚风拂玉:“清辞姑娘贸然到访,叨扰姑娘静居,还望莫要见怪。”

沈清辞从软榻上起身,缓步走到窗边颔首回礼,笑意恬淡:“苏公子客气了,静云院向来冷清,公子能来,反倒添了几分热闹,何来叨扰之说?公子请进落座。”

青黛十分有眼色,连忙快步上前,掀开珠帘引着苏慕言进屋,又麻利地添了一套茶具,重新沏了新茶奉上,随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到屋外廊下守着,不打扰二人说话。

屋内静了下来,唯有窗外晚风簌簌吹过花枝,樱花瓣偶尔轻轻落在窗棂上,发出细微轻响。苏慕言落座后,目光淡淡扫过满室清雅布置,又落在窗外漫天落樱上,轻声感慨道:“近日京城春光将尽,各处繁花渐次凋零,唯有侯府这静云院的晚樱开得最是繁盛,晚风落花,景致悠然,果然是别处难寻的好景致。”

“不过是几株寻常花木罢了,不过是恰逢时节,沾了几分晚风诗意。”沈清辞浅笑着抬手示意他用茶,“公子今日傍晚登门,想来不是只为夸赞我院中樱花这般简单,可是有什么要事?”

她素来通透聪慧,深知苏慕言无事不登三宝殿,绝不会无缘无故黄昏时分前来拜访。

苏慕言闻言也不绕弯子,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缓缓放下,神色添了几分正色,却依旧语气平和:“确实有一事,特地前来告知姑娘。近日朝堂之上,几位老臣忽然联名上奏,提及藩王属地赋税改制之事,言语间隐隐牵扯到江南几大世家,而其中旁敲侧击,暗里也波及侯府产业几分关联。”

沈清辞闻言眸色微微一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淡然闲散模样,仿佛只是听到了一桩无关紧要的闲事。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语气平静无波:“藩王赋税改制?此事向来是朝堂政务,由内阁与陛下商议便可,怎会无端牵扯到江南世家,还扯上侯府?”

大靖藩王各自镇守属地,享有赋税分成特权,时日已久,不少藩王暗中与地方世家勾结,隐匿赋税、私囤钱粮,早已成朝堂隐疾。只是历任君王都碍于藩王势力盘根错节,不愿轻易动根基,此事便一直搁置至今。如今忽然有老臣联名上奏,显然不是突发奇想。

苏慕言缓缓解释道:“此次牵头的是几位三朝老臣,向来刚正不阿,素来看不惯藩王与世家勾结敛财。他们上奏提议重新核定藩王属地赋税,削减藩王私享分成,将大半赋税收归国库,同时清查地方世家挂靠藩王、逃避赋税的产业。而江南不少漕运、粮田产业,既有世家参股,也有侯府早年布局的几分生意往来,有心人刻意撺掇,便顺势把侯府也捎带了进去。”

沈清辞闻言心头了然,唇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浅淡笑意:“原来如此。想来是那些人不敢直接硬碰藩王与江南顶级世家,便想先拿侯府做个由头,敲山震虎,顺带也想试探试探陛下与永宁侯的态度。说到底,不过是朝堂派系之间又一场暗中博弈罢了。”

她混迹朝堂世家风波许久,早已把这些朝堂权谋、派系算计看得通透无比。朝堂之上从来没有单纯的公事公办,每一件政事背后,都藏着势力拉扯、权力制衡,如今这场赋税改制风波,看似针对藩王世家,实则是朝堂新旧势力、文官集团与藩王势力之间的又一次较量。而永宁侯府身居高位、产业遍布多地,自然而然就成了旁人眼中可以借力试探的棋子。

“姑娘看得透彻。”苏慕言眼中掠过几分赞许,他素来知晓沈清辞心思聪慧通透,远超寻常世家女子,寻常朝堂弯弯绕绕,旁人需细细琢磨才能看懂,她却一眼便能看透内里本质,“如今奏折已递到御前,陛下暂未批复,只命内阁先行商议。只是暗中已有流言四起,不少有心人已然开始借机造势,隐隐有刻意抹黑侯府产业、散播不实流言的苗头。”

这才是他特地傍晚赶来的缘由。朝堂暗流涌动,流言最是伤人,尤其世家高门最看重名声声誉,一旦不实流言散播开来,纵使最后澄清,也难免惹来闲言碎语,徒添麻烦。

沈清辞闻言神色依旧从容淡定,半点没有惊慌忧虑,反倒端起茶盏慢悠悠饮了一口,语气闲适依旧:“随他们去造势便是。侯府产业向来清清白白,依规纳税、安分经营,从未挂靠藩王、逃避赋税,身正不怕影子斜。那些人想散播流言抹黑,也得有真凭实据才行,空口无凭的闲话,终究成不了气候。”

她穿越而来打理侯府外围产业时,便早已料到日后难免卷入朝堂纷争,故而从一开始便把所有产业账目打理得清清楚楚,每一笔赋税都足额缴纳,从不沾半点灰色门道,更不会与藩王私下勾结授人以柄。如今旁人想凭空泼脏水,不过是白费力气。

苏慕言见她这般镇定自若,丝毫没有慌乱,也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轻声提醒:“姑娘虽心底有数,但防人之心不可无。那些朝堂老臣看似刚正,实则也有自己的派系立场,背后亦有势力撑腰。若是他们执意要拿侯府做突破口,恐怕会刻意罗织细碎由头,小题大做,到时候免不了要耗费心力周旋应对。”

“公子放心,这些我心里自有分寸。”沈清辞抬眼望向窗外落樱,晚风依旧吹拂,花瓣落得愈发缠绵,她语气淡然从容,“父亲身居朝堂多年,历经数朝风波,这般朝堂派系博弈早已见惯不惊,想必此刻也早已洞悉其中关节,自有应对之法。再者,陛下心智深沉,权衡各方势力向来拿捏精准,绝不会任由旁人无端构陷勋贵重臣。咱们只需安守本分,稳住自身阵脚,不必主动掺和进去,静观其变便可。”

她看得十分明白,此事核心是陛下、内阁老臣、藩王势力三方的拉扯,侯府只是被顺带牵扯的旁支,只要不主动站队、不冒头掺和,安分守己做好自己,便不会被卷入漩涡中心。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不争不抢、不慌不忙,反倒能置身事外。

苏慕言微微颔首,深觉沈清辞所言极是。她这份沉稳心性、通透眼界,便是许多朝堂男子都难以企及,也难怪永宁侯事事都愿与自家女儿商议决断。

二人就着朝堂局势又闲谈了几句,从藩王势力格局说到江南世家盘根错节,又聊起近日京中各大世家的动向。沈清辞谈吐从容,见解独到,每每出言都能一语点破关键,全无寻常闺阁女子眼界狭隘之态,反倒像深谙朝堂权谋的谋士,条理清晰,洞察入微。

苏慕言越与她交谈,心底便越发感慨,世间女子千千万,却唯独沈清辞这般,既有闺阁温婉雅致,又有江湖通透洒脱,更有朝堂沉稳眼界,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

暮色渐渐更深,窗外天色从橘红转为浅灰,再慢慢染上沉沉黛色,庭院里的樱树在暮色中只剩朦胧轮廓,唯有落花依旧随风飘舞,带着淡淡的清雅花香,缓缓漫入屋内。青黛在外头轻声进屋,低声请示是否要掌灯。

沈清辞微微点头,青黛立刻吩咐小丫鬟点上屋内几盏琉璃宫灯,暖黄灯光柔柔铺开,驱散了暮色昏暗,映得屋内景致愈发温润雅致,落在二人衣袂眉眼间,添了几分温软氛围感。

“不知不觉竟聊到这般时辰,倒是耽误姑娘清闲时光了。”苏慕言见天色已晚,自知不便久留,便起身准备告辞。

“公子何须这般客气,闲坐闲谈,反倒比独自看花看书更解无趣。”沈清辞起身相送,缓步一同走到廊下,晚风拂起二人衣袂,落樱沾袖,诗意盎然,“天色已晚,夜色微凉,公子返程路上也需慢行留意。至于朝堂那件事,也劳烦公子多费心留意动向,若有新的变故,不妨随时遣人知会我一声便可。”

“姑娘放心,理所应当。”苏慕言拱手颔首,目光落在漫天飞花与暖灯庭院间,轻声道,“今夜晚风落花,庭院夜色清雅,倒是难得的好夜景。清辞姑娘好心境,方能日日守着这般雅致烟火,不被俗世纷扰乱了心神。”

沈清辞闻言浅浅一笑,眉眼间带着几分通透淡然的洒脱:“俗世纷扰从来都避无可避,与其慌慌张张被动应付,倒不如守好自家本心。闲时看花煮酒,忙时从容处事,世事浮沉随缘而过,不必太过执着纠结,这般活着,才算不负光阴。”

这话既有古人的恬淡心境,又藏着现代人通透豁达的人生态度,不恋繁华、不惧风波,安于本心、随性度日。

苏慕言眼底掠过一丝动容,深深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姑娘此言,颇有尘外通透之悟,慕言受教了。”

说罢,他再度拱手告辞,转身缓步走出静云院,身影渐渐消失在花木回廊尽头。晚风卷着樱花瓣,悠悠追着他的背影飘了几步,又轻轻落在青石板路上。

沈清辞立在廊下,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又转头看向满院暮色飞花,静静伫立片刻,眼底思绪淡淡流转。穿越到这个时代,争过宅斗、涉过朝堂、见过人心险恶、看过世家浮华,到如今才渐渐明白,世间荣华权势终究是过眼云烟,唯有守得内心安稳,有闲看花开花落的心境,有从容应对风波的底气,才是真正的安稳自在。

“小姐夜里风凉,还是回屋吧,仔细染了风寒。”青黛上前轻声提醒,伸手替她拢了拢衣衫衣襟。

沈清辞回过神,轻轻应了一声,转身缓步重回屋内。刚落座没多久,便见侯府管事匆匆走来,在门外恭敬通传:“小姐,侯爷回府了,听闻苏公子来过,特意让小人来请小姐去主院用晚膳。”

“父亲回来了?”沈清辞微微讶异,往日永宁侯若是朝堂无事,回府时辰会更早,今日显然是被朝堂政事耽搁了。

“是呢,侯爷今日在内阁议事耽搁了许久,刚回府便听闻苏公子登门,知晓定然是有要事与小姐说起,便特意让人来请您过去。”管事躬身回话。

沈清辞心中了然,想来父亲定是也为藩王赋税改制一事费心商议,如今唤她过去,定然是要一同商议后续应对之事。

她不再迟疑,整理了一下衣衫发簪,带着青黛顺着长廊往主院走去。夜色渐浓,侯府沿路廊灯次第点亮,一盏盏暖灯蜿蜒延伸,像夜色里串起的星辰。路边花木掩映,晚风送来阵阵花香,夹杂着落花淡淡的清冽气息,一路行来,静谧安然。

沿途路过几处庭院,隐约能听到府内家眷闲话笑语、丫鬟婆子走动低语,还有小少爷嬉闹玩耍的声音,烟火气息十足。偌大的永宁侯府,虽也曾有过后宅纷争、风波暗流,可终究是血脉相连的家人居所,比起朝堂的尔虞我诈、人心叵测,这里多了几分俗世温情与安稳烟火。

走到主院正厅,远远便看到永宁侯端坐主位,一身朝服尚未换下,眉宇间带着几分朝堂议事过后的疲惫,却依旧身姿沉稳,气度凛然。厅内已摆好晚膳,佳肴罗列,热气氤氲。

见到沈清辞进来,永宁侯抬眸看向她,神色柔和了几分,抬手示意:“辞儿来了,过来落座吧。”

沈清辞上前屈膝行礼,随后依言坐在一旁席位上,待丫鬟布好碗筷,才轻声开口:“父亲今日在内阁议事,可是为了藩王属地赋税改制的奏折一事?”

永宁侯闻言放下手中茶盏,眼中掠过几分讶异,随即了然点头:“看来苏慕言傍晚专程去了你院里,已然把事情告知于你了。”

“正是。苏公子怕流言暗中滋生,特地前来与女儿提了几句朝堂动向。”沈清辞如实回道。

永宁侯轻轻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却没有动菜,神色添了几分凝重:“此事看似只是赋税改制,实则牵扯甚大。几位老臣初衷虽是为了充盈国库、遏制藩王敛财,可背后各有派系心思,一旦真的推行改制,怕是要牵动整个大靖藩王与世家的根基,届时朝堂必定风波再起。”

他身在朝堂中枢,看得比旁人更为深远。藩王镇守属地多年,势力根深蒂固,且不少藩王与皇室宗亲、世家豪门联姻结盟,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强行改制,稍有不慎,便可能激起藩王不满,甚至引发地方动荡,绝非一桩轻易便能决断的小事。

沈清辞一边静静听着,一边慢慢用餐,待永宁侯话音落下,才缓缓开口:“女儿也觉得此事不宜操之过急。那些老臣只看到藩王赋税弊病,却忽略了藩王镇守地方、稳固边境的作用,一味削减其赋税分成、清查产业,只会逼得藩王心生怨怼,反倒容易滋生祸端。陛下迟迟不肯批复,想来也是顾虑到这一层,不愿太过激进。”

“你说得没错,陛下正是这般顾虑。”永宁侯看向自家女儿,眼底满是赞许,“满朝文武不少人只看到眼前赋税利弊,却看不到背后潜藏的安稳隐患,你一个深居侯府的女儿家,却能看得这般长远通透,实属难得。”

他时常感慨,自家女儿若是身为男子,入朝为官必定能成为朝堂栋梁,眼界心智远超寻常儿郎。

沈清辞浅浅浅笑:“不过是听父亲平日闲谈朝堂格局,耳濡目染罢了。女儿只是旁观者清,站在局外反倒能看得更分明些。如今旁人刻意把侯府牵扯进去,无非是想借侯府声望造势,试探陛下与勋贵集团的态度,咱们万万不能顺着他们的心思冒头站队。”

“我也是这般想法。”永宁侯颔首认同,“侯府向来中立持重,不掺和朝堂派系争斗,更不会依附任何藩王势力。明日我便上朝表态,支持赋税适度规整,却不赞同激进清查改制,同时言明侯府产业向来安分守己、账目清晰,经得起朝廷细细核查,堵住旁人无端构陷的口舌。”

这便是最稳妥的应对之法,既不忤逆老臣为国为民的初衷,也不偏激对抗藩王势力,同时摆明侯府立场,清白坦荡,让有心人无从借机抹黑。

沈清辞点头附和:“父亲这般处置最为妥当。安分守己、不偏不倚,坚守自身立场,不卷入派系拉扯,任凭朝堂风波如何涌动,侯府都能稳如泰山。至于民间那些暗中散播的流言,不必刻意去压制澄清,越辩解反倒越显得心虚,只需顺其自然,时日一久,无实据的流言自然会慢慢消散。”

流言向来如此,你越是急着辩解,旁人反倒越觉得有鬼;反倒淡然处之,不放在心上,时间久了没有新的把柄添柴,流言自会慢慢平息。

父女二人一边用着晚膳,一边细细商议后续应对细节,从朝堂表态措辞,到府中产业账目整理备案,再到叮嘱府中上下谨言慎行、不得在外随意议论朝堂政事,一一安排周全。沈清辞条理清晰,思虑缜密,许多连永宁侯都未曾顾及到的细碎关节,她都能一一想到,给出稳妥周全的建议。

永宁侯看着女儿从容沉静、条理分明的模样,心底满是欣慰。昔日那个刚及笄、懵懂娇憨的小女儿,如今早已长成心思深沉、能独当一面,连朝堂风波都能从容商议应对的沉稳女子,往后侯府有她在,也能多一份安稳底气。

晚膳过后,夜色已然深沉,庭院里晚风依旧,落樱还在缓缓飘零,宫灯暖光映着满地落花,美得如同铺了一层细碎云锦。

沈清辞陪着父亲在院中散步消食,夜色静谧,花木含香,父女二人不再谈及朝堂权谋,反倒闲话起家常琐事。说起府中老夫人近日身子安稳、胃口渐好,说起几位弟妹读书长进、性情越发沉稳,又说起京中近日新开的茶肆酒楼、坊间新奇趣事,言语间满是俗世家常的温软烟火。

褪去朝堂政事的凝重,此刻只是寻常父女闲话家常,没有权谋算计,没有人心揣测,只有亲人之间最朴素的温情安稳。

待送永宁侯回房歇息后,沈清辞才带着青黛慢悠悠返回静云院。一路晚风拂面,夜色清凉,满天星子缀在墨蓝天幕上,忽明忽暗,落樱暗香随风萦绕,沁人心脾。

回到院内,屋内宫灯依旧亮着,书案上还留着傍晚未看完的闲书,案头茶盏余温未散。青黛忙着替她铺好被褥、收拾案头杂物,沈清辞则又走到窗边,倚着窗棂望向夜色庭院。

落樱还在轻轻飘落,晚风温柔,夜色安然,远处侯府屋舍灯火点点,隐隐传来更夫巡夜的打更声,岁月静好,烟火安然。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几分慵懒恬淡。身在世家勋贵,身处朝堂暗流环绕之中,终究无法真正远离俗世纷争,风波起落总是难免。可幸得自身心智通透,能守得住本心,乱得起风波,也享得了清闲。

闲时便看花煮茶、翻书静坐,静赏晚风花落;忙时便从容处事、步步稳妥,不惧人心算计、朝堂风波。不必强求事事圆满,不必执着世俗功名,只求家人安康安稳,自身随心自在,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

窗外花瓣又悠悠落下几片,轻轻落在窗沿,晚风携着花香漫进屋中,拂动帘幔轻轻摇曳。沈清辞唇角噙着一抹淡然浅笑,静静立于夜色灯火之间,看落花随风逐风,看夜色温柔笼庭,任尘世风云流转,自守一份人间清欢、一世安稳从容。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a林羽 著。本章节 第468章 晚风拂庭花落砚,闲棋煮酒论尘缘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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