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张辽反思（2）

一入护民军，便上到如此高位，让张辽对蔡成感恩不已。

谁知道，蔡成入京后，召他们这些将领入京，太史慈竟然将军团长让给了自己，而大帅也欣然同意。

从那时起，张辽就基本上对蔡成死心塌地了。

张辽也知道王底与太史慈矛盾的由来。

王底本来先找的太史慈。太史慈认可王底之才，只是觉得他当时才二十出头，而且没有过军旅生涯，故想先让王底从底层做起。

王底心高气傲，自然心有不甘，便又去找了张辽。

张辽当时还是副军团长，自然不能否认军团长太史慈的意见。

然而，即便如此，张辽还是将王底带入京都。

其实张辽此时是存有私心的。

他在征北军团中，形单影只，举目无亲，便想能有个自己信任之人。

谁知道，入京后，事情来了个大反转。

太史慈不顾征北军团的训练，反而如斥候一般，深入大漠，导致大帅不开心。

太史慈说要让出军团长之位，大帅竟然顺水推舟就答应了。

这下子，张辽便有了想举王底上位的私心。

你想呀，王底一入征北军团，便上到参谋长如此高位，那日后肯定会对自己感恩戴德、绝对忠诚。

有个忠诚的参谋长辅佐，自己才能更好地掌控整个征北军团。

张辽向蔡成举荐之时，心里可是没抱什么希望。

毕竟那时蔡成已经决定了徐庶为征北军团的参谋长。

谁知道，蔡成仅仅是稍有犹豫后，便答应了下来。

这份对自己的信任，张辽会永远记在心里。

可如今，张辽却发现，自己是不是过于“以己度人”了。

大帅对自己有提携之恩，且信任有加，自己感恩戴德，誓死忠诚于大帅。

可自己对王底有提携之恩，也信任有加，王底也会如自己一样感恩戴德、誓死忠诚吗？

张辽从王底私自囚禁、拷打兵部侍郎一事中，已经看出了端倪。

关键是，张辽还比自己的亲卫队长多想了一层。

王底如此，是不是在逼自己谋反？

毕竟王底是自己的亲信，是自己一直信任之人。

王底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难免别人会怀疑是受了自己的指使。

张辽又想起之前兵部下达的“各军整肃军纪”的命令。

虽然当时因为有王底、铁力等人反对，张辽就把这件事给拖了下来。

可从结果上来说，王底是不是认为这是自己给的谋反暗示？

如果自己不想谋反，怎么可能敢不遵兵部之令呢？

其实，从毛童向自己禀报王底私自囚禁、拷打来向征北军团传令的兵部侍郎时起，张辽就已经开始反思了。

一路上，张辽回忆了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突然发现，征北军团的裂隙，并由此引发成为两个阵营，根本原因在于王底的所作所为，而非过去自己认为的青州将领排外。

张辽越想越害怕。

他已经意识到王底的所作所为，对征北军团的破坏性到底有多大了。

这是从根本上颠覆了征北军团的立军之本。

张辽可不傻，他当然能想到，鲜卑的异动和王底突然不管不顾行近乎谋反的行径，似乎是有着某种联系。

可张辽没有证据呀。

王底到底想干什么？

张辽自然不能直接问王底。

张辽相信，铁力必然已被王底拉拢。甚至可以说，他们本就是一伙的。

所以，在追杀鲜卑精骑前，张辽私下交待了亲卫队长很多事情。

核心的事情便是：暗自去联络直属师参谋长、各团长等青州训练营出身的汉人军官，提醒他们不仅要防备铁力师中乌桓、匈奴、鲜卑等异族的可能的异动，还要随时注意王底、铁力的动向。

关键是要控制好汉人官兵。

张辽就想以这次追杀鲜卑精骑为饵，让王底彻底暴露出来。

而让毛童率于苗师为后军，谷民师为左军，张山师为右军，也是张辽故意摆出的三面包围的阵势。

当然，自己的五百亲卫队，也做好了各种防备。

如此谋划，除自己的亲卫队长外，张辽没有告诉任何人。

毛童、莫力达、于苗、谷民、张山等人，都是征东军团中青州阵营的。

如果告诉了他们，就凭他们与王底、铁力的对立情绪，没事也会搞出事情来。

就连铁力师中来自青州的军官，张辽也是交待亲卫队长，一定不能暴露是自己的意思，而是亲卫队长觉得不对而采取的防备措施。

当然，如果王底真的没有反叛大汉、反叛护民军，那张辽说什么也要把他给保下来，哪怕把全部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只不过，张辽知道，自己即使保下了王底，他也不可能再留在护民军中了。

根据之前兵部“整肃军纪”的军令，以及这些年来王底的所作所为，护民军容不下此人。

整个谋划中，张辽一点都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危。

张辽知道自己是在以身为饵。

他身在铁力师，五千将士一半都是异族人，余下的汉人，至少有大半基层军官都与王底有感恩之心，平时也走得很近。

如果王底、铁力真要谋反，仅凭他五百亲卫，几乎不可能杀出去。

但张辽还是决定这么做。

大帅沉睡前交给自己的征北军团，自己却未能带好，这本身就让张辽存了“以身殉军”的念头。

他已经写了一封密信，并派快马送至太史慈处。

信中，张辽检讨了自己这些年的过失，以及对王底的放纵、对军纪松弛的放任、对自己私心导致的后果，他都做了详尽的分析。

他让太史慈集中征北军团剩下的三个师，联合幽州、并州的治安军，一定要挫败这次鲜卑犯边。

总之，无论他是否能从草原上回来，征北军团军团长一职，他都会还给太史慈，并要求太史慈恢复征北军团的汉家血统，将征北军团重新打造成铁军，也能够对得起兵部授予的“飓风军团”称号。

可见，张辽此时认为自己已经不配做征北军团的军团长了。

这也难怪。

这些年来对王底无条件的信任，才是导致军纪松弛、军中分裂、异族混杂、对抗兵部等一系列事情的本因。

根子还是在张辽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