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最后的准备

时间一天天过去，离皇上寿辰越来越近。

苏妙明显感觉到，王府里的气氛变了。每个人都在忙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紧张的神色。就连平时最爱笑的小桃，最近也收敛了笑容，做事格外小心。

这种压抑的气氛，让苏妙心里很不舒服。但她知道，这是必须经历的。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格外安静。

谢允之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彻夜不归。苏妙问他，他只是说在布置一些事情，具体的细节不肯多说。苏妙知道，他是不想让她担心。但她还是忍不住会胡思乱想——万一出了差错怎么办？万一丞相狗急跳墙怎么办？万一谢允之受伤了怎么办？

这些念头像虫子一样，在她脑子里爬来爬去，让她寝食难安。

为了不让自己闲着胡思乱想，苏妙给自己找了很多事做。她利用自己的商业网络，帮忙传递消息。赵弈成了她的得力助手，每天跑东跑西，送信送物。有时候是给某个大臣送密信，有时候是去某个商铺打听消息，有时候是去城门口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出。

赵弈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从苏妙的语气和神态中，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没有多问，只是老老实实地按照苏妙的吩咐做事。

“嫂子，你放心，我赵弈别的不行，跑腿送信还是可以的。”赵弈拍着胸脯保证。

苏妙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益跟她合作的，但处着处着，就成了真正的朋友。在这个时代，能有这样一个朋友，是她的幸运。

小桃也没闲着，她负责保护苏妙的安全。每天跟在苏妙身边，寸步不离。就连苏妙上茅房，她都要在门口守着。苏妙哭笑不得，但也知道小桃是出于好意，就没有拒绝。

安安知道了这件事，主动找到苏妙。

“娘，我也要帮忙。”安安站在苏妙面前，挺着小胸脯，一脸认真。

苏妙看着他，问：“你想帮什么忙？”

安安道：“我会武功。我可以保护你。”

苏妙笑了。这孩子，自从跟着谢允之学武之后，越来越有男子汉的样子了。以前那个怯生生的小男孩，已经不见了。

“好。那你就跟在我身边。”苏妙摸摸他的头。

安安很高兴，每天都带着刀，跟在苏妙身后。他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调，甚至连皱眉的样子，都越来越像谢允之。苏妙看着他的背影，有时候会恍惚，以为是年轻的谢允之站在面前。

有一天晚上，苏妙把安安叫到身边。

“安安，如果有一天，娘出了事，你要怎么办？”

安安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

“我会保护娘。如果有人欺负娘，我就杀了他。”

苏妙摇摇头，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不。如果娘出了事，你要好好活着。照顾好小桃，照顾好你爹。”

安安的眼眶红了。

“娘，你不会出事的。”

苏妙笑了。

“对。娘不会出事。娘只是说如果。”

安安扑进她怀里，紧紧抱着她。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苏妙能感觉到他的害怕。她搂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安安，娘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有你这么一个好儿子。”

安安的眼泪掉下来了，浸湿了苏妙的衣襟。

“娘，我也是。”

苏妙拍了拍他的背。

“好了。别哭了。男子汉，不能哭。”

安安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嗯。我不哭。”

苏妙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这孩子，从她穿越过来第一天起，就跟着她。那时候他还小，什么都不懂，只会怯生生地叫她“姐姐”。现在他长大了，会保护她了。

时间过得真快。

转眼间，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好几年了。

苏妙有时候会想，如果她没有穿越，安安会怎么样？会不会被嫡母欺负？会不会吃不饱穿不暖？会不会变成一个畏畏缩缩的人？

她不敢想。

幸好，她来了。

幸好，她改变了一切。

寿辰前三天，谢允之终于抽出了一点时间，跟苏妙吃了一顿安安静静的饭。

饭桌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苏妙给他夹菜，他给苏妙盛汤，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吃完饭，谢允之拉着苏妙的手，在院子里散步。

月光很好，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银霜。桂花已经开了，香味一阵一阵飘过来，甜丝丝的。

“妙妙。”谢允之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要带着安安，离开京城。”

苏妙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说什么？”

谢允之转过身，面对着她，双手握着她的肩膀。

“我说，如果我在寿宴上出了事，你要带着安安，离开京城。赵弈会帮你们。去江南，那里有我的产业，足够你们母子生活。”

苏妙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谢允之，你听着。你不会出事。我也不许你出事。”

谢允之道：“我只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苏妙打断他，“你答应过我，要陪我一辈子。你不能食言。”

谢允之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我答应你。我不会出事。”

苏妙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

“谢允之，你知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谢允之搂着她，轻声道：“知道。”

苏妙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想起穿越前的自己，一个人加班到深夜，一个人吃泡面，一个人看电视剧，一个人过节。那时候她觉得，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一辈子。

然后她穿越了，遇见了谢允之。

这个人，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在他身边，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笑，可以毫无顾忌地哭，可以做一个真实的自己。

她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他，她会怎么样。

谢允之感觉到她的眼泪，把她搂得更紧了。

“妙妙，别哭了。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

苏妙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他。

“你发誓。”

谢允之举起右手。

“我谢允之发誓，一定会平安回到苏妙身边。如有违誓，天打雷劈。”

苏妙赶紧捂住他的嘴。

“行了行了。我信你。”

谢允之笑了，在她手心里亲了一下。

苏妙的脸红了，抽回手，瞪了他一眼。

“油嘴滑舌。”

谢允之道：“只对你。”

苏妙忍不住笑了。

月光下，两人站在桂花树旁，影子重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

寿辰前两天，苏妙去了一趟侯府。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回来了。老夫人看见她，高兴得不得了，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

“妙丫头，你瘦了。是不是肃王欺负你了？你跟祖母说，祖母帮你教训他。”

苏妙笑道：“祖母，他没欺负我。是最近事情多，没休息好。”

老夫人叹了口气。

“你啊，就是太要强了。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苏妙笑了笑，没说话。

她来侯府，不是为了叙旧，而是为了见一个人——苏文渊。

苏文渊最近升了官，在朝中也有了一点话语权。苏妙需要他帮忙，在寿宴那天，盯着几个可疑的大臣。

苏文渊听完苏妙的话，脸色变了。

“妹妹，你是说，丞相要在寿宴上动手？”

苏妙点点头。

“消息可靠吗？”

“可靠。”

苏文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需要我做什么？”

苏妙道：“盯着几个人。如果他们有什么异常举动，立刻告诉肃王。”

苏文渊道：“好。”

苏妙看着他，忽然道：“哥，谢谢你。”

苏文渊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苏妙道：“谢谢你愿意帮忙。谢谢你，把我当妹妹。”

苏文渊的眼眶有点红。

“你本来就是我妹妹。”

苏妙笑了。

“嗯。你也是我哥。”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从侯府出来，苏妙坐在马车里，忽然觉得很感慨。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跟苏文渊几乎是陌生人。他是庶子，她是庶女，两人都活在嫡母的阴影下，各自明哲保身，互不来往。

后来，她慢慢改变了，他也慢慢改变了。

现在，他们是可以互相依靠的兄妹。

这大概就是成长吧。

不是变得更强，而是学会了信任。

寿辰前一天晚上，谢允之没有回来。

苏妙知道他一定很忙，也没让人去找。

她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大银盘挂在天空中。苏妙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首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她不知道谢允之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但她知道，他一定也在看着同一个月亮。

这就够了。

苏妙吹灭了灯，躺下来。

明天，就是决战了。

她必须休息好。

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她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