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难道就这么算了？

台下一些年长的缂丝老匠人仰头看着屏幕上的《百鸟朝凤图》和空中飞舞的鸟群，眼眶莫名湿润。

他们做了一辈子的缂丝，却从未见过如此动人心魄的画面。

仿佛这门古老技艺的精魂从画中走了出来，在笛声中获得了生命。

年轻一辈早已掏出手机，录下了这毕生难忘的一幕。

就连后台的工作人员也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赵导，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滑落。

他做了大半辈子电视节目，什么舞台效果、什么高科技特效没见过，但眼前的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所有的经验和想象。

难怪卢爽说不需要任何彩排或者预演。

这是不可复制的、只属于这一刻的奇迹。

赵导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已经在飞速盘算——

等这期节目播完，怕是要在业内封神了。

姜琳坐在第一排，看着舞台中央那个被百鸟环绕的身影，嘴角微微弯起。

在仙界的时候，云苓的笛声能让百兽驻足、百鸟来朝。

只是她没想到，在这凡尘之中，在灵力被封禁的情况下，她依然能做到这一步。

云苓，不管你在哪里，你都是那个让百鸟朝凤的人。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所有鸟儿同时振翅，在舞台上空盘旋一周，然后从剧场的各个出口翩然散去，消失在夜色中，像是完成了一场盛大而庄严的谢幕。

舞台上的追光慢慢收窄，最终只剩下卢爽一个人站在光圈中央。

灯光缓缓亮起。

全场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作。

所有人仿佛都还没有从刚才那场幻梦中醒来。

三秒之后，雷鸣般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排山倒海一般，久久未歇。

卢爽上前鞠了一躬，随后她直起身，正准备转身下台——

忽然，她感觉到胸口的衣料一松。

低头看去，旗袍前襟的几颗盘扣不知怎么同时崩落了。她的神色瞬间一变，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衣襟。

姜琳坐在第一排，距离舞台最近。她的目光一直追着卢爽，因此她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人。

几乎是在卢爽按住衣襟的同一秒，姜琳已经站了起来，朝舞台冲了上去，同时大喊了一声。

“放下帷幕！”

后台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但反应很快，幕布立刻从两侧开始合拢。

此时台下的观众并未发现异常，仍在忘我地鼓掌。但姜琳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舞台，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在卢爽身前，并将随身携带的丝巾披在了卢爽肩上，遮住了裸露的领口和肩头。

这一幕也被直播了出去。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很快便有细心的观众注意到卢爽身上的旗袍不知怎么滑落了下来，露出了胸口和肩头的一片肌肤。

弹幕瞬间炸了锅，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有人怀疑是节目效果，更多的是一连串的问号和感叹号。

赵导正在后台的监视器前反复回放卢爽的表演片段，这时一个工作人员慌慌张张跑过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赵导的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翻在地，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拔腿就往后场跑。

当他赶到化妆间的时候，卢爽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表情平静的坐在那里。

刘佳儿和宋暖暖两人围在她身边，一个帮忙披外套，一个端着热水杯，脸上全是掩不住的愤怒。

姜琳站在椅子旁边，手里拿着那件旗袍，正在仔细检查。

“怎么回事？”赵导神色慌张地走进来，额头上全是汗，“衣服怎么会忽然破了？”

姜琳没有抬头，手指在旗袍的领口处捻了捻，又凑近看了看缝线的断面。然后她抬起头，目光里满是压抑的怒意。

“这件衣服被人动过手脚。扣子的缝线被人剪了大半，只留了几根丝连着。穿的时候看不出来，但身体一有大的动作，丝线就会断开。”

显然，是有人故意要让卢爽在台上当众出丑。

宋暖暖平生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阴险龌龊的手段，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腾地站起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

“我草他妈的！哪个王八蛋干的？这种缺德事也做得出来？剪缝线？亏他想得出来！这么阴的招数，上辈子是条蛆吧？恶不恶心啊！”

谁也没想到看上去温温柔柔、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宋暖暖，骂起人来居然这么猛，一连串不带重样的脏话从她嘴里蹦出来，连刘佳儿都听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愣是没插上话。

“幸亏姜琳老师反应快，”刘佳儿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声音都有点发颤，“要不然卢爽这次可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每一个人都知道她省略的是什么。

一个女艺人在直播舞台上当众走光，这不仅仅是丢脸的问题，而是职业生涯的灭顶之灾。

照片、视频、截图会在几秒钟内传遍全网，成为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

赵导的脸色铁青，转头问旁边的工作人员：“调监控了吗？能不能查到是谁动的手脚？”

姜琳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县文化馆的监控有部分坏了，一直没修好。我问过负责人，他们说事发区域正好在故障范围内。可能那人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敢做这种手脚。”

宋暖暖转头看向赵导，声音里带着怒意：“赵导，报警吧。这种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导却面露难色。

按照他的经验，这种程度的“事故”，一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二没有确凿的证据，警察来了也就是做个笔录，连立案的标准都够不上。况且这几天接触服装的人那么多，从保管到整理再到递给卢爽，中间经手了不知道多少人，监控又坏了，警察怕是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算报了警，最后大概率是不了了之。

“……今天又是节目录制的最后一天，明天一早所有的嘉宾就要返程。节目组就算想查，也没有足够的时间。”

赵导的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

这件事查到最后，大概率卢爽只能吃哑巴亏。

站在门口的赵子衡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吱响：“难道就这么算了？”

报警没用，查监控查不到，怀疑的对象又太多。

似乎卢爽只能默认倒霉。

这个时候，一直坐在一旁静默不予的卢爽，终于开口了。

“不用这么麻烦。”

卢爽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已经知道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