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看看

楚安芷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话说得一愣，随即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有什么好看的。”

赵归涯歪着头，认真地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影子：“好看。怎么看都好看。”

楚安芷没有接话，只是伸手将他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

“你啊。”

“安芷，未来他醒了吗？”

这时，洞府外传来赵惊昼小心翼翼的询问声。

“醒了，进来吧！”

楚安芷连忙转身去开洞府大门。

洞府门打开，赵惊昼和宋朝生站在门口，宋朝生手里端着一个食盒。

楚安芷侧身让开，赵惊昼快步走进来，目光越过楚安芷，直直落在床沿坐着的赵归涯身上。

赵归涯正坐在床沿，外袍松松垮垮地披着，头发半束，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正笑眯眯地看着门口。

“妈，早。”

赵惊昼站在几步开外，目光在他脸上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确认他确实醒了、脸色也好了些，才松了口气。

“早什么早，都日上三竿了。”

她的声音有些闷，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庆幸。

赵归涯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说：“我这不是刚醒嘛。”

赵惊昼没接话，只是走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赵归涯乖乖仰着脸让她摸，像只被检查健康状况的幼崽。

赵惊昼的手在他额头上停了一瞬，又摸了摸他的脸颊，最后捏着他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像是在检查什么物件。

“妈……”赵归涯被她捏得含含糊糊的，“我没事……”

赵惊昼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色还是不好。”

“睡了好几天，脸色能好才怪。”赵归涯揉了揉被捏过的下巴，小声嘟囔，“我又不是猪，睡一觉就能胖回来。”

赵惊昼瞪了他一眼，却没再说什么。

宋朝生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从里面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粥、两碟小菜，还有一笼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

“先吃点东西。”宋朝生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赵归涯看着那碗粥，又看了看宋朝生，弯起眼睛笑了：“谢谢爸。”

宋朝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赵归涯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灵米粥熬得浓稠，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清甜。

他一口气喝了小半碗，才放下碗，夹了一筷子小菜，慢慢嚼着。

赵惊昼和宋朝生在桌边坐下，也不说话，就看着他吃。

楚安芷坐在赵归涯身边，偶尔帮他添粥夹菜，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一碗粥见底，赵归涯又吃了两块桂花糕，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吃饱了？”

赵归涯点头，摸了摸肚子，眯起眼睛：“活了。”

赵惊昼看着他这副模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赵归涯歪头想了想，看了眼楚安芷：“等哥他们回来，休息两天，回趟欲宗。”

“回欲宗？”

赵惊昼眉头微皱，目光在赵归涯和楚安芷之间转了一圈。

“怎么突然想回去？”

“有些事情想回去确认一下。”

楚安芷接过话，声音平静。

“想去神像殿看看。”

赵惊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去神像殿做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沉。

于是楚安芷将她渡心魔劫时看到的画面给赵惊昼和宋朝生说了一遍。

赵惊昼听完，沉默了很久。

宋朝生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中的茶汤上，看不出在想什么。

洞府里安静得只剩下月光石发出的细微嗡鸣。

赵归涯靠在床头，大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他看了看赵惊昼，又看了看宋朝生，最后把目光落在楚安芷身上。

楚安芷神色平静，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让人震惊。

“你是说……”赵惊昼终于开口，“你渡劫时看到的那个神明，和未来长得一模一样？”

楚安芷点头。

“而行止元君，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楚安芷又点头。

赵惊昼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赵归涯。

赵归涯眨了眨眼，无辜地回望她。

“你早就知道？”

赵归涯连忙摇头：“不知道！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纸纸渡劫时看到的，我又没看到……”

赵惊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赵归涯眼神坦荡，任由她打量。

赵惊昼收回目光，眉头却没有松开。

“所以你们想去神像殿，看看那个神明还在不在？可之前去神像殿并没有关于祂的痕迹。”

楚安芷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如水：“不是看他在不在，是看他……是不是归涯。”

洞府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赵惊昼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茶杯，指节泛白。

宋朝生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赵归涯脸上，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赵归涯裹着大氅靠在床头，被父母和楚安芷的目光同时注视着，难得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之前跳请神舞的时候，引动了神像殿里封存神明虚影的宝石。”楚安芷看着他，声音很轻，“宝石裂了。那是千年来第一次有人能引动那股力量。归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你？”

赵归涯沉默了。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涩：“我以为是因为千魅之体，或者因为我灵魂残缺，更容易与那些‘异常’产生共鸣……”

“如果不是呢？”楚安芷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字字清晰，“如果不是因为千魅之体，不是因为灵魂残缺。如果只是因为……你是你。”

赵归涯抬起头，对上楚安芷的目光。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此刻满是茫然。

赵惊昼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头一酸，声音却不自觉放柔了：“去就去吧。反正那神像殿在欲宗，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只是……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

“等哥他们从秘境回来。”赵归涯回过神来，弯起眼睛笑了笑，“他们难得出去一趟，总得让他们歇歇。顺便看看再观察观察白望舒的眼睛。”

“眼睛？”

赵归涯点了点头，将白望舒觉醒天眼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赵惊昼听完，沉默了片刻。

“所以他能看到你的未来？”

赵归涯很诚实的摇头：“看不到。”

赵惊昼沉默了片刻，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行吧。既然你们决定了，那就等星遥他们回来再说。”

赵归涯点头，弯起眼睛笑了：“妈最好了。”

赵惊昼没接话，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行了，你们休息，我和你爸先回去了。顺便去找白宗主说下你醒了。”

宋朝生也跟着起身，朝赵归涯点了点头：“好好养着，别急着折腾。”

赵归涯乖巧点头：“知道了爸。”

赵惊昼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有事叫我们。”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