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能!机器没坏,就是刚才颠得厉害,我检查一下……”船老大战战兢兢地爬起来,走到操控台前,开始熟练地检查仪表,尝试重新启动引擎。
很快,沉闷的柴油机轰鸣声再次响起,虽然有些吃力,但船只确实重新获得了动力。
侯亮平长长松了一口气,但随即,一股更深的狠戾和决绝涌上心头。
他知道,这船老大现在老实,是因为害怕。但到了海上,万一他起了异心,或者遇到其他变故……
不行!必须彻底控制住他!
侯亮平眼中寒光一闪。他想起了之前那些打手留在船上的武器。他立刻转身冲出驾驶舱,在混乱的甲板和舱室里翻找。
很快,他在一个隐蔽的储物箱里,找到了两把保养状况还算不错的AK-47自动步枪,还有几个压满子弹的弹匣。
冰冷的钢铁触感传来,让他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他抓起一把AK,检查了一下枪械状态,熟练地拉动枪栓,将子弹上膛,然后提着枪,重新走回驾驶舱。
看到去而复返的侯亮平,以及他手中那支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自动步枪,船老大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好……领导饶命!我……我一定听话!一定把船开好!”他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
侯亮平用枪口指了指前方的海面,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听着,我不杀你。但你得把我安全送到目的地。去漂亮国,西海岸,旧金山。
只要你老老实实开船,把我送到地方,我不仅放你走,还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逍遥。但如果你敢耍花样,或者开错了方向……”
他“咔嚓”一声,将枪口顶在了船老大的太阳穴上,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后者浑身一僵。
“我就打爆你的头,然后自己摸索着开,大不了同归于尽。明白吗?”
“明……明白!明白!领导放心!我一定把您平平安安送到旧金山!一定!”船老大吓得魂飞魄散,连连保证,额头上的冷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
“很好。”
侯亮平缓缓移开枪口,但依旧将枪口有意无意地对着船老大的方向,自己则找了一个既能监视对方、又相对舒适的角落坐下,
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正在被晨曦逐渐染亮的海面。
渔船调整航向,朝着东方,朝着太阳即将升起的方向,也是传说中那个“自由国度”的方向,开始缓慢而坚定地驶去。
发动机的轰鸣掩盖了侯亮平剧烈的心跳。他紧紧握着手中的AK-47,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能够抓住的、通往生存和未来的浮木。
虽然前途未卜,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匪夷所思的“被遗弃”,但至少,他还活着,而且正在驶向他梦想中的“天堂”。
只是,那个关于“为何唯独他被留下”的巨大谜团,如同幽灵般,始终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冰冷的海风从舷窗缝隙渗入,带着深海特有的腥咸与钢铁的寒气,在“丽水”号驱逐舰宽敞的舰长室内无声盘旋。
头顶的日光灯发出稳定而冷白的光芒,将舱室内每一处金属棱角都照得清晰分明,也将那个被两名陆战队员拖进舱内、重重扔在锃亮复合材料地板上的身影,映照得无比狼狈、渺小。
钱立均。
这位不久前的汉东王,此刻双手被高强度尼龙束缚带反剪在背后,脚踝上套着沉重的镣铐,昂贵的西装早已在刚才的抓捕和颠簸中沾满海水、污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他脸上的肿胀未消,被扇耳光的左颊还留着清晰的指印,金丝眼镜早已不知去向,露出那双因惊恐、屈辱和滔天愤怒而充血浑浊的眼睛。
他努力想从湿滑的地板上挣扎着半跪起来,但镣铐限制了他的行动,只能以一个极其难堪的姿态,如同丧家之犬般趴在地上,剧烈喘息着。
然而,当他挣扎着抬起头,试图用最后一点封疆大吏的余威震慑眼前的“绑架者”时,他的目光,却猛地凝固在了舰长指挥台后,那张宽大坚固、包裹着深蓝色皮革的高背旋转椅上。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他此刻最恨、也最怕见到的人。
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艘远航战舰上的人。
祁同伟。
他穿着一身与舰长室内海军军官们截然不同的、熨帖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坐姿并不像军人那样绷直,却自有一种渊渟岳峙般的沉稳与掌控力。
他双手随意地交叠放在平坦的小腹上,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景象的淡淡笑意,正居高临下地、好整以暇地俯视着地板上狼狈不堪的钱立均。
那目光,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深海,却比任何咆哮怒吼都更让钱立均感到刺骨的寒意和一种被彻底看穿、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巨大羞辱。
“祁——同——伟!!!”
短暂的死寂之后,钱立均仿佛被这平静的目光彻底点燃了!
积压了数月的恐惧、愤怒、不甘、屈辱,以及刚刚经历的海上惊魂和被当众掌掴的奇耻大辱,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岩浆,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轰然爆发!
他猛地昂起头,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脸色涨成一种可怕的猪肝色,对着端坐的祁同伟发出了一声嘶哑到破音、充满无尽怨毒和疯狂的咆哮:
“是你!果然是你这个杂种!小畜生!王八蛋!!!”
唾沫星子随着他的怒吼四溅,在冷白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像一头被铁链锁住、却依旧试图用最恶毒的语言撕咬对手的困兽,将脑海中能想到的所有最肮脏、最恶毒的词汇,都倾泻在祁同伟身上:
“你不得好死!你他妈算计我!抢我的权!夺我的位!现在还要赶尽杀绝!你算什么玩意儿?!啊?!
靠着祖上余荫爬上去的纨绔!
你懂什么叫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吗?!
你除了会搞阴谋诡计、背后捅刀子,你还会什么?!
汉东落在你手里,完了!全完了!!老子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祁同伟,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他骂得声嘶力竭,涕泪横流,额头上磕破的伤口因为激动再次渗出血丝,混合着泪水和鼻涕,糊满了那张曾经威严、此刻却扭曲如恶鬼的脸庞。
巨大的情绪波动让他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背过气去。
然而,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咒骂,祁同伟脸上的表情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他就那样静静地听着,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甚至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蹩脚而聒噪的滑稽戏。
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偶尔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讥诮。
直到钱立均骂得声嘶力竭,因为缺氧和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咳嗽起来,暂时停下了那无休止的、污秽不堪的咒骂,只能趴在地上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喘息时,祁同伟才终于动了动。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光洁的指挥台边缘,目光如同两把经过液氮冷却的手术刀,平静地、精准地刺向地上那条仍在喘息的老狗。
“骂完了?”
祁同伟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奇特的温和,但在这寂静的舱室里,却清晰地传入钱立均的耳膜,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金属地板上,冷硬而清脆,
“骂完了,那就该我说了。”
他顿了顿,没有给钱立均任何喘息或再次叫骂的机会,直接切入了最核心、也最致命的话题,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钱书记,哦不,现在该叫你钱立均了。侯亮平从你手里‘拿’走的那二十个亿,现在,在哪个账户里?
把账号、密码、安全密钥、所有相关的操作权限和关联的离岸公司代码,全部,一字不差地,交给我。”
这话如同北极刮来的寒风,瞬间冻结了舱室内残留的那点因咒骂而产生的燥热。
钱立均的喘息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着祁同伟,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随即,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狰狞、混合着疯狂和讥讽的冷笑,声音因为刚才的嘶吼而更加沙哑难听:
“呵……呵呵……祁同伟,你做梦!那是我的钱!是老子的买命钱!是老子翻身的本钱!你想要?除非我死!”
他眼中闪烁着一种濒死野兽般的凶光,仿佛那二十亿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对抗眼前这个恶魔的浮木:
“我告诉你,那些账户的密钥,只有我知道!而且设置了最复杂的触发机制!
只要我出事,或者账户在异常地点、异常时间被尝试操作,里面的钱立刻就会启动自毁程序,分散转移到几百个根本无法追查的幽灵账户里,彻底消失!
你休想得到一分一毫!”
他试图用最后的技术壁垒来威胁、保护他那已然不存在的“财富”。
祁同伟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名义:人在军阁谁敢动我孙儿同伟》— 好溪之澜2025 著。本章节 第487章 你休想得到一分一毫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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