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0月11日,清晨。
京州高新技术开发区东北角,一大片刚刚完成平整的土地边缘,几排简易的彩钢板房拔地而起。
房顶上,一面崭新的红旗在秋日晨风中猎猎作响。房前空地上,临时用水泥浇筑了一块平台,上面矗立着一块巨大的、尚未填色的项目规划图展板。
这里,就是“汉东芯片全产业链项目”的临时前线指挥部。
上午八点整,指挥部最大的那间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祁同伟坐在主位,他今天没有穿标志性的中山装,而是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工装夹克,里面是熨烫平整的白衬衫,没有打领带。
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带着一丝熬夜后的倦色,眼神却锐利明亮,如同打磨过的钨钢。
他的左侧坐着李达康,右侧是靳开来。
再往下,是项目组从全国各地紧急抽调、招募来的第一批技术骨干和工程管理人员,大约二十几人。
这些人有的穿着西装,有的穿着便服,年龄从三十多岁到五十多岁不等,但无一例外,眼神中都充满了期待、紧张,以及对即将投身这项宏大事业的兴奋。
会议室前方,一块白板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技术名词、公式、工艺流程图和时间节点。
“都到齐了,开会。”
祁同伟没有开场白,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平稳有力,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战场。我是总指挥,但在这里,没有祁书记,只有祁工。在技术问题上,谁对听谁的。”
他拿起一支白板笔,在“汉东芯片全产业链”几个大字下面,划了三条线:
“我们的目标,不是简单地引进一条生产线,组装出几块芯片。
我们要的,是从硅料提纯、单晶生长、晶圆制造,到芯片设计、光刻、刻蚀、离子注入、薄膜沉积、封装测试,再到关键材料、核心设备的自主研发,打造一个完整的、自主可控的产业生态!”
“时间紧,任务重,困难多。但我们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钱,管够。”祁同伟的目光扫过全场,“所以,不要跟我谈成本,只谈效果和速度。我只要结果。”
“现在,我宣布第一阶段的核心任务和分工。”
“第一,基建组,李达康同志牵头。目标:三个月内,在这片四千五百亩的土地上,完成第一期核心厂房、动力车间、超净间、研发中心、员工宿舍的基础设施建设。
标准,必须达到甚至超过国际一流芯片工厂的硬件要求。土地、规划、施工许可,所有手续特事特办,同步推进。有没有问题?”
李达康眼神坚定:“没问题!资金到位,我保证三个月后,这里立起的是国内最先进的厂房!”
“好。”祁同伟点头,看向另一边,
“第二,设备与采购组,靳开来同志牵头。
目标:在全球范围内,通过公开采购、技术合作、二手设备引进、反向工程等多种渠道,在六个月内,凑齐一条完整的、2.5微米制程芯片中试线所需的全套设备。
重点是光刻机、刻蚀机、离子注入机、薄膜沉积设备这四大核心。欧美对我们禁运最先进的光刻机,那就买次一代的,或者从非主流渠道想办法。
亚太地区,也要去接触。记住,不惜代价,但必须合法合规,手续齐全,经得起查。”
靳开来面色凝重,但毫不犹豫:“明白!我会组建最精干的采购团队,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技术与研发组,由我直接负责。”
祁同伟顿了顿,目光投向坐在后排的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
“王明远院士,还有各位从华科院、菁华、复大请来的专家,技术路线、工艺整合、人才培养、前瞻研发,就拜托你们了。
我们需要立刻搭建起从材料、物理、化学到电子工程、计算机科学的完整研发体系。
同时,面向全球,以最高规格的待遇,招募海外华人专家和国内顶尖人才。只要愿意来汉东,安家费、科研经费、实验室条件,全部顶格满足!”
王明远院士代表专家们发言,声音有些激动:“祁书记……祁工放心!我们这群老骨头,早就憋着一股劲了!有了这个平台,有了这样的支持,我们就是把命搭上,也要把中国的芯片搞上去!”
“好!”祁同伟在白板上写下“人才”、“技术”、“设备”、“基建”四个关键词,然后用笔将它们连成一个闭环,“四轮驱动,同步推进。
从今天起,指挥部二十四小时运转。我每天会在这里工作至少十六个小时。遇到任何跨部门的难题,随时找我。散会!”
会议干脆利落,不到四十分钟。但所有人都被祁同伟展现出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决心、清晰的思路和务实高效的作风所震撼。
这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省级领导在布置工作,更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总工程师在启动一项重大工程。
接下来的日子里,祁同伟完全兑现了他的承诺。
他几乎住在了指挥部。那间简朴的办公室兼休息室里,堆满了各种技术资料、外文期刊、设备图纸。墙上贴满了项目进度图、工艺流程图和世界半导体产业地图。
每天清晨六点,他准时出现在工地,戴着安全帽,与李达康一起巡视建设进度,协调解决施工中遇到的各种突发问题。
他对厂房布局、管线铺设、洁净室等级、防微震基础等细节的关注程度,让专业的基建工程师都感到惊讶。
上午九点到十二点,是他与技术和研发团队开会的时间。他不仅能听懂专家们讨论的深奥技术问题,还能提出切中要害的疑问和建议。
从硅单晶生长的热场控制、晶向偏差,到光刻胶的感光机理、抗蚀剂配方,再到蚀刻工艺的选择性、离子注入的掺杂均匀性……
他展现出的知识储备之广、理解之深,让许多原本对这位“政工干部”出任总指挥心存疑虑的专家,迅速改变了看法。
“祁工,您对LpcVd(低压化学气相沉积)薄膜应力控制的理解,比我们组里一些博士还到位。”一位从海外归来的薄膜材料专家私下感叹。
“早年参与过一些特殊项目,接触过相关领域,皮毛而已。”祁同伟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从不深谈自己那九个博士学位和参与军阁绝密项目的经历。
下午,他则泡在设备采购和工艺整合的讨论中。他能看懂复杂的设备技术参数和协议条款,能敏锐地发现采购合同中的潜在风险和陷阱。
一次,面对一份从脚盆某二流设备商进口的二手光刻机报价单,他仅用了半小时,就通过对比国际同类设备近三年的价格走势、该型号设备的常见故障率、以及后续维护成本,将对方的报价砍掉了近三分之一,并增加了苛刻的性能保证和索赔条款,让负责谈判的靳开来团队佩服不已。
晚上,是他处理日常政务、批阅文件、以及与各方沟通协调的时间。经常忙到深夜一两点,办公室里还亮着灯。他的饭食极其简单,通常是食堂送来的盒饭,边吃边看资料。睡眠时间压缩到每天四五个小时,但白天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永远精力充沛,思路清晰。
这种高强度、全身心投入的工作状态,极大地感染和带动了项目组的每一个人。整个指挥部乃至整个工地,都弥漫着一种“只争朝夕、使命必达”的狂热氛围。
十月中旬,在祁胜利的亲自协调下,一支由十二人组成的、来自军阁第五研究院的专家团队,悄然抵达京州,以“军民融合技术支援小组”的名义,加入了芯片项目指挥部。
带队的是第五研究院副院长、技术少将陈国涛,一位五十多岁、不苟言笑、眼神锐利如鹰的资深电子专家。他们带来了部分处于保密状态的军用半导体工艺技术资料、一套严密的工程质量管理体系,以及一批经过特殊处理的、可用于芯片制造的国产高纯材料和试剂。
军阁力量的注入,不仅带来了硬核的技术支持,更重要的是,为这个尚在襁褓中的项目,构筑了一道坚固的安全屏障。
所有参与项目的核心人员,都接受了更高层级的政治审查和保密教育。指挥部的安保等级再次提升,进出管理更加严格。
在近乎无限的资金、祁同伟的高效指挥、军阁的鼎力支持,以及全体参与人员的拼搏下,芯片项目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向前推进。
京州郊外那片巨大的工地上,塔吊林立,机器轰鸣,车辆穿梭,日夜不息。现代化的厂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来自全球各地的设备集装箱,通过海关的特殊通道,源源不断地运抵。国内外招募的技术人才,开始陆续报到,临时搭建的实验室和培训中心里,很快充满了讨论和实验的声音。
一张覆盖芯片全产业链的宏伟蓝图,正在汉东的土地上,从纸面快速变为现实。
进入十一月,京州的天气转冷,但芯片项目指挥部内的热度却持续攀升。随着基础建设和设备采购进入正轨,真正的技术攻坚战,拉开了序幕。
项目组遇到了预料之中的、却又无比棘手的一系列技术难关。
最大的瓶颈,集中在光刻环节。
费尽周折从欧洲一家濒临倒闭的半导体设备公司买来的二手步进式光刻机(Stepper),虽然是2.5微米制程的“老古董”,但对于从零开始的汉东来说,依然是宝贝。
然而,与之配套的光刻胶,却成了拦路虎。
进口光刻胶价格昂贵,渠道不稳定,且性能参数与这台老旧设备及国内的工艺条件不完全匹配。自主研发,谈何容易。
光刻胶的配方涉及几十种化学成分,需要对感光剂、树脂、添加剂的比例、纯度、溶解性进行极其精密的调控,任何细微的偏差都会导致图形失真、缺陷率飙升。
王明远院士带领的材料组尝试了数十种配方,做了上百次实验,做出的光刻胶要么分辨率达不到要求,要么抗蚀性不够,要么在显影时产生难以消除的浮渣。
《名义:人在军阁谁敢动我孙儿同伟》— 好溪之澜2025 著。本章节 第570章 亲手打造全球最强芯片产业链(一)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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