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傅氏庄园。
曾经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奢华庄园,如今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草坪无人修剪,喷泉干涸,仆人们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主人。
主卧内,浓重的药水味弥漫。傅云山躺在床上,形容枯槁,眼窝深陷,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如今浑浊无神,只有偶尔闪过的怨毒光芒,显示出他内心滔天的恨意。
傅振邦垂手站在床前,神情疲惫而阴鸷。家族资产在短短几天内蒸发大半,剩下的也因各种法律纠纷和调查陷入冻结或混乱,昔日呼风唤雨的傅氏集团风雨飘摇,内部人心离散。更让他焦头烂额的是,来自全球各地合作伙伴和债权人的质问与追索。
“父亲,刚收到消息。汉东那边,祁同伟搞的芯片项目,据说已经弄出了一条能用的生产线,还成立了一个什么‘汉芯集团’。动作快得吓人。”傅振邦低声汇报。
“芯片……集团……”傅云山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力气挤出来的,“钱……我们的钱……养的……狼!”
“是,父亲。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就是祁同伟,利用侯亮平和钟小艾那两个叛徒做内应,窃取了我们家族的核心数据,然后发动了金融袭击。”傅振邦眼中燃烧着怒火,“此仇不共戴天!”
傅云山剧烈地咳嗽起来,傅振邦连忙上前轻拍他的背。咳了好一阵,傅云山才缓过气,枯瘦如鸡爪的手死死抓住傅振邦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振邦……我……我不行了……傅家……交给你……”
“报仇……给傅家报仇……给列祖列宗报仇!”
“祁同伟……必须死!要让他……比他施加在我们身上的痛苦……痛苦百倍!千倍!”
“动用……一切……还能动用的……人脉、钱……雇佣……世界上最厉害的……杀手!联系……汉东里面……对他不满的人……里应外合!”
“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最后几个字,傅云山几乎是嘶吼出来,随即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沫。
“父亲!您放心!我发誓!我一定让祁同伟血债血偿!”傅振邦连忙安抚,眼中是和他父亲一样的疯狂与怨毒。
傅云山被重新放平,医生进来注射了镇静剂,他才渐渐昏睡过去,但眉头依旧紧锁,仿佛在睡梦中也在咀嚼着仇恨。
退出卧室,傅振邦回到书房。他打开一个隐藏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几个不记名的海外账户凭证和几部加密卫星电话。这些是家族最后保留的、未被“归巢计划”波及的隐秘资源。
他拿起一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是一个低沉、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男声,说的是英语。
“我需要最顶级的服务。目标在东亚,有官方背景,防卫严密。要求:永久性消除。预算……没有上限。”傅振邦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了解。初步评估费,一百万美金,打到老账户。我们会进行可行性调查和方案设计,届时报价。”对方声音依旧平淡。
“钱不是问题。我只要结果,要快。”傅振邦挂断电话。
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这次说的是汉语,语气带着刻意的谦恭和诱饵:“是顾老吗?我是小傅啊,振邦。有笔生意,想跟您聊聊,关于汉东那边新起来的‘汉芯’……对,盘子很大,但吃独食的人,胃口也太大了点,不合规矩啊……咱们是不是可以……”
电话那头的“顾老”,这段时间一直收不到之前祁同伟答应给他的分成,但是因为有把柄捏在祁同伟手上,没有敢声张。
傅振邦的话,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地探向了可能存在的裂缝。
顾老挂断电话后,抽着熊猫香烟,陷入沉思。
既然祁同伟言而无信,那么干脆做了这个顺水人情,把这小子连同其父亲和祖父一起解决,
一劳永逸的解决自己最大的威胁.......
孤注一掷,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复仇的网,开始悄然编织。目标:祁同伟,以及他倾注心血的汉芯帝国。
与此同时,汉东省内,暗流也在涌动。
西山疗养院,一座环境清幽、戒备森严的独立小楼里。
钟小艾穿着病号服,抱膝坐在窗前的沙发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萧索的冬景。一个多月的治疗,她身上的外伤已经基本愈合,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但眼神深处那种被彻底摧残后的空洞和惊惧,却并未完全散去。
药物和治疗暂时稳定了她的情绪,但无法抚平灵魂的创伤。更让她感到冰冷和恐惧的,是回国后的处境。
侯亮平回来了,风光无限,立刻官复原职,甚至更受重用。
而她,却被送到这个与世隔绝的疗养院,美其名曰“休养”,实则与软禁无异。除了医生、护士和负责“照顾”她的工作人员,她见不到任何外人。
侯亮平只来看过她两次,每次都是行色匆匆,说不了几句话,主题永远是要她“安心休养”、“忘记过去”、“相信组织”。
他穿着笔挺的检察官制服,意气风发,言谈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祁同伟的感激。
他绝口不提旧金山的经历,仿佛那是一场从未发生过的噩梦。偶尔,钟小艾从他眼中看到一丝躲闪和急于摆脱什么的不耐烦。
他不再是那个在旧金山酒店走廊抱着她痛哭、发誓要为她讨回公道的侯亮平了。那个侯亮平,或许从未真正存在过。
巨大的委屈、不甘、被利用后的愤怒,以及对未来的深深恐惧,如同毒虫,日夜啃噬着钟小艾的心。
她开始失眠,噩梦连连。梦中,傅振国狞笑的脸和侯亮平冷漠转身的背影交替出现。
在极度的心理压抑下,她偷偷向护士要来了纸笔。她开始写日记。不是记录每天的生活,而是记录那些她无法对人言说、却又不敢遗忘的噩梦般的经历。
“1995年9月20日夜,傅振国的总统套房……他撕碎了我的衣服,说我是侯亮平献上的‘投名状’……”
“9月23日,侯亮平让我去陪傅振国,说这是为了任务,为了我们的将来……”
“10月2日,仓库枪战,王队长和李队长他们……侯亮平拉着我头也不回地跑,他说他们是英雄,可我觉得我们是逃兵……”
“回到汉东,他当了检察长,我被关在这里。他叫我忘记,可那些事情,怎么忘得掉?我身上,心里,都是洗不掉的脏……”
她写得断断续续,字迹时而工整,时而凌乱,充满了泪痕。这本日记,成了她宣泄痛苦、保持清醒(或者说,记录真相)的唯一方式。但她不知道,这个本子,也成了一颗可能随时引爆的、危险的定时炸弹。
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办公室。
侯亮平坐在宽大厚重的办公桌后,抚摸着光洁的桌面,看着墙上庄严的国徽,心中充满了志得意满。失去的权柄,以这样一种方式加倍地回到了手中。虽然过程不堪回首,但结果是好的。
祁书记兑现了承诺,他是功臣。市检察院上下,谁不对他这位“载誉归来”、背景深厚的检察长恭敬有加?他迅速重整了检察院的人事,提拔亲信,将几个不太听话的副手边缘化。办案、批捕、公诉……他享受着权力带来的快感。
但他内心深处,始终有一根刺。那根刺,是钟小艾。
他去看过她两次。疗养院里的钟小艾,虽然外表在恢复,但眼神让他感到陌生和不安。那眼神里有哀怨,有质问,还有一种深藏的、让他心悸的东西。他害怕钟小艾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害怕那段肮脏的过去被翻出来。
他开始做噩梦,梦见钟小艾拿着那本日记(他知道她在写,疗养院的人报告过),在众人面前声泪俱下地控诉他。梦见祁同伟冰冷地看着他,说“你知道的太多了”。
这种恐惧,让他变得更加敏感、多疑,行事也越发强硬和专断。在检察院内部,他容不得任何质疑和反对,手段逐渐阴鸷。他需要牢牢掌控这里,将这里变成他稳固的根基和安全的堡垒。任何潜在的威胁,都要被扼杀在萌芽状态。
他并不知道,自己这种变化,早已落在了某些人的眼里。
祁同伟站在汉芯集团总部大楼(刚刚启用)顶层的办公室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初具规模的厂区和远处京州的城市轮廓。窗外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雪。
杜司安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着:
“海外渠道反馈,傅家残存势力近期活动频繁,与多个国际雇佣兵和情报组织有接触迹象,目标很可能指向您和汉芯项目。已经加强了您和项目核心人员的安保级别,海外情报网也在持续监控。”
“傅家在海外的代理人,似乎也在尝试接触国内某些对‘汉芯’项目利益分配有微词,或者对您快速上升有看法的人。虽然还没抓到实质把柄,但风向不太对。”
“钟小艾同志在疗养院,情绪基本稳定,但私下在写日记,内容……涉及旧金山经历。侯亮平同志上任后,工作积极,但……手段略显急躁,在检察院内部排除异己的迹象比较明显。”
祁同伟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三万亿美元,是腾飞的翅膀,也是招祸的旌旗。
国际的封锁,敌人的复仇,内部的觊觎,同伴的隐患……所有的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但又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猛。
芯片刚刚点亮,硝烟已然弥漫。
真正的考验,不是技术攻关,而是这场围绕财富、权力、生存的,没有硝烟却更加残酷的全面战争。
“知道了。”祁同伟缓缓转身,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前,手指拂过桌上那份刚刚送来的、“汉芯”首款自主设计芯片的测试报告。
“告诉安保组,外松内紧。对傅家那边的动向,盯死,但不要打草惊蛇。省内那些跳梁小丑,先记着。钟小艾的日记……让她写吧,但本子要管好。至于侯亮平……”
祁同伟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
“让他先干着。但要让他知道,他能坐稳这个位置,是因为什么。另外,检察院那边,安排几个可靠的人进去。不是监视他,是确保检察院,不能成为任何人的独立王国。”
“是。”杜司安领命。
祁同伟重新望向窗外。阴云低垂,寒风渐起。
“风暴要来了。”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说天气,又仿佛在说那即将席卷而来的、更加猛烈的惊涛骇浪。
但他眼神平静,脊梁挺直。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既然接过了这副重担,那么,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他都只能,也必须,走下去。
棋盘很大,棋局刚开。
而他,执黑先行,已落数子。
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刚刚开始。
《名义:人在军阁谁敢动我孙儿同伟》— 好溪之澜2025 著。本章节 第572章 更大的阴影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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