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2月8日,拂晓,北海公海,112号哈城舰。
军舰庞大的身躯在灰蓝色的晨雾中静静起伏,主甲板上灯火通明,与四周无垠的、波涛渐起的暗色海面形成鲜明对比。三架涂去标识的米-17直升机刚刚降落,旋翼尚未完全停转,舱门便被猛地拉开。
祁同伟第一个跳下甲板,双脚落在冰冷湿滑的金属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身上那件浸透硝烟、汗水和血污的特战服还未更换,脸上伪装油彩被汗水冲刷出道道沟壑。但他此刻无暇顾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甲板。
十九名被解救出来的专家,在身穿白大褂的医疗队员和“武松”突击队队员的搀扶下,正蹒跚着走下直升机舷梯。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裹着船上提供的毛毯,身体在北海清晨刺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但他们的眼神,在踏上甲板、看到船艉飘扬的五星红旗时,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那是劫后余生、重获自由的巨大庆幸,以及见到祖国亲人的激动。
“快!担架!保暖毯!热水!”船上的医疗队长大声指挥着。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立刻上前,将身体最为虚弱的几名专家用担架抬起,其他人则被小心搀扶着,快速通过侧舷门,进入温暖明亮的船舱内部。
“祁指,你没事吧?”周志和(吴用)快步走到祁同伟身边,递上一个军用水壶。他也是一身狼狈,金丝眼镜片上沾着不知是泥点还是血渍。
祁同伟接过水壶,拧开猛灌了几口冰冷的淡水,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和焦灼感。他摇了摇头,目光追随着最后一名专家消失在舱门内。“我没事。人怎么样?都齐了吗?”
“十九人,全在。初步检查,除了一些皮外伤、营养不良和严重惊吓,没有危及生命的重伤。精神状态……需要时间恢复,但看到我们,听到乡音,情绪稳定很多。”周志和快速汇报,语气沉稳,但眼下的乌青显示出他同样疲惫。
祁同伟点了点头,胸中一块巨石略微松动,但另一块更沉重的石头旋即压下。他转身,看向正从另一架直升机上下来的刘新建(武松)和卢俊义。
两人身上带着更浓烈的硝烟味,刘新建左臂的衣袖被撕裂,露出里面包扎的绷带,血迹已渗。卢俊义的额头也有一道新鲜擦伤。
“汇报情况。”祁同伟的声音嘶哑。
“黑水雇佣兵,击毙三十五人,俘虏一个小头目,代号‘豺狼’。”
刘新建抹了把脸,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
“我方轻伤六人,无人阵亡。缴获部分武器、通讯器材和文件,已装箱带回。傅家代表……那个穿西装的,趁乱从密道乘车跑了,林冲狙伤其车辆,但未能拦截。卢队抓了个舌头。”
卢俊义补充道:“抓到的这个‘豺狼’,嘴很硬,但应该知道不少。”
祁同伟眼神一寒。跑了傅振邦,但抓到了“豺狼”。“把他带到审讯室。立刻。”
“是!”
“哈城舰”内部经过临时改造,一间原本用于存放精密仪器的舱室被清空,四壁和天花板贴上了简陋的吸音材料,只有一张固定在地板上的铁椅、一张桌子和一盏可调节亮度的白炽灯。光线被调得很低,营造出一种压抑的氛围。
“豺狼”被反铐在铁椅上。他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白人,体格魁梧,脸上有一道斜贯左脸的刀疤,此刻虽然狼狈,但眼神依旧凶狠,带着雇佣兵特有的桀骜和麻木。
祁同伟走进审讯室,没有穿军装,只穿着那身脏污的特战服。他没有坐下,只是走到桌边,将手里的水壶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豺狼”。
那目光里没有怒火,没有威胁,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仿佛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这种极致的平静,反而让久经沙场、见惯了审讯套路的“豺狼”心头莫名一紧。
“姓名,所属。”祁同伟用流利的英语问道,声音同样平静。
“豺狼”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用生硬的英语回答:“你们惹上大麻烦了,黄皮猴子。黑水不会放过你们。放了我,或许……”
“砰!”
他话未说完,祁同伟的右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掐住了他的喉咙!动作快如闪电!
“豺狼”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扼住了自己的气管,眼前瞬间发黑,肺里的空气被急速挤出!
祁同伟的脸贴近他,两人鼻尖几乎相触。那双冰冷的眸子此刻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的杀意如同北极冰盖下的暗流,让“豺狼”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
“我没时间听废话。”祁同伟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进“豺狼”的耳膜,“我问,你答。答错,或者犹豫,我就捏碎你的喉骨。听清楚了吗?”
“嗬……嗬……”“豺狼”的脸憋成紫红色,眼球暴突,徒劳地挣扎,铐在椅背上的手铐哗哗作响。
他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说到做到的死亡威胁。这不是在吓唬他,这个人真的会杀了他,就在这里,像捏死一只虫子。
祁同伟手指略微松了半分,让他能吸入一丝空气。
“被你们绑架的,我的未婚妻,梁露。她现在在哪里?”祁同伟问,手指却依然扣在要害。
“豺狼”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心理防线在生理的极度痛苦和死亡的直接威胁下开始崩塌。“她……她不在这里……”
“在哪里?”
“被……被傅先生……傅振邦带走了……就在抓到她的第二天……”
“带去了哪里?”
“豺狼”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
祁同伟的手指骤然收紧!“咔嚓”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骨节错位声响起!
“啊——!!!”凄厉的惨叫被扼在喉咙里,变成漏气的嘶鸣。“豺狼”的脸瞬间由紫转青,大小便几乎失禁。
“萨……萨拉热窝!波黑!穆克联军控制的1号军事基地!”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喊出来,涕泪横流,
“傅家……傅家和那边有交易!军火,资源……那女人是重要的抵押品!傅先生亲自带最精锐的小队押送去的!别杀我!我知道的都说了!”
祁同伟缓缓松开了手。
“豺狼”像一滩烂泥般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再无半点凶悍。
祁同伟直起身,拿过桌上的水壶,拧开,将里面剩余的冷水慢慢倒在“豺狼”头顶。冰冷的水流让后者打了个激灵。
“还有什么补充?关于基地防卫,交接人,时间。”祁同伟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瞬间化身修罗的人不是他。
“豺狼”不敢再有丝毫隐瞒,断断续续地交代了所知道的一切:1号基地的大概位置,穆克联军在此区域的指挥官代号,傅振邦可能使用的联络方式……虽然信息零碎,但拼图的关键碎片已经到手。
问完最后一个问题,祁同伟转身走出审讯室,对守在门外的两名队员点了点头:“看好他。”
他快步走向船上的加密通讯室。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梁露在萨拉热窝,在波黑那个正在经历惨烈内战、被称为“欧洲火药桶”的人间地狱!傅振邦这个杂碎!
进入通讯室,他反锁上门,启动设备。经过复杂的验证程序,线路接通。
“爷爷,”祁同伟对着麦克风,声音因极力压抑情绪而微微颤抖,但汇报条理清晰,
“伦敦行动结束,十九名专家安全获救。梁露不在其中。根据俘虏口供,她被傅振邦于绑架次日转移,目的地是波黑萨拉热窝,穆克联军控制的1号军事基地。傅家与当地势力有勾连。请求指示。”
线路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祁胜利苍老但依旧沉稳如山的声音:“知道了。人救回来就好。梁露的事,回来再说。注意安全。”
通讯中断。
祁同伟靠在冰冷的通讯设备上,缓缓闭上眼睛。拳头在身侧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内疚、愤怒、担忧、以及一种必须立刻行动的焦灼,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但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得到最高层面的授权和支持。单凭他和“121”特战队,无法在波黑那片混乱的土地上展开大规模营救。
风暴,才刚刚开始。
1995年12月9日,上午,燕京,西山某绝密指挥中心。
会议室不大,陈设简朴,但空气中弥漫的凝重气氛足以让任何人窒息。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只坐了六七个人,却代表着这个国家军事、外交、情报领域的最高决策核心。
祁胜利坐在主位,他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蓝色中山装,头发一丝不苟,脸色沉静,但眉心那道深刻的“川”字纹,显示出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他的左侧,是军阁副总负责人、总参谋长伍万里;右侧,是外交事务负责人和国家安全部门负责人。
会议室的投影屏幕上,定格着一张照片——那是从“哈城舰”传回的、“豺狼”受审后的照片,以及标注了萨拉热窝1号基地位置的地图。
祁同伟的汇报录音已经播放完毕。会议室里一片沉寂,只有换气系统低微的嗡鸣。
........
《名义:人在军阁谁敢动我孙儿同伟》— 好溪之澜2025 著。本章节 第586章 梁露的下落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3249 字 · 约 8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玉宇小说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dmca@www.biaobenwu.com,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