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1月下旬,汉东省委大院。
新书记上任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一场更加深刻、更加迅猛的权力调整与战略布局,已如同精密机器般悄然启动。
没有慷慨激昂的就职演说,没有冗长务虚的务虚会议,祁同伟以他特有的、近乎冷酷的效率,将手中的权力,化为一道道清晰的指令,投向汉东这艘巨轮的各个关键部位。
省委书记办公室,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祁同伟刚刚送走一批汇报工作的厅长。
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一道明亮却冰冷的光斑。
桌上摊开的,是省委常委班子分工调整的初步方案。
他拿起那支削得极细的红蓝铅笔,笔尖在一串熟悉的名字上缓缓移动,轻轻划下短促而有力的横线,留下思索的痕迹。
......
当天深夜,省委大楼地下一层,绝密通讯室。
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与地上灯火通明的办公区隔绝。
厚重的合金门隔绝了一切声音,墙壁和天花板覆盖着特殊的吸波材料,只有操作台上几排指示灯闪烁着幽暗的红光,如同巨兽沉睡中的眼睛。
空气冰冷干燥,带着一股金属和臭氧的混合气味。
祁同伟、梁三喜、靳开来,三人对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方桌旁。没有茶水,没有开场白。
梁三喜一身笔挺的公安制服,肩章上的银色四角星花在幽光下泛着冷硬的微光。
靳开来穿着深色夹克,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三喜同志,开来同志。”
祁同伟开口,声音在绝对寂静的密室里异常清晰,也异常冰冷,仿佛带着地下深处的寒气,
“傅振邦虽然已经落网,在押候审。
但傅家这棵百年毒树,主根虽断,残枝烂叶还在海外飘摇,根系更深扎在阴暗处。
伦敦的‘黑水’,萨拉热窝的穆克武装,他们能在我们的专家身上、在梁露身上下手,背后都有傅家残渣的影子,都有他们提供的资金、渠道和庇护。”
祁同伟目光如两把淬火的冰锥,缓缓扫过梁三喜和靳开来绷紧的脸:
“不把这颗毒瘤从世界上彻底剜掉,连根拔起,斩草除根,汉东就永无宁日,我们国家的海外利益和安全,就会持续不断地被这群阴沟里的老鼠啃噬、威胁。”
梁三喜和靳开来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鹰。
他们知道,重头戏,真正见血封喉的命令,要来了。
“经政阁军阁批准,”祁同伟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钉砸进寂静,“我决定,启动‘除螨’专项行动。”
“除螨”两个字,从他齿间迸出,不带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杀意。
“目标:以傅氏家族为代表的、流亡海外、至今仍在从事分裂国家、勾结外敌、危害我国家安全和利益的满洲遗老遗少反动贵族集团残余势力,
以及其他所有查明与傅家勾结、接受其资助、对我国怀有敌意并采取实际行动的海外敌对分子。进行全球范围的追捕,以及——”
他停顿了半秒,让那最后的两个字,在冰冷的空气中获得最大的重量:
“彻底清除。”
“清除!”他又重复了一遍,斩钉截铁。
“任命:梁三喜同志,为‘除螨’行动总指挥。靳开来同志,为副总指挥。全权负责此次行动的组织、谋划、指挥与具体实施。
国内一切资源,由你们调配。
海外一切行动,由你们决断。”
梁三喜和靳开来同时猛地挺直脊梁,从喉咙深处迸出低沉而坚决的声音:“是!保证完成任务!”
祁同伟从随身携带的黑色真皮公文包中,取出两份没有任何标识、只封口处盖着鲜红绝密印章的牛皮纸文件袋,分别推到二人面前。
文件袋很薄,但落在金属桌面上,却发出轻微的、令人心悸的闷响。
封面上,只有一个手写的、墨迹犹新的编号,以及用遒劲笔力写下的“除螨”二字。
“这是行动纲要和截至昨日的情报汇总。你们有一个晚上的时间熟悉、消化。
明天日出之前,我要看到指挥部的骨架搭起来,核心人员的初步名单放在我桌上。”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冰冷的桌面上,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二人的脸庞,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都要冻结的决绝:
“记住,这次行动,没有规则,没有底线,没有国际法的条条框框可以束缚你们。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干净,彻底,永绝后患地清除掉这些威胁!”
“具体执行中,掌握一个原则:能抓回来,接受人民审判,明正典刑,以儆效尤的,尽量抓回来。但是——”
祁同伟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声音也陡然拔高,如同出鞘利剑的锋鸣:
“如果遇到武力抵抗,或者情况特殊,抓捕风险过大、可能导致目标逃脱,或给我方行动人员造成重大伤亡的——”
他死死盯住二人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同用刻刀将这道铁血命令凿进他们的灵魂:
“可就地处决!无需请示,先斩后奏!”
“我授予你们最高级别的临机决断权和全球资源紧急调配权。
国内任何部门、任何系统,见令如见我,必须无条件配合。
需要什么——钱,最好的装备,最尖端的情报,最安全的通道——直接提。
我只要一个结果:从今以后,傅家这个名字,只能出现在历史罪人的档案里,或者,彻底消失!”
梁三喜和靳开来感到一股热血猛然冲上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但同时,一股沉甸甸、如同山岳般的压力也轰然压下,几乎让他们呼吸一窒。
这就地处决、先斩后奏的授权,意味着他们将承担无法想象的政治责任、法律风险和道义压力。
一旦失手,或者引发不可控的国际风波,后果不堪设想。
但两人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和退缩,只有被彻底点燃的、如同熔岩般的战意和决绝。
他们从祁同伟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火焰,那是历经生死、对敌人绝不容情的复仇之火,也是护卫家国的信念之火。
“请祁书记放心!”
梁三喜深吸一口气,声音沉郁如铁,
“我们明白这八个字的分量!也请组织相信,我们一定不负重托,不辱使命,将这群祸国殃民、数典忘祖的历史余孽,彻底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用他们的血,祭奠那些被他们残害的英灵和同胞!”
“很好。”祁同伟缓缓直起身,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肃杀,
“行动绝对保密。
知情范围,严格限于我们三人,以及后续经你们二人亲自审核、加入的核心行动队员。
对外,使用任何你们认为合适的、不会引起怀疑的掩护身份和名义。去吧。”
两人霍然起身,向祁同伟敬了一个标准、有力的军礼,然后拿起那份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绝密文件,转身,迈着坚定而迅疾的步伐,离开了密室。
厚重的合金门在他们身后无声滑拢、锁死,将门内无边的杀机、门外世界的喧嚣,以及即将席卷大洋彼岸的血雨腥风,暂时隔绝。
祁同伟独自留在冰冷的、仿佛与世隔绝的密室里。
他没有立刻离开,只是重新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击着冰凉的金属桌面,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嗒、嗒”声。
声音在绝对寂静的空间里回荡,仿佛倒计时的钟摆。
对傅家残余的最后一战,不再是一场防守反击的营救,而是一场主动出击、不死不休的猎杀。
战场在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规则由他制定,结局只有你死我活。
他仿佛已经能透过这厚重的地层和浩瀚的太平洋,嗅到旧金山湾区即将弥漫开的、浓烈而甜腥的血的味道。
第二天上午,省委书记办公室。
窗外的阳光比昨日明媚了些,但祁同伟无暇欣赏。
他拨通了那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红色保密专线号码。
几声悠长的等待音后,电话被接起,听筒里传来赵蒙生那熟悉的、带着浓重岭南口音、中气十足的爽朗笑声,瞬间冲淡了办公室里的冷肃:
“哈哈哈!同伟!哦,看我这记性,现在得叫祁大书记了!恭喜恭喜!
怎么,新官上任,日理万机,还有空想起我这个在岭南吹海风的老家伙?”
“赵司令,您可别取笑我了。”
祁同伟也笑了起来,但笑容很快收敛,语气转为一种只有面对真正可以托付生死的长辈时才会流露的凝重,
“是有件要紧事,十万火急,非您出马不可。”
《名义:人在军阁谁敢动我孙儿同伟》— 好溪之澜2025 著。本章节 第604章 除螨行动正式开启!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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