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5月初,汉东省,京州市。
省委书记办公室的灯光,在连续数日的彻夜长明后,终于熄灭了片刻。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几道清冷的光痕。
祁同伟站在办公室中央,身上穿着熨烫平整的深色西装,而非往日的洁净服。
他面前摊开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关于赴波斯进行短期技术交流的请示与行程安排(绝密)》,另一份是刚刚从德黑兰经由加密信道发来的、简短到只有几个字的确认电文:“罗斯塔姆已启程。祝顺利。”
一场跨越万里的、静默无声的交接,即将完成。
他拿起桌上那部红色保密电话,最后一次拨通了祖父祁胜利的专线。
“爷爷,我准备好了。
汉东这边的工作已经交接给赵省长和育良同志暂时代理,汉芯团队目前正按照新拟定的技术路线图进行仿真验证,梁三喜负责的‘除螨’收尾工作也在有序推进。
罗斯塔姆教授那边,使馆同志已经接到人,正在前往机场的路上。”
电话那头的祁胜利沉默了几秒,声音沉稳而凝重:
“同伟,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你的使命。
技术指导是明,观察交流是暗。注意安全,随机应变。家里会全力支持你。”
“明白。爷爷放心。”
放下电话,祁同伟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钛合金手提箱。
箱体轻薄,但异常坚固,带有生物识别锁和自毁装置。
里面存放的,是经过最高级别技术处理、无法被逆向工程的“dF-xx”导弹全套技术资料的加密存储介质,以及他作为“李工”(化名)的整套掩护身份文件、外交护照和少量应急物品。
他最后看了一眼墙上那幅巨大的汉东省地图,目光在“汉芯”产业园的位置停留片刻,然后拎起手提箱,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没有送行队伍,没有告别仪式。一辆挂着普通牌照的黑色轿车早已等在楼下。
祁同伟上车,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出省委大院,汇入京州清晨刚刚苏醒的车流,向着郊外的某军用机场疾驰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德黑兰梅赫拉巴德国际机场的贵宾通道,
一位戴着眼镜、衣着朴素、神色略显局促的中年学者,在大夏驻波斯使馆两名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登上了前往燕京的航班。
穆罕默德·罗斯塔姆教授望着窗外逐渐变小的、熟悉的德黑兰城廓,眼中闪过一丝对未知的忐忑,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已久的、对全新知识疆界和施展平台近乎饥渴的期待。
就在昨夜,他接到了一位自称来自东方大国的、级别极高的“学术同行”的越洋加密电话。
短短二十分钟的交流,对方对他一篇三年前发表的、几乎无人问津的论文中某个关键数学变换的理解深度和引申思考,
让他惊为天人,产生了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震撼。
对方承诺的研究条件、自由度和对解决“真实世界复杂工程问题”的强调,最终打动了他。
他知道这背后必然不简单,但为了那束可能照亮毕生所求的真理之光,他愿意冒险一试。
数小时后,波斯,德黑兰。
伊尔-76运输机改装的特种专机,在强烈的气流颠簸中降落在德黑兰郊外一个守卫极其森严的军用机场。
跑道上寒风凛冽,卷起戈壁的沙尘。祁同伟拎着手提箱走下舷梯,
早已等候在旁的波斯革命卫队军官迎上前,双方简短确认身份后,他被请上一辆车窗经过特殊处理的奔驰轿车。
车队迅速驶离机场,没有进入德黑兰市区,而是直接向东北方向的荒漠山区疾驰。
车窗外的景色从荒芜的戈壁,逐渐变为崎岖的褐色山峦。
道路越来越颠簸,人烟愈发稀少。最终,车队驶入一个毫不起眼的山谷入口,
经过数道由重兵把守、配备重型武器的检查站,穿过一道厚重的、伪装成山体的合金大门,进入了一个深入山腹的庞大地下工事群。
这里,就是波斯最高级别的导弹研发与测试中心——“圣城”基地。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金属、尘土和一种地下空间特有的阴冷潮湿气味。
通道四通八达,墙壁上布满粗大的管线和电缆,穿着军装或工装的波斯技术人员行色匆匆。
尽管条件看起来简陋,甚至有些杂乱,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异常专注,带着一种在极端压力下淬炼出的坚韧。
祁同伟被带到一间简朴的办公室。接待他的是“凤凰”项目总负责人,革命卫队航空航天部队的侯赛因·扎赫迪少将。
扎赫迪年约五十,身材矮壮,留着浓密的胡子,眼神锐利如鹰,带着军人的直率和技术专家的精明。
“李工,欢迎来到波斯。”扎赫迪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很流利,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资料带来了吗?”
祁同伟(化名李工)点点头,打开手提箱,经过复杂的解锁程序,取出一个特制的数据存储器,放在桌上。
“扎赫迪将军,这是约定的第一部分,总体设计和核心分系统原理。
按照协议,在我确认贵方技术人员能够理解并开始着手转化后,会陆续提供后续工艺、材料和测试部分。”
扎赫迪拿起存储器,目光灼灼,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很好。我们的工程师已经迫不及待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凤凰’项目的特别技术顾问。
你的安全由我亲自负责,你的任何合理工作需求,我们都会全力满足。
我只有一个要求——”他盯着祁同伟的眼睛,
“帮助我们,真正地掌握它,生产它,让它成为守护波斯天空的利剑。”
“我会尽力。”祁同伟平静地回答。
接下来的日子,祁同伟彻底融入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地下王国。
他换上了和波斯工程师一样的卡其色工装,住进了基地内部简陋但整洁的宿舍,在食堂和所有人一起排队打饭。
他的化名“李工”很快在基地传开,起初,很多人对这个突然出现、沉默寡言、被高层格外重视的“东方专家”抱有好奇和些许疑虑。
但很快,这些疑虑就被惊叹和敬佩所取代。
第一次技术协调会,是在一个摆满了图纸和简陋模型的大会议室里。
几十名波斯顶尖的导弹专家、工程师围坐在一起,空气因期待和些许紧张而凝重。
祁同伟站在一块白板前,没有看任何讲稿,直接用粉笔开始勾勒“dF-xx”导弹的总体结构框图。
他从气动布局与飞行稳定性讲起,深入浅出地解释弹体长径比的选择、舵面配置对机动性的影响、以及如何在波斯现有风洞条件(设备相对落后)下进行有效验证。
接着是动力系统,他详细分析了液体燃料发动机的燃烧室设计难点、涡轮泵的可靠性关键、以及如何根据波斯能获取的燃料特性调整混合比和喷注参数。
然后是制导系统,他讲解了惯性平台与星光/地形匹配组合导航的原理,并针对波斯电子工业水平,
提出了用多套简易系统冗余并联、通过算法融合提高精度的替代思路。
他讲得很快,但条理极其清晰,每一个公式、每一个参数的选择依据、甚至每一个可能出错的环节和应对措施,都娓娓道来。
他不仅能说出“应该怎么做”,更能解释“为什么这么做”,以及“如果不这么做,可能会发生什么”。
他随手在白板上写下的复杂微分方程和矩阵运算,让在场的数学功底扎实的波斯科学家都暗暗点头。
当有工程师提出某个具体工艺(比如特种合金焊接)在波斯现有条件下难以达到图纸要求时,祁同伟没有皱眉,
而是立刻提出三种可能的降级替代方案,并详细分析了每种方案对性能的影响权重,引导大家选择最优解。
会议从早上开到深夜。没有人离开,没有人打瞌睡。
波斯工程师们的眼睛越来越亮,他们从这位“李工”身上,看到的不仅仅是先进技术的传递,
更是一种解决问题的系统方法论,一种在强大约束条件下进行创新的思维模式。
这远比几张图纸更有价值。
“李工,您……以前真的只是‘顾问’吗?”
会议结束后,项目副总设计师,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眼镜的老教授穆罕默德·卡西米忍不住问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佩,
“您对这套系统的理解,简直就像……就像您是它的亲生父亲一样。”
祁同伟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图纸是死的,知识是活的。我的任务,就是帮助大家,让这些知识在波斯活起来,生长起来。”
从那天起,祁同伟成了基地里最忙碌的人。
他的身影出现在设计室的绘图板前,出现在嘈杂的车间里,出现在闷热的发动机试车台旁,出现在堆满电子元件的调试间。
他不仅仅是动口,更是动手。他能熟练地操作示波器分析电路噪声,能一眼看出铸造件的内部缺陷可能,能亲手调整激光陀螺的安装基准。
他的专业和务实,迅速赢得了所有技术人员的由衷尊敬和信任。
大家不再叫他“李工”,而是带着亲近和敬意称呼他为“乌斯塔德”(波斯语:大师)。
《名义:人在军阁谁敢动我孙儿同伟》— 好溪之澜2025 著。本章节 第636章 祁同伟成了“乌斯塔德”!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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