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百族长街拐出,先前那股炙肉焦香、药韵清苦、酒气绵甜与人声喧嚣交织的鲜活,被一缕静谧悄然取代.
往来脚步皆放轻。两侧楼影依山势层叠上挑,檐下悬着细长灵灯,柔光净润,漫过桥栏与玉砖,晕开一圈淡金薄辉,将这片区域衬得雅致又疏离。
这里却褪去了长街的烟火杂乱,藏着另一重秩序——静谧之下,尽是不动声色的精明与体面。
楼高桥也高,飞桥横亘半空,押货灵车无声滑行,车轮碾过青金石桥面,只漾开一线极轻的声响;
桥下悬楼交错,或门脸素净,匾额极简,或仅挂一串白玉牌,风过玉鸣清和,门口护卫却站姿如尺,神色沉稳。
林清宛轻望,语带轻叹:“这地方好似藏钱之地。”
花如意嗤笑一声:
“这还用说?桥栏都快用玉石糊成的,哪处都飘着银子味。”
边说,她脚步已转向右侧三层兵楼——楼里悬着半截黑金枪影,楼身沉厚,窗棂细窄,外墙嵌着暗银纹路。
隔远便能望见楼中兵架成行,刀戟锤枪分门别类,灯火映着刃光,锋芒迫人。
“我就知道。”
安若歌抱着一盒果糖,眼尾弯起笑意,
“刚喝完辣汤,转头就盯上兵器了。”
“看兵器怎么了?”花如意头也不回,
“总比你见着镜子就挪不动脚强。”
这一说安若歌还真又看到一家卖镜子的。
她指着兵楼前面的一座靠桥小楼,无刀枪丹旗,只垂着半透明水光帘,帘后浮着十几面镜子,或嵌螺钿、或缠银丝,最中央那面似浅金圆月悬于半空,镜边绕着流动灵纹,雅致非凡。
安若歌眼睛一亮,脚步加快:“那面月镜好看,我就看一眼,。”
小祈清音仰头望着水光帘,眉眼懵懂:
“这楼真漂亮,像装了一帘月光。”。
叶轻雨目光扫过楼檐桥位,道:
“能在这片桥廊占个口子,背后之人绝不简单——商楼区寸土寸金,比百族长街金贵十倍。”
几人至兵楼前,花如意驻足凝视——乌木兵架最上层,立着一柄重刀,刀身雪亮,刀脊厚实,刀柄裹着赤鳞皮,玉牌标价刺眼:三万八千中品灵石。
她盯着数字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这刀是能自己杀人,还是能给我磕头?漫天要价也没这么来的。”
柜后掌事发冠整齐,烟灰色衣袍绣着细金纹,笑意沉稳精明:
“姑娘说笑了。此刀出自寒渊古矿,曾随天元境刀修连破七座城,前辈陨落后才辗转至我楼中。姑娘买的,不是一块铁,是它身上的锋芒与过往。”
苏长安瞥了眼刀与掌事,道:
“卖的本就不只是兵器,这三万八千灵石,也不是实价——你们这般标价,原就没打算真收这么多灵石。”
掌事目光一转,笑意更浓:
“这位公子懂行。”
“懂一点。”苏长安转头对花如意道,
“这刀的价值,标的是体面,是为了筛掉没实力、没诚意的买主。
这里的买卖,从来都是‘价标灵石,愿买愿卖,换的是称心’,真要诚心要,都是用东西换。”
花如意顿时恍然:
“合着你们是故意标高价,愿者上钩?”
掌事不慌不忙,拱手道:
“姑娘通透。落星崖十年一开,来者非求宝即求体面,高价立格,既是抬举商品,也是给买主留面。
拿不出灵石,用等价灵材、法宝相换,我们也乐意,说到底,不过是愿打愿挨。”
林清宛轻笑:
“这地方连说话都带着账本味,连高价都能说得这般体面。”
众人从兵楼走出,安若歌仍惦记着镜楼,刚要拐过去,便被花如意拽住:
“你都买了七面镜子了,再钻进去,咱们今天就别想往前走了。”
“那面月镜真的好看,我就再看一眼。”安若歌不依,。
一旁的安若令老实开口:“姐,我先记住路,晚点陪你再来。”
安若歌立刻笑了:“还是你最好,比某些嘴硬的人强。”
再往前,桥路一折,一片别样的热闹嵌在商楼之间——四面桥廊围着半开前栏台后阁楼,台中红木板上画着白线圆圈。
阁楼上大大的”牌匾写着龙飞凤舞三个大字“斓戏门”
彩绸悬于半空,几个戏者正在台上翻绳、藏杯、抛火珠,台下观者云集,掌声喝彩声偶尔飘来,冲淡了商楼区的沉闷。
石小开眼睛一亮,拽着郁平生的袖子:
“这个好玩!比长街的杂耍精致多了!”
“比杂耍贵多了。”林清宛扫过台边价牌,
“坐前排还要收钱,不愧是商楼区的戏,连热闹都明码标价。”
花如意乐了:
“这帮商盟的人,连看戏都要刮油水,跟兵楼标高价一个德行。”
苏长安驻足,目光落在台上抛火珠的女戏者身上。她妆容浓艳,白粉敷面,红唇艳色,眼尾挑出细墨线,似哭似笑,灵动又狡黠;
一身五彩窄袖短衣,轻摆衣摆束着彩绦,脚踝缠铃,转身时铃音细碎,如珠落玉盘。
她从绳圈钻出时,视线扫过这边,认准了苏长安一行新面孔,转着彩球跳下台,脆声道:
“这位公子,接个福球,讨个好彩头?”
苏长安抬手接住,彩球轻盈,内藏淡灵。女戏者顺势绕到他肩侧,彩带轻拂袖边,动作轻如落叶,转瞬便掠回台上。
花如意赞叹:
“身法不赖,比有些散修还利落。”
苏长安指尖捻着彩球,眼底藏笑——方才彩带拂过的瞬间,他便敏锐感知到暗袋里的一只储物袋被人取走,动作轻得毫无痕迹。
这女戏者竟是个盗门高手,苏长安却半点不声张,依旧神色淡然地继续看戏,眼底多了几分兴味。
台上戏法轮番上演,尽显元始大陆古戏法的博大精深,每一幕都精巧绝伦、暗藏玄机,台下喝彩声、惊叹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先是空盆生花,戏者手持一只空无一物的素白瓷盆,抬手轻拂,盆中便悄然冒出嫩芽,转瞬绽放出满盆艳色灵花,花瓣上还凝着晶莹露珠,引得台下观者纷纷前倾身子,啧啧称奇;
再是藏杯戏法,数只琉璃酒杯在戏者指尖翻飞,时而消失无踪,时而从袖中、从空中接连落下,错落有致,毫厘不差。而最令人称绝的,当属那出“绳升云霄”的戏法。
只见那女戏者从台边取出一根粗如大拇指的麻绳,轻轻往空中一抛,麻绳竟似有了灵性,无需借力,便笔直地向上攀升,一寸、一尺、一丈,缓缓伸向天际,直至隐入廊檐的光影之中。
就在灵绳升至数十丈高时,半空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白雾,白雾凝聚成团,化作一截矮矮的七彩云团,悬浮在灵绳顶端,云气缭绕,朦胧动人。
女戏者身姿轻盈一跃,手足并用攀爬绳,如踏梯而上,一步步朝着云团攀爬而去,彩绸衣摆随风飘动,脚踝铃音细碎,与台下的惊叹声交织在一起。
她的身影渐渐靠近云团,待整个人踏入云雾之中,那根笔直的灵绳便骤然失去支撑,如断弦般轻飘飘坠落台下、
而半空的云团也随之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天上再无女戏者的踪影。
台下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众人皆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惊叹。
石小开张大了嘴巴,拽着郁平生的袖子不停摇晃:
“不见了!真的不见了!她怎么钻进云彩里就没了?太神奇了!”
小祈清音手中的酥果都掉了,眼睛睁得溜圆,小脸上满是震撼,小声呢喃:
“云里藏着仙子吗?她会不会从天上下来呀?”
林清宛抬手轻掩唇角,眼底满是赞叹:
“这般戏法,巧夺天工,看不出半点破绽。”
花如意也收起了嬉闹的神色,点头道:
“这手法绝了,比那些街头杂耍强百倍,连我都没看清她是怎么藏起来的。”
安若歌满眼好奇:
“难道真的有云团能藏人?还是她用了什么隐身的法术?”
许夜寒目光扫过半空,淡淡开口:
“是戏法与幻术结合,借灵绳与云气掩人耳目,手法极巧,气息藏得极好。”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惊叹不已之时,一道轻盈的身影忽然从人群后侧走出,衣袂轻扬,身姿如蝶,正是那名女戏者。
她依旧妆容浓艳,眉眼灵动,笑意盈盈,仿佛从未消失过一般,脚下似踏清风,一路经过围观人群。
这突如其来的出现,瞬间让台下的议论声戛然而止,随即爆发出新一轮的惊叹与赞赏。
“出来了!她出来了!怎么从那边走出来了?太神了!”
“这般隐匿之术,配上戏法的精妙,竟让人看不出半点破绽,既能藏于云团,又能悄无声息现身,这份本事,绝非寻常戏者所能拥有。”
“先前只觉得她身法利落,没想到隐匿功夫也这么绝,比我见过的不少刺客都要厉害,难怪能把戏法演得这般逼真。”
“她不仅戏法演得好,身姿也太轻盈了,像飘着走一样,比我见过的舞姬还要灵动。”
“气息藏得极深,步伐沉稳却轻盈,周身无多余灵气波动,可见功底扎实。”
小祈清音刚捡起掉在地上的酥果,眼睛睁得比之前更大,满脸惊喜地呢喃:
“仙子下来了!”
她依旧妆容浓艳,笑意灵动,沿着桥廊缓缓走向台前,一路经过围观人群,身姿轻盈如蝶。
当她经过苏长安身侧,两人擦肩而过的刹那,苏长安清晰感知到,那只被偷走的储物袋,竟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暗袋里。
这一来一回,彻底勾动了苏长安的兴致。
他心念陡动,瞬时同时激活了鉴宝能力与贪婪之手。
以往只是石台的时候,全凭运气摸索着顺取物件,能否得手全看机缘;
如今经升级成青铜台,现在又升级成黑金台化后,各项能力的效果都得到极大加强。
现在激活贪婪之手,便能隐约感知到目标身上藏着的物件气息与大致模样,精准出手顺来。
但窃取对方本源属性的成功率,依旧不算太高。
念头一闪间,一枚薄凉的令牌无声无息滑入他的袖中,指尖捻动间,清晰摸到牌面刻着的四字:
云隐拾遗。
《妖邪请自重!本官只想摸鱼》— 君尚与玉卿 著。本章节 第505章 云隐拾遗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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