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做一名金融守夜人守在一线打击金融乱象守护老百姓的利益

金融守夜人

第一卷 风暴前夜

第一章 进京的农民工

腊月的北京，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的信访接待大厅里，暖气开得很足，却暖不透陈大勇冻得发紫的脸。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文件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缩在接待窗口的椅子上，像一株被霜打蔫了的庄稼。

接待员小李接过他递过来的文件袋，刚一打开，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材料：借款合同、银行流水、伤情鉴定报告、被砸烂的出租屋照片、还有一段段带着哭腔和辱骂声的录音。最上面的一张纸上，是歪歪扭扭的几行字，写着他的遭遇。

陈大勇，42岁，河南周口人，在河北石家庄的一个建筑工地做钢筋工。去年夏天，他母亲在老家摔断了腿，急需手术费，工地的工资又被拖欠着，走投无路之下，他在手机应用商店里看到了一个叫“金袋鼠”的信贷App，宣传语写着“无抵押、秒到账、低利息”。

他按照提示填了信息，借了1万块钱，期限一年。可钱到账的那一刻，他就傻了眼——原本说好的1万，实际到账只有7200块，剩下的2800块，被App以“服务费”“担保费”“风控费”的名义直接扣走了。

他当时急着给母亲交手术费，没心思计较这些，只想着赶紧挣钱还上。可他没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第一个月还款日，他因为工地没发工资，晚了三天，原本只需要还900多的月供，一下子涨到了2300块。App里的客服给他打电话，语气冰冷地告诉他，这是逾期罚息、滞纳金、违约金，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

他和对方争辩，说自己借1万，到账7200，一年要还将近2万，这根本就是高利贷。可对方直接挂了电话，当天晚上，他的通讯录就被爆了。

他手机里的所有联系人，包括老家的亲戚、工地的工友、甚至是村里的村支书，都收到了催收短信和电话，说他欠钱不还，是老赖，还p了他的照片，配上侮辱性的文字。

他在工地上抬不起头，老家的母亲知道了这件事，气得病情加重，又住了院。他咬着牙，找工友东拼西凑，还了几期，可利滚利之下，欠款越还越多。原本1万的借款，还了8个月，已经还了1万2，App里却显示他还欠14万。

他实在还不上了，催收的人就从线上转到了线下。三个纹着身的男人找到了他在工地附近租的出租屋，把门砸烂了，把他按在地上打，打断了他两根肋骨，还把他拖到了郊区的一个废弃仓库里，关了三天三夜。

那三天里，他们不让他吃饭喝水，轮流打他，逼他给家里打电话要钱，还用他的手机录下了侮辱性的视频，威胁他如果不还钱，就把视频发到网上，寄到他老家去。

他趁着看守的人睡着，从仓库的窗户跳了出来，瘸着腿跑了十几公里，才拦到了一辆去火车站的货车。他不敢回工地，不敢回老家，身上只带了这些攒下来的证据，买了一张站票，站了十几个小时，来了北京。

“同志，我知道我不该逾期，可他们这是抢钱啊，是要命啊。”陈大勇的声音带着哭腔，布满老茧的手擦着脸上的泪，“我去当地的派出所报案，他们说这是经济纠纷，管不了；我找金融监管的部门，也没人理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北京，求求你们，管管他们吧，再不管，真的要出人命了。”

小李看着眼前这个饱经风霜的男人，看着材料里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和录音，心里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他做信访接待三年了，见过太多被网络信贷坑害的老百姓，可像陈大勇这样惨的，还是少见。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已经是这个月里，第37封关于“金袋鼠”App的信访件了。

他不敢耽误，立刻把这份材料整理好，连同之前的所有信访件一起，装进了一个加密的文件袋里，送到了楼上的稽查局一处。

收件人，是稽查局一处副处长，林砚。

第二章 千封举报信

林砚的办公室，在总局大楼的12层。

下午三点，正是办公室最忙的时候，林砚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着厚厚的一摞案卷，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资金流水数据。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套裙，头发利落地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没什么妆容，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锐利的专注。

她今年32岁，法学和金融学双硕士，毕业之后就进了金融监管系统，从基层的区县监管所干起，一步一步走到了总局稽查局副处长的位置。不到十年的时间里，她办过几十起金融违规大案，见过太多金融行业里的猫腻和黑暗，也见过太多被这些乱象坑得家破人亡的普通人。

“林处，信访办刚送上来的材料，又是关于金袋鼠的。”秘书小张敲了敲门，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放在了林砚的办公桌上，“还有，我们统计了一下，从今年6月到现在，不到半年的时间，我们收到的关于金袋鼠App的实名举报、信访件，加起来一共有1247封，涉及全国23个省市，举报内容从砍头息、高利贷、暴力催收，到侵犯公民个人信息、非法经营，几乎全占了。”

林砚停下手里的笔，抬起头，接过了那个文件袋。她的手指纤细，却很稳，打开文件袋，先看到了陈大勇写的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然后是那些伤情鉴定、照片、录音说明。

她一页一页地翻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握着材料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不是第一次接触金袋鼠的案子。三个月前，她就带队去金袋鼠的运营主体盛通控股的注册地，做过一次非现场监管检查。可当时，盛通控股提交上来的所有材料，都做得天衣无缝——借款合同的年化利率刚好卡在36%的监管红线上，所有的收费项目都在合同里有标注，催收流程也写得合规合法，完全挑不出一点毛病。

当地的金融监管部门也给他们反馈，说盛通控股是当地的重点企业，纳税大户，一直很合规，那些举报都是借款人逾期之后恶意投诉，不想还钱。

当时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加上跨区域监管的权限问题，那次检查只能不了了之。可林砚的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她干了这么多年金融监管，太清楚这些互联网金融公司的套路了——表面上的合规，全是做给监管看的，背地里的猫腻，藏在那些看似无懈可击的合同条款里，藏在境外的服务器里，藏在那些见不得光的催收手段里。

这1247封举报信，不是冰冷的数字，是1247个被坑害的家庭，是1247个走投无路的普通人。

“小张，你把这半年来所有关于金袋鼠的举报材料，全部整理出来，按照举报内容、涉及地区、受害者身份，分类归档，下班之前给我。”林砚抬起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把我们之前做的非现场监管报告，还有盛通控股的所有备案资料、股权结构、资金托管情况，全部调出来，我要再看一遍。”

“好的林处。”小张点了点头，刚要走，又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说，“对了林处，刚才网上有个热搜，是关于金袋鼠的，一个武汉的女大学生，借了金袋鼠的钱，被催收的人发了裸照和p图，不堪受辱，从宿舍楼上跳下来了，现在人还在医院抢救，网上已经炸锅了。”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沉，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了微博。

热搜榜第一的词条，是#金袋鼠App逼死女大学生#，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点进去，是女孩的室友发的微博，配了女孩的病历、跳楼的照片，还有催收人员发的侮辱性短信、p过的裸照。女孩今年21岁，武汉某高校的大三学生，因为想买一台电脑给家里减轻负担，借了金袋鼠8000块钱，结果利滚利，半年时间滚到了12万。她还不上钱，催收人员就把她的裸照p上侮辱性的文字，发给了她的所有同学、老师、家人，女孩受不了这个打击，从6楼的宿舍跳了下去。

评论区里，全是网友的愤怒和控诉。

“我也借过金袋鼠，借了5000，还了3万还没还清，天天被爆通讯录，我现在都不敢出门。”

“这种高利贷App为什么还能在应用商店里上架？没人管吗？”

“我弟弟就是被这种套路贷逼死的，欠了几千块，最后滚到几十万，家破人亡。”

“严查！必须严查！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林砚看着这些评论，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一股火从心底窜了上来。

她之前总觉得，要等确凿的证据，要走完整的流程，可现在，她才明白，她多等一天，就可能多一个受害者，多一个破碎的家庭。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局长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王局长，我是稽查局的林砚，我要向您汇报关于金袋鼠App涉嫌严重金融违法违规的情况，我申请，对盛通控股及其旗下的金袋鼠App，启动正式立案稽查程序。”

第三章 联合专案组

第二天一早，总局的党组会议室里，气氛严肃得近乎凝滞。

局长王振华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林砚提交的厚厚一摞材料，还有网上的舆情报告。会议室里，坐着总局稽查局、法规司、普惠金融司的负责人，还有公安部经济犯罪侦查局的两位同志，为首的，是经侦局涉众型经济犯罪侦查处的副处长，陆峥。

林砚站在投影幕布前，正在做情况汇报。她的声音清晰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却把金袋鼠App的问题，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

“截至目前，我们收到的关于金袋鼠App的实名举报共计1247封，涉及全国23个省市，受害者涵盖农民工、大学生、小微企业主等多个群体，核心问题集中在四个方面。”

“第一，涉嫌套路贷，以砍头息、服务费、担保费等名义，变相收取高额利息，实际年化利率最高超过1000%，远超国家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完全符合两高两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规定的套路贷认定标准。”

“第二，涉嫌暴力催收，通过爆通讯录、p图侮辱、电话轰炸、上门滋扰、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等方式，对逾期者及其亲友进行骚扰、威胁、虐待，目前已经掌握的涉及暴力催收的证据超过300份，其中多起涉嫌刑事犯罪。”

“第三，涉嫌非法收集、使用公民个人信息，金袋鼠App在用户注册时，强制要求获取通讯录、相册、定位、通话记录等多项与借款无关的权限，非法收集用户个人信息超过10亿条，用于暴力催收，涉嫌违反《个人信息保护法》，甚至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第四，涉嫌非法经营，金袋鼠App的运营主体盛通控股，虽然持有地方金融监管部门颁发的小额贷款牌照，但其实际运营中，跨区域发放贷款、无资质开展助贷业务、资金来源违规，严重违反《小额贷款公司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等多项监管规定，甚至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林砚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布上出现了盛通控股的股权结构图。

“盛通控股的注册地在江城市，实际控制人叫赵天越，旗下除了小额贷款公司，还有融资担保公司、支付科技公司、资产管理公司，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金融闭环，资金流水极其复杂，我们初步排查，其累计放款规模已经超过500亿元，注册用户超过2000万，涉及的资金体量巨大，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汇报结束，林砚关掉了投影，对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鞠了一躬，然后抬起头，眼神坚定：“各位领导，金袋鼠App的问题，已经不是简单的金融违规问题，而是涉嫌严重的刑事犯罪，已经严重侵害了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和人身权利，扰乱了国家的金融秩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我请求，总局联合公安部，成立专案组，对盛通控股及其旗下的所有业务，进行全链条、全方位的彻查，严惩违法犯罪行为，给受害者一个交代，给全社会一个交代。”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钟，王振华局长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公安部经侦局的同志，语气严肃：“陆处长，你们公安这边，是什么意见？”

陆峥站了起来。

他今年35岁，身高将近一米九，穿着一身警服，肩章上的星花在灯光下闪着光，身形挺拔，像一棵劲松。他的脸轮廓分明，眉眼深邃，眼神里带着一种常年办案的锐利和沉稳，整个人身上，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之前是武警部队的特战队员，退伍之后转了刑警，在基层刑警队干了五年，又调到省厅经侦总队，去年才调到公安部经侦局，办过很多全国性的涉众型经济犯罪大案，经验极其丰富。

“王局长，我们经侦局这边，已经收到了多地公安机关上报的关于金袋鼠App的报案材料，和林处刚才汇报的情况完全一致。”陆峥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我们认为，盛通控股及其旗下的金袋鼠App，已经涉嫌构成诈骗、敲诈勒索、非法拘禁、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等多项刑事犯罪，社会危害性极大，必须从严从重从快查处。”

他顿了顿，继续说：“公安部领导已经做出批示，要求我们全力配合金融监管部门，彻查此案，坚决打掉这个违法犯罪团伙，维护人民群众的合法权益，维护国家金融安全。我们完全同意，成立联合专案组，共同侦办此案。”

王振华局长点了点头，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所有人，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我宣布，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公安部联合专案组，正式成立！代号‘11·15’，由公安部经侦局陆峥同志任组长，总局稽查局林砚同志任副组长，抽调两个部门的骨干力量，全力侦办此案。”

“我在这里给你们提两个要求。第一，彻查到底，不管这个案子牵扯到谁，不管对方有多大的背景，多大的势力，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彰显我们对金融乱象零容忍的态度！第二，依法办案，所有的程序、所有的证据，都要符合法律规定，办成铁案，让每一个违法犯罪分子，都受到法律的严惩，扞卫法律的尊严！”

“有没有信心？”

“有！”

会议室里，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震得窗户都仿佛在响。

林砚站在原地，看向旁边的陆峥，陆峥也刚好转过头，看向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这一仗，必须赢。

第四章 针尖对麦芒

专案组的办公地点，设在公安部经侦局的办公大楼里，一层独立的办公区，24小时有人值守，全封闭管理，保密级别极高。

成立当天下午，专案组的所有成员就全部到位了。

除了组长陆峥、副组长林砚，还有四个核心成员：

- 周建民，大家都叫他老周，58岁，总局稽查局的老调研员，干了一辈子金融监管，是林砚的师父，熟悉金融行业的所有猫腻，是专案组的“定海神针”。

- 田甜，25岁，计算机专业硕士，从总局科技司抽调过来的技术大神，擅长网络攻防、数据破解、资金追踪，负责攻破金袋鼠的后台系统，还原数据。

- 刘铁军，大家都叫他大刘，38岁，从北京市公安局经侦总队抽调过来的老民警，之前一直在基层办案，群众工作能力极强，身手也好，负责外勤走访、抓捕、固定证据。

- 李萌，30岁，公安部经侦局的法制员，法学博士，熟悉所有的刑事法律法规，负责案件的法律定性、证据审核，确保案子办成铁案。

六个人，组成了专案组的核心团队，背后还有两个部门的强大支撑，全国各省市的金融监管部门和公安机关，全部无条件配合。

第一次专案组案情分析会，就在办公区的会议室里召开了。

刚一开会，林砚和陆峥就因为办案思路，产生了分歧。

“我的意见是，先从金融合规性入手。”林砚率先开口，把一叠材料放在了会议桌上，“盛通控股是持牌的小额贷款公司，我们是监管部门，有法定的监管权限。我们可以先对盛通控股启动现场检查，调取他们所有的业务数据、借款合同、财务报表、资金流水，先固定他们违规经营、高利贷的证据，再顺着资金流水，往下深挖，找到他们涉嫌刑事犯罪的证据，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样做，符合法定程序，所有的证据都合法有效，不会出现程序上的瑕疵，也不会打草惊蛇。”

“我不同意。”陆峥立刻开口，语气干脆，直接否定了林砚的方案，“林处，你这个思路，太理想化了。我们之前已经做过非现场检查，盛通控股能把表面的材料做得天衣无缝，就说明他们早就做好了应对监管检查的准备。你现在去现场检查，能查到什么？只会给他们通风报信，让他们有时间销毁证据、转移资产。”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林砚，眼神锐利：“这不是简单的违规经营案子，这是一个组织严密、分工明确的刑事犯罪团伙。他们有专门的法务团队钻法律空子，有专门的技术团队处理数据，有专门的催收团队干脏活，甚至还有保护伞给他们通风报信。你按部就班地走监管流程，等你查到证据的时候，人家早就把核心证据销毁了，人也跑到境外去了。”

“那陆组长的意思是？”林砚抬起头，看着陆峥，眼神里也带着一丝不服气。

“我的意见是，先从刑事案件入手。”陆峥敲了敲桌子，语气坚定，“我们已经有几百个受害者的报案材料，有他们暴力催收、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的证据。我们可以先以涉嫌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罪立案，先抓他们的催收团队，从下往上打，撕开一个口子，从犯罪嫌疑人的嘴里，撬出整个团伙的核心证据，再顺藤摸瓜，打掉整个犯罪链条。”

“不行。”这次轮到林砚否定了，“陆组长，你这个思路太冒进了。我们现在手里的证据，大多是受害者的口述，还有一些录音、照片，这些证据，只能指向催收团队的个人，很难直接指向盛通控股的核心管理层，更别说实际控制人赵天越了。你现在抓几个催收的小喽啰，只会打草惊蛇，让赵天越他们提高警惕，甚至直接关停App，销毁核心数据，到时候，我们就再也找不到他们套路贷、非法经营的核心证据了，这个案子，就只能办个半截，抓几个小喽啰，真正的幕后黑手，依然逍遥法外。”

“那你说怎么办？按你的思路，等你走完监管流程，黄花菜都凉了！”陆峥的语气也硬了起来，“林处，我知道你是搞监管的，讲究程序合规，可我们现在办的是刑事案件，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不是那些规规矩矩的金融机构！你太保守了！”

“我这不是保守，是严谨！”林砚也提高了音量，“我们办这个案子，不是为了抓几个人就完事了，是要彻底打掉这个团伙，肃清行业乱象！如果程序有瑕疵，证据不完整，到了法院，判不了，定不了罪，那我们做的所有工作，都白费了！那些受害者的冤屈，就永远申不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老周、大刘他们坐在旁边，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一个是金融监管的业务骨干，讲究合规严谨，稳扎稳打；一个是公安经侦的办案老手，讲究雷厉风行，主动出击。两个人的办案思路，完全是两个方向，针尖对麦芒，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这时，老周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老周笑了笑，看着两人说，“小林，陆组长，你们俩说的，都有道理。小林说的合规严谨，是对的，我们办大案，必须要把程序走稳，把证据做扎实，办成铁案，不能给对方留下任何翻案的机会。陆组长说的主动出击，也没错，面对这种狡猾的犯罪团伙，我们不能按部就班，必须要主动找突破口，不能等着对方把证据送上门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看啊，不如这样，我们兵分两路，双管齐下。一路由小林带队，负责金融合规层面的调查，走监管程序，对盛通控股进行非现场核查，梳理他们的股权结构、资金流水、业务模式，固定他们金融违规的证据，从资金端找突破口。另一路由陆组长带队，负责刑事层面的侦查，走访受害者，固定暴力催收的证据，从下往上挖，找他们刑事犯罪的证据。两条线同时推进，信息共享，互相配合，既不打草惊蛇，也不贻误战机，你们看怎么样？”

林砚和陆峥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钟，陆峥先开口了，语气缓和了一点：“我同意周老师的方案。”

林砚也点了点头：“我也同意。”

虽然嘴上同意了，可两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都想证明自己的思路是对的。

第一次案情分析会结束，林砚走出会议室，老周跟了上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丫头，别往心里去。陆峥那小子，我了解，办过很多大案，是个好手，就是性子直，说话冲了点，你们俩啊，都是为了案子，慢慢磨合，就好了。”

林砚笑了笑，没说话。她看着不远处，陆峥正在给大刘他们布置任务，背影挺拔，语气严肃，整个人带着一种雷厉风行的气场。

她心里清楚，陆峥说的没错，这个案子，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要凶险。

可她也坚信，不管对方有多狡猾，有多强大，只要触犯了法律，侵害了老百姓的利益，就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她转身走进了办公室，坐在电脑前，打开了盛通控股的股权结构和资金流水数据，眼神重新恢复了之前的锐利和专注。

这场硬仗，才刚刚开始。

第五章 消失的证据

三天后，江城。

林砚带着老周、田甜，还有总局稽查局的两个工作人员，来到了江城。他们没有提前通知当地的金融监管部门，直接去了盛通控股在江城cbd的总部大楼。

按照之前的分工，林砚这一路，负责金融合规层面的调查。她没有直接启动现场检查，而是先带着团队来了江城，做前期的摸排，想先拿到盛通控股真实的业务数据，再正式启动现场检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盛通控股的总部，在江城最繁华的cbd，整栋写字楼的顶层，整整两层，装修得极其奢华。前台的背景墙上，是烫金的“盛通控股”四个大字，旁边挂着一堆荣誉牌匾：“江城年度优秀企业”“江城纳税百强企业”“普惠金融创新示范单位”。

林砚一行人出示了执法证件和检查通知书，前台的接待员看到证件，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连忙给里面的领导打电话。

没过几分钟，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伸出手握住了林砚的手：“哎呀，林处长，欢迎欢迎，我是盛通控股的副总裁张弛，我们赵总今天去外地出差了，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好好接待各位领导。”

张弛，38岁，名牌大学金融系毕业，是赵天越的左膀右臂，金袋鼠App的直接负责人，也是整个业务体系的操盘手。林砚之前在材料里见过他的照片，真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斯文，也更精明，眼睛里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圆滑。

“张总，我们这次来，是按照《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小额贷款公司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对贵公司旗下的小额贷款公司，进行现场检查，这是检查通知书和执法证件，请你配合。”林砚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和他寒暄，直接说明了来意。

“配合配合，必须配合！监管部门的检查，是对我们工作的指导和帮助，我们求之不得！”张弛笑得一脸谄媚，连忙侧身引路，“各位领导，里面请，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材料，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配合各位领导的检查。”

林砚看着他一脸从容的样子，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们这次来江城，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除了专案组的核心成员，没人知道他们的行程，张弛怎么会提前准备好？

她不动声色，跟着张弛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果然已经摆好了一摞一摞的材料，整整齐齐地放在桌子上，旁边还有几台电脑，说是可以直接登录公司的业务系统，查看所有的业务数据。

“林处长，各位领导，这里是我们公司近三年来的所有借款合同、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业务台账，还有我们的风控体系、催收管理制度，所有的材料都在这里了。”张弛笑着说，“我们公司一直严格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和监管要求，合规经营，稳健发展，绝对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那些举报，都是一些借款人逾期之后，不想还钱，恶意投诉的，我们也很无奈。”

林砚没理他，示意老周他们开始检查。

老周带着两个工作人员，开始翻阅那些纸质材料，林砚则坐在电脑前，登录了盛通控股的业务系统，田甜坐在她旁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悄悄复制系统里的数据。

可越检查，林砚的眉头皱得越紧。

和她之前看到的一样，所有的材料，都做得天衣无缝。

借款合同里，年化利率刚好卡在36%的监管红线上，所有的服务费、担保费，都清清楚楚地写在合同里，还有借款人的签字确认；财务报表里，所有的资金来源、放款记录，都清清楚楚，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催收管理制度里，明确规定了严禁暴力催收，严禁爆通讯录，严禁骚扰无关人员，所有的催收流程，都合规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业务系统里的数据，也是一样。每一笔借款，都有完整的合同、放款记录、还款记录，所有的收费项目，都和合同里写的一致，完全看不出任何问题。

林砚随机抽了100笔借款记录，按照合同里的金额，算了一遍年化利率，最高的也只有35.98%，刚好卡在监管红线下面，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不对，这绝对不对。

1247封举报信，几百个受害者的血泪控诉，不可能全是假的。陈大勇的遭遇，那个跳楼的女大学生，不可能是编出来的。

这些数据，绝对是假的，是他们提前处理过的。

林砚抬起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张弛，语气冰冷：“张总，你们这个业务系统，是实时更新的吗？所有的借款记录，都在这里？”

“当然了林处长。”张弛笑得一脸坦然，“我们的系统，是和监管部门的系统对接的，所有的业务数据，都是实时上传，实时更新，绝对没有任何隐瞒，也绝对改不了。”

“是吗？”林砚看向田甜，田甜对着她，微微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林处，这个系统是个镜像系统，里面的数据都是经过筛选和修改的，真实的核心数据库，根本不在这里，他们给我们看的，全是假的。”

林砚的心里一沉。

果然，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他们给他们看的，全是提前做好的假数据、假材料，真实的核心证据，早就被他们藏起来了。

“张总，我们要查看你们公司的核心数据库服务器，还有你们的财务室、风控部、催收部的办公区域，麻烦你配合一下。”林砚站了起来，语气不容置疑。

张弛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林处长，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的核心数据库，是委托第三方科技公司托管的，不在公司里。财务室现在正在月底结账，不方便进去。风控部和催收部的同事，都出去做外访了，办公室锁着，没人在。”

全是借口。

林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寒意。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的检查都不了了之了。对方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甚至连他们这次的突击检查，都提前知道了。

有人通风报信。

就在这时，林砚的手机响了，是陆峥打来的。

她走到会议室外面，接起了电话。

“林砚，你们那边怎么样？”陆峥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不太好，我们被摆了一道，他们提前知道了我们要来，所有的材料和数据都是假的，真实的核心证据，都被藏起来了。”林砚的语气很沉，“你们那边呢？”

“我们这边也出事了。”陆峥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我们之前找到的几个愿意作证的受害者，全部都反悔了，要么联系不上，要么就说之前的报案是假的，要撤案。还有我们锁定的那个催收负责人老鬼，昨天晚上还在江城，今天就消失了，手机关机，身份信息再也没有用过，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沉。

两边同时出了问题，对方不仅提前知道了他们的行动，还提前做好了反制措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通风报信了。

他们的专案组里，或者说，知道他们行动的人里，有对方的内鬼。

林砚站在盛通控股奢华的办公区走廊里，看着窗外江城的车水马龙，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了头顶。

她终于明白，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违法犯罪的金融团伙，还有一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一张隐藏在暗处的，巨大的黑网。

这场仗，比她想象的，要难得多。

可她没有退路。

她转过身，看向会议室里，依然笑得一脸从容的张弛，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带着一种不容撼动的力量。

不管这张网有多深，有多黑，她都要亲手把它撕开。

不管对方有多强大，有多狡猾，她都要把他们绳之以法。

因为她是金融监管者，是法律的扞卫者，是老百姓的守护者。

这是她的职责，也是她的信仰。

第二卷 暗流涌动

第六章 受害者的眼泪

从盛通控股总部出来，林砚立刻带着团队，撤到了江城市公安局的保密办公区。

她第一时间给专案组的王振华局长和公安部的领导做了汇报，说明了现场检查的情况，还有疑似有人通风报信的问题。领导当即做出批示，要求专案组立刻启动内部保密排查，同时调整办案思路，把寻找受害者、固定言词证据，作为当前的核心工作。

挂了电话，林砚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脸色凝重。

老周端了一杯热水过来，放在她面前，叹了口气说：“丫头，别太着急。我们早就该想到，赵天越在江城经营了这么多年，关系网肯定很深，通风报信是早晚的事。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手里的核心证据太少了，金融端的真实数据拿不到，刑事端的受害者又翻供，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不然这个案子，就真的要卡住了。”

林砚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受害者名单，翻了起来。

这份名单，是他们从1247封举报信里，筛选出来的，案情最严重、证据最完整的100个受害者，分布在全国各个省市。之前陆峥已经安排了各地的公安机关，上门走访，可大部分受害者，要么不敢作证，要么就直接否认自己借过款，只有少数几个，愿意配合调查，结果现在，连这几个都翻供了。

很明显，赵天越他们，已经对这些受害者进行了威胁和恐吓。

“师父，我们不能等着各地公安机关的反馈了。”林砚抬起头，看着老周，眼神坚定，“我们必须亲自上门，去找这些受害者。只有面对面地和他们聊，让他们相信我们，相信法律，他们才敢站出来作证。”

“可这些受害者，分布在全国20多个省市，我们就这么几个人，怎么跑？”老周皱着眉说。

“我们分头跑。”林砚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起来，“我带两个人，跑河南、河北、山东这几个中原省份，这里的受害者最多，大多是农民工，也是受伤害最严重的。你带两个人，跑湖北、湖南、江西，重点找那个跳楼的女大学生，还有几个在校学生受害者。大刘那边，已经带着人去了东北，找几个被非法拘禁的受害者。陆峥留在北京，坐镇指挥，同时排查内鬼，田甜留在江城，继续攻破他们的核心数据库。我们兵分几路，同时行动，就算他们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同时堵住所有的口子。”

老周看着林砚眼里的坚定，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丫头，你自己注意安全，赵天越这帮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林砚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陈大勇的信访材料，“我的第一站，就是河南周口，去找陈大勇。他是第一个敢进京举报的人，也是受伤害最严重的人之一，只要他愿意站出来，就能带动更多的受害者，站出来指证他们。”

第二天一早，林砚就带着两个工作人员，坐上了去河南周口的高铁。

三个小时后，高铁抵达周口站，林砚一行人没有惊动当地的任何部门，直接打了个车，去了陈大勇所在的村子。

村子在周口下面的一个镇上，很偏僻，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村口。

林砚按照信访材料里的地址，找到了陈大勇的家。那是一座很破旧的砖瓦房，院墙都塌了一半，院子里很简陋，只有几只鸡在走来走去，屋子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女人的哭声和老人的咳嗽声。

林砚敲了敲门，里面的哭声停了。

过了几秒钟，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皮肤黝黑、满脸沧桑的男人，正是陈大勇。

他比在北京信访大厅的时候，瘦了很多，脸色蜡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恐惧，看到林砚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下意识地就要关门。

“陈大哥，你别害怕，我是北京来的，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的林砚，之前在北京，我们接见过你。”林砚连忙开口，语气温和，“我们这次来，是专门为了你的案子来的，我们想帮你。”

陈大勇的手停在了门上，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怀疑，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你们走吧，我没什么好说的。”陈大勇的声音沙哑，低着头，不敢看林砚的眼睛，“我之前说的，都是假的，我没有被打，也没有被关，我就是欠钱不还，恶意投诉，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投诉了。”

林砚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她很清楚，他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陈大哥，我们知道，你是被他们威胁了，对不对？”林砚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们是从北京来的，是专门来查金袋鼠这个案子的，我们成立了联合专案组，就是为了打掉这个团伙，给你们这些受害者讨回公道。你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只要你愿意站出来作证，我们一定会让那些伤害你的人，受到法律的严惩。”

“没用的。”陈大勇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说了，只要我敢作证，就杀了我全家。我妈现在还躺在床上，不能动，我老婆孩子都在家里，我不敢啊。”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失声痛哭：“我从北京回来之后，他们就找到我家里来了，把我家的门都砸烂了，拿着刀，指着我妈的头，说我要是敢再多管闲事，就先杀了我妈，再杀了我老婆孩子。林处长，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不想作证，我是真的不敢啊，我不能拿我全家的命去赌啊。”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蹲在地上痛哭的陈大勇，心里堵得厉害，眼眶也红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受害者都翻供了。他们不是不想申冤，是他们不敢。赵天越这帮人，已经把他们逼到了绝路，用他们的家人，用他们的命，来威胁他们。

就在这时，屋子里传来了一个老人虚弱的声音：“大勇，是谁啊？让人家进来吧。”

陈大勇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把林砚一行人让进了屋子。

屋子很小，很暗，一股浓浓的中药味扑面而来。里屋的床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腿上打着石膏，正是陈大勇的母亲。旁边，坐着一个穿着旧衣服的女人，是陈大勇的老婆，眼睛红红的，显然刚才一直在哭。

“妈，这是北京来的领导，为了我借钱的事来的。”陈大勇低声说。

老太太看着林砚，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林砚连忙走过去，扶住了她。

“领导，我求求你们，管管那些坏人吧。”老太太握着林砚的手，枯瘦的手一直在抖，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流了下来，“都是我不好，我摔断了腿，才让我儿子去借了那个钱，把我们家都毁了。那些人，不是人啊，他们上门来打我儿子，还拿着刀威胁我们，说要杀了我们全家。我们现在，连门都不敢出，晚上觉都不敢睡。”

“大娘，您放心，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管这件事的。”林砚握着老太太的手，语气坚定，“我们一定会把那些坏人全部抓起来，让他们受到法律的惩罚，再也不会有人来威胁你们，伤害你们了。”

“领导，你们真的能管吗？”老太太看着林砚，眼里充满了期盼，又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能。”林砚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大娘，我向您保证，我们一定能管。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让任何一个老百姓，白白受委屈。”

从老太太的嘴里，林砚才知道，陈大勇从北京回来之后，没过三天，老鬼就带着三个催收的人，找到了他家里，把他打了一顿，还砸了家里的东西，拿着刀威胁他，让他给北京的信访部门打电话，说自己是恶意投诉，还要撤案，不然就杀了他全家。

陈大勇没办法，只能照做。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敢提这件事了，每天守在家里，不敢出门，生怕那些人再来。

林砚听完，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她见过太多违法犯罪的事情，可像这样，明目张胆地上门威胁受害者，践踏法律的尊严，还是让她无比愤怒。

她从包里拿出了专案组的立案决定书，还有相关的法律文书，放在了陈大勇面前，认真地说：“陈大哥，你看，我们已经正式立案了，成立了公安部和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的联合专案组，就是为了彻查这个案子。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大量的违法犯罪证据，只要你愿意站出来作证，把你遭遇的一切，都说出来，我们就能把他们的罪证，钉得死死的，让他们永远翻不了身。”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你担心家人的安全，你放心，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你愿意作证，我们会协调当地的公安机关，24小时保护你和你的家人，绝对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们一根头发。我们会给你一个公道，给所有受害者一个公道。”

陈大勇看着桌上的立案决定书，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母亲，看了看旁边的老婆孩子，手一直在抖。

过了很久很久，他抬起头，看着林砚，眼里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林处长，我愿意作证。就算是豁出我这条命，我也要让那些畜生，受到法律的制裁。我不能让更多的人，像我一样，被他们坑得家破人亡。”

林砚看着他，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可只要有第一个受害者站出来，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千千万万个。

那些藏在暗处的罪恶，终将被阳光照亮。

那些作恶的人，终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第七章 内鬼疑云

就在林砚在河南走访受害者的同时，北京的专案组办公区里，陆峥正在主持内部保密排查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厉害，所有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之前江城的行动走漏了风声，受害者集体翻供，老鬼人间蒸发，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最不愿意让人接受的事实——专案组内部，有内鬼。

这是一个极其可怕的信号。

专案组的所有成员，都是从两个部门精挑细选出来的骨干，保密级别极高，所有的行动方案、办案进度，都只有核心成员知道。如果内鬼就在核心成员里，那整个专案组的行动，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不管做什么，都会被对方提前知道，这个案子，就根本没法办了。

“我再重申一遍，这次排查，是局长亲自批准的，针对专案组所有成员，包括我和林副组长在内，无一例外。”陆峥坐在主位上，脸色冰冷，眼神锐利地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我们这次面对的，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犯罪团伙，他们不仅涉嫌金融违法犯罪，还涉嫌暴力犯罪，甚至已经威胁到了受害者和我们办案人员的人身安全。在这个时候，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就是助纣为虐，就是知法犯法，就是和犯罪分子同流合污！”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今天开始，专案组所有的办案资料、行动方案，全部升级保密级别，所有的对外通讯，全部登记备案，所有的办案电脑，全部进行技术检测。同时，每个人都要写一份自查报告，把从专案组成立到现在，所有的行动、所有的对外联系，全部写清楚，不得有任何隐瞒。”陆峥的语气斩钉截铁，“我在这里把话放在这里，不管是谁，只要查出来是你给对方通风报信，不管你有多大的背景，多大的功劳，我一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直接移送纪检监察机关，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会议结束，所有人都低着头走出了会议室，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陆峥坐在会议室里，没有动。李萌留了下来，看着陆峥，皱着眉说：“陆处，我们真的要查自己人吗？大家都是从各个部门抽调过来的，都是抱着一腔热血来办这个案子的，这么查，会不会伤了大家的心？”

“伤心，总比被人从背后捅刀子强。”陆峥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眉头紧锁，“我们在江城的行动，只有我们核心六个人知道，林砚带着人刚到江城，对方就做好了准备，我们锁定了老鬼，对方就提前让他跑了，这不是巧合。内鬼，一定就在我们中间。”

“可是，会是谁呢？”李萌皱着眉说，“周老师是干了一辈子监管的老党员，林处是这个案子的发起人，田甜是刚毕业的小姑娘，大刘是从基层抽调过来的老民警，大家都没有理由给对方通风报信啊。”

“没有理由，不代表没有可能。”陆峥弹了弹烟灰，眼神锐利，“赵天越能在江城经营这么多年，腐蚀了那么多官员，就有可能腐蚀我们的人。金钱、美色、权力，总有一样，能打动人心。我们不能相信任何人，只能相信证据。”

他顿了顿，对着李萌说：“你去把专案组所有成员，从成立到现在的所有通讯记录、出差记录、银行流水，全部调出来，一个一个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还有，之前知道我们江城行动的，除了我们核心成员，还有谁，全部列出来，一个一个排查。”

“好的陆处。”李萌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陆峥一个人，他看着窗外，眉头紧锁，心里充满了焦虑。

他办了这么多年案子，遇到过无数的危险和困难，可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觉得束手束脚。对手太狡猾了，太有能量了，不仅在明面上和他们对抗，还在暗地里，把触手伸到了专案组内部。

如果不把这个内鬼揪出来，他们所有的行动，都会被对方提前知晓，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林砚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语气缓和了一点：“林砚，怎么样？找到陈大勇了吗？”

“找到了，他愿意站出来作证了。”林砚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很振奋，“不仅是他，我今天还去了旁边的县城，找到了另外两个受害者，都是农民工，被金袋鼠坑得很惨，在陈大勇的带动下，他们也愿意站出来作证了。我们现在，已经有五个受害者，愿意正式出面指证他们了。”

“太好了。”陆峥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辛苦你了，林砚。”

“不辛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林砚笑了笑，语气又沉了下来，“对了，我听大刘说，你们在北京，启动内部排查了？”

“嗯。”陆峥的语气也严肃了起来，“我们的行动连续两次走漏风声，肯定是内部出了问题，必须把内鬼揪出来，不然我们的案子，根本没法推进。”

林砚沉默了几秒钟，说：“陆峥，我知道你着急，可我希望你，排查的时候，一定要谨慎。专案组的成员，都是我们精挑细选出来的，都是值得信任的。现在正是案子的关键时期，我们不能自己乱了阵脚，更不能寒了大家的心。”

“我知道。”陆峥点了点头，“我有分寸，我只查证据，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内鬼。”

“那就好。”林砚说，“我这边，接下来会继续在河北、山东走访，争取找到更多的受害者，固定更多的证据。你那边，除了排查内鬼，还要重点盯着老鬼的行踪，他是催收部门的负责人，手里一定有赵天越指使他们暴力催收的核心证据，只要抓到他，我们就能撕开一个大口子。”

“放心，我已经安排了全国的公安机关，对老鬼进行网上追逃，他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他抓回来。”陆峥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挂了电话，陆峥掐灭了手里的烟，站了起来，走到了办公区。

田甜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她已经熬了两个通宵了，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却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田甜，怎么样？有进展吗？”陆峥走过去，问道。

田甜抬起头，揉了揉通红的眼睛，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兴奋：“陆处，有进展了！我之前就发现，他们给我们看的那个系统，是镜像系统，真实的核心数据库，托管在境外的一个服务器上。我这两天，一直在尝试攻破他们的防火墙，现在已经拿到了一部分权限，能看到他们一部分真实的业务数据了！”

陆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能看到什么？”

“能看到他们真实的借款数据。”田甜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说，“他们给监管看的，是修改过的低利率数据，真实的借款合同里，年化利率普遍都在100%以上，最高的甚至超过了2000%，完全就是高利贷！还有，他们非法收集的用户个人信息，超过20亿条，全部都存在这个核心数据库里！”

“太好了！”陆峥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田甜，你立大功了！能不能把这些数据，全部下载下来，固定成证据？”

“现在还不行。”田甜摇了摇头，皱着眉说，“他们的防火墙很严密，还有专门的技术团队24小时值守，我现在只能拿到一部分权限，要是大规模下载数据，一定会被他们发现，到时候他们就会关闭服务器，销毁数据，我们就再也拿不到了。我需要时间，慢慢渗透，拿到最高权限，才能完整地把所有数据都拷贝出来。”

“需要多久？”陆峥问。

“最少一个星期。”田甜说，“而且，我需要绝对的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进展，不然一旦被对方发现，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陆峥的心里，猛地一沉。

绝对保密。

可现在，专案组里有内鬼。

如果对方知道了田甜已经渗透进了他们的核心数据库，一定会立刻关闭服务器，销毁数据，甚至把服务器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到时候，他们就再也拿不到这些核心证据了。

他看着田甜，语气无比严肃：“田甜，这件事，除了你和我，还有林砚，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包括专案组的其他成员。所有的操作，都要在加密环境下进行，每天的进展，只能单独向我和林砚汇报，明白吗？”

田甜看着陆峥严肃的表情，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陆处！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陆峥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心里清楚，这是他们目前手里，最大的底牌，也是唯一能直接指向盛通控股核心犯罪事实的证据。

他必须守住这个底牌，必须把内鬼揪出来。

不然，所有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他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纪检监察部门的电话。

他知道，这场内部的战争，已经打响了。

第八章 威胁与坚守

一周的时间，林砚带着团队，跑遍了河南、河北、山东的十几个城市，几十个乡镇。

她每天早上五六点就出发，晚上十一二点才回到酒店，一天要跑两三个城市，见四五个受害者。她见过被催收逼得妻离子散的小微企业主，见过被爆通讯录逼得退学的大学生，见过被上门滋扰逼得不敢回家的农民工，见过太多太多的眼泪和绝望。

每一次见到受害者，她都要耐心地给他们讲法律，讲政策，讲专案组的决心，消除他们的恐惧，让他们相信，法律会给他们公道。

一开始，很多受害者都和陈大勇一样，不敢作证，害怕被报复。可在林砚的耐心劝说下，在陈大勇等第一批受害者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受害者，鼓起了勇气，站了出来，愿意指证金袋鼠和盛通控股的违法犯罪行为。

一周的时间，林砚一共走访了47个受害者，拿到了47份完整的询问笔录，还有大量的录音、视频、伤情鉴定、借款合同等证据，每一份证据，都带着受害者的血泪，都直指盛通控股的违法犯罪事实。

这一天晚上，林砚带着团队，从山东德州赶到了河北石家庄，这里是陈大勇之前打工的地方，也是金袋鼠App线下催收团队的一个重要窝点。

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林砚安排好团队的其他人休息，自己回到了房间，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坐在桌子前，整理今天拿到的证据材料。

她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了，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脸色也很憔悴，可手里的笔，依然握得很稳，一页一页地翻着材料，做着标注。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江城。

林砚皱了皱眉，接起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里面传来了一个阴冷的男人声音，带着一丝威胁的语气：“是林砚林处长吗？”

“我是，你是谁？”林砚的语气很平静，心里却提高了警惕。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的声音阴恻恻的，“林处长，我劝你，少管闲事。这个世界上，很多事，不是你能管得了的。你年纪轻轻，就坐到了副处长的位置，前途无量，没必要为了一些不相干的穷鬼，毁了自己的前程，甚至丢了自己的命。”

林砚的眼神冷了下来：“你是盛通控股的人？”

“林处长是个聪明人，不用我说得太明白。”男人笑了笑，语气里的威胁更重了，“我们赵总说了，只要你现在收手，带着你的人回北京，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我们赵总，愿意给你五百万，不，一千万，作为感谢。我们还能帮你运作，让你再往上走一步，好处多得是。”

“如果我不呢？”林砚的语气冰冷，带着一丝嘲讽。

“林处长，别给脸不要脸。”男人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凶狠起来，“我们能让你坐到这个位置，也能让你身败名裂。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你父母住在苏州，你弟弟在上海工作，你女儿在北京上幼儿园，才四岁吧？长得很可爱。你要是再执迷不悟，别怪我们不客气。到时候，不仅你自己要倒霉，你的家人，也要跟着你遭殃。”

听到对方提到了自己的女儿，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怒火从心底窜了上来，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都泛白了。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可她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家人，不在乎自己只有四岁的女儿。

她知道，赵天越这帮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绝不会退缩。

“我警告你们，不要动我的家人。”林砚的声音，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我是国家的执法人员，我的职责，就是打击违法犯罪，维护法律的尊严。你们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已经触犯了法律，我一定会把你们全部绳之以法，让你们受到应有的惩罚。你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主动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不然，等待你们的，只有法律的严惩。”

“好，很好。”男人恶狠狠地说，“林砚，你别后悔。我们能给你的，也能全部收回来。你等着，我们会让你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说完，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林砚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她见过太多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可像这样，明目张胆地威胁国家执法人员，甚至威胁家人孩子的，还是让她无比愤怒。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石家庄的万家灯火，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是没有害怕过。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在外面跑，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危险。她也担心自己的家人，担心自己的女儿。

可每次看到那些受害者的眼泪，看到他们绝望的眼神，看到他们对法律的期盼，她就告诉自己，不能退，也退不了。

她是金融监管者，是法律的扞卫者。如果她退了，那些受害者，就真的没有活路了。如果她退了，就是对法律的背叛，对自己信仰的背叛。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给丈夫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丈夫的声音带着睡意：“喂，砚砚，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和女儿怎么样了。”林砚的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愧疚。

她已经出来快半个月了，每天都在外面跑，很少给家里打电话。女儿才四岁，正是黏妈妈的时候，每次视频，都哭着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我们都好，你放心吧。”丈夫的声音很温柔，“女儿今天在幼儿园得了小红花，可开心了，一直说要等妈妈回来，给妈妈看。你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不用惦记家里，家里有我呢。”

听到丈夫的话，林砚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她强忍着眼泪，笑着说：“好，我知道了。你帮我告诉女儿，妈妈很快就回去了，回去给她带礼物。还有，这段时间，你接送女儿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让陌生人接近女儿，家里的门窗，一定要锁好。”

丈夫沉默了几秒钟，语气严肃了起来：“砚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有人威胁你？”

林砚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告诉他，怕他担心，笑着说：“没有，就是办这个案子，接触的都是犯罪分子，我有点担心家里，你多注意点就好。”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家里有我，我一定会保护好女儿和爸妈的。”丈夫的语气无比坚定，“你在外面，安心办案，不用有后顾之忧。我知道你做的是对的，是好事，我和女儿，都为你骄傲。”

挂了电话，林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有家人的理解和支持，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擦了擦眼泪，重新坐回桌子前，看着桌上那些受害者的笔录和证据，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带着一种不容撼动的力量。

威胁也好，利诱也罢，都不可能让她退缩半步。

她一定会把这个案子办到底，一定会把那些违法犯罪分子，全部绳之以法。

为了那些受害者的公道，为了法律的尊严，为了国家的金融安全，也为了自己的家人，能安安稳稳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这是她的职责，也是她的信仰，更是她作为一名共产党员，对国家和人民的忠诚。

第九章 老鬼的落网

就在林砚在河北走访受害者的同时，陆峥这边，终于等到了老鬼的线索。

这半个月来，陆峥安排了全国的公安机关，对老鬼王贵进行了全方位的布控和追逃。可老鬼反侦察能力极强，自从从江城消失之后，就再也没有用过自己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手机也一直关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

陆峥很清楚，老鬼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他是盛通控股催收部门的负责人，所有的暴力催收、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的案子，都是他一手操办的，他手里一定有赵天越和张弛指使他违法犯罪的直接证据。只要抓到他，就能直接把矛头指向盛通控股的核心管理层，整个案子，就能迎来重大突破。

这天凌晨三点，陆峥还在办公室里，看着老鬼的资料，突然，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广东省公安厅刑侦局打来的。

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和兴奋：“陆处，我们抓到王贵了！就是你们通缉的那个老鬼！”

陆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猛地站了起来，语气无比激动：“真的？在哪里抓到的？”

“在深圳的一个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对方说，“我们根据你们提供的线索，在深圳全市进行布控，今天晚上，我们的民警在城中村排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可疑人员，和老鬼的体貌特征很像，上去盘问的时候，他想要逃跑，被我们当场抓获了。经过身份核实，就是王贵本人！”

“太好了！”陆峥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你们一定要看好他，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我现在就带人过去，连夜赶过去！”

挂了电话，陆峥立刻叫上了大刘和两个办案民警，带上相关的法律文书，连夜开车赶往深圳。

从北京到深圳，两千多公里，他们轮流开车，一刻都不敢耽误，只用了二十个小时，就赶到了深圳市公安局。

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陆峥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直接走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老鬼王贵戴着手铐，坐在审讯椅上。他45岁，身材矮胖，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凶狠，一看就是混社会的老油子。他之前因为故意伤害罪，坐过八年牢，出来之后，就跟着赵天越混，成了他的金牌打手，催收部门的负责人，手上沾了很多受害者的血泪。

看到陆峥走进来，老鬼抬起头，瞥了他一眼，一脸的不屑，把头扭到了一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陆峥坐在他对面，把他的身份资料，还有通缉令，放在了桌子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王贵，我们终于见面了。”

老鬼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陆峥看着他，冷笑了一声，“从江城跑了，躲到深圳的城中村，以为我们找不到你？你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能把你抓回来。”

“警官，我犯了什么事啊？你们抓我干什么？”老鬼终于开口了，一脸的无辜，“我就是来深圳打工的，没犯什么事，你们抓错人了。”

“抓错人了？”陆峥笑了笑，按下了桌上的投影仪开关，对面的墙上，出现了一张张照片，全是受害者的伤情鉴定，还有被砸烂的房子的照片，“王贵，这些事，都是你干的吧？河南周口的陈大勇，河北石家庄的李建军，山东德州的张卫国，你带着人，上门殴打他们，非法拘禁他们，威胁他们的家人，这些事，你都忘了？”

老鬼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梗着脖子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些人我都不认识。我就是个打工的，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陆峥又按下了开关，墙上出现了几段视频，都是老鬼带着人上门催收，殴打受害者，辱骂威胁的监控录像，还有他和受害者的通话录音，里面全是威胁恐吓的内容，“这些视频，这些录音，里面的人，都是你吧？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老鬼的脸色，终于白了，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慌乱。

“王贵，我告诉你，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所有的犯罪证据。”陆峥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敲诈勒索，数罪并罚，就算是你什么都不说，我们也能零口供定你的罪，最少判你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他顿了顿，看着老鬼，语气放缓了一点：“但是，如果你能坦白交代，检举揭发，立功赎罪，我们可以向法院建议，对你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你自己好好想想，是自己扛下所有的罪，坐十几年牢，还是检举揭发幕后的指使者，争取宽大处理，早点出来，重新做人。”

老鬼低着头，没有说话，手一直在抖，显然是心里在挣扎。

陆峥看着他，继续说：“我知道，你只是个跑腿的，所有的事情，都是赵天越和张弛让你干的。你替他们扛罪，他们会管你吗？你现在被抓了，他们巴不得你永远闭嘴，甚至会在监狱里找人弄死你。你好好想想，你为了他们，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值吗？”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老鬼的软肋。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陆峥，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跟着赵天越干了十几年，替他做了太多见不得光的脏活，手上沾了太多的血。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赵天越的心腹，赵天越不会亏待他。可这次他从江城跑出来，赵天越只给了他一点钱，就让他自己跑路，再也不管他的死活，甚至连个电话都没给他打过。

他心里很清楚，他就是赵天越的一条狗，现在没用了，随时都可以被抛弃。

陆峥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松动了，继续说：“我们已经掌握了赵天越和盛通控股所有的违法犯罪证据，这个案子，是公安部和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联合督办的大案，不管赵天越有多大的背景，多大的势力，我们都一定会把他绳之以法。他倒台，是早晚的事。你现在主动交代，就是立功，要是等我们把所有的事情都查清楚了，你再想说，就晚了。”

老鬼沉默了很久很久，整个审讯室里，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半个小时，他终于抬起头，看着陆峥，声音沙哑地说：“警官，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所有的事情，都是赵天越和张弛让我干的。”

陆峥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个案子，终于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陆峥和大刘轮流审讯，老鬼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都交代了。

他交代了，从金袋鼠App上线开始，赵天越和张弛就制定了暴力催收的制度，只要借款人逾期，就可以采取爆通讯录、上门滋扰、非法拘禁、殴打等方式催收，只要不闹出人命，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他交代了，他手里的所有催收团队，都是有前科的社会闲散人员，专门干脏活，这几年里，他们一共非法拘禁了127个逾期者，殴打了300多人，逼得十几个受害者家破人亡，甚至有两个受害者，被逼得自杀身亡。

他交代了，赵天越每年都会拿出上千万的资金，用来腐蚀地方的金融监管部门、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给他们行贿，让他们给盛通控股通风报信，压下举报和案子，给他们当保护伞。江城地方金融监管局的副局长李建国，就是最大的保护伞，每年都要从赵天越这里拿走几百万的好处费。

他还交代了，之前专案组的两次行动，都是李建国提前给赵天越通风报信，赵天越才提前做好了准备，让老鬼跑路，还威胁受害者翻供。

最重要的是，他交出了一个加密的U盘，里面是他这么多年来，记录的所有催收记录，还有赵天越和张弛给他下达的催收指令的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甚至还有赵天越给那些保护伞行贿的转账记录、账本。

这些，都是指向赵天越和盛通控股核心犯罪事实的，最直接、最关键的证据。

拿到U盘的那一刻，陆峥立刻给林砚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陆峥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林砚，老鬼招了！我们拿到了赵天越的核心犯罪证据！内鬼也找到了，是江城金融监管局的李建国！”

电话那头，林砚听到这个消息，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这段时间的奔波、辛苦、委屈、压力，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知道，这场硬仗，他们终于要赢了。

第十章 拔掉保护伞

老鬼的全面招供，还有他交出的U盘里的证据，让整个案子，迎来了决定性的突破。

专案组立刻把相关的证据和情况，向总局和公安部的领导做了汇报。领导当即做出批示，对江城地方金融监管局副局长李建国，涉嫌受贿、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立案调查，由纪检监察机关和专案组联合办案，立刻对李建国采取留置措施。

行动定在了三天后。

为了防止走漏风声，这次行动，只有陆峥、林砚，还有两个部门的主要领导知道。陆峥亲自带队，从北京出发，带着纪检监察机关的工作人员，悄悄赶到了江城。

此时的李建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他今年52岁，在江城地方金融监管局干了二十多年，从一个普通的科员，一步步爬到了副局长的位置，分管小额贷款公司的监管工作，手里握着极大的权力。

从盛通控股成立的那天起，他就和赵天越勾搭上了。赵天越每年给他几百万的好处费，还给他买了房子、车子，甚至给他的儿子安排了工作，送他出国留学。作为回报，李建国成了盛通控股的“护身符”，一次次压下关于金袋鼠App的举报和信访件，一次次给赵天越通风报信，帮他应付监管部门的检查，甚至在公安机关调查盛通控股的时候，帮他打招呼，压案子。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只要有他在，赵天越和盛通控股，就永远不会出事。他甚至还想着，再过几年，就退休了，拿着这些年攒下的钱，去国外和儿子团聚，安享晚年。

他做梦也没想到，专案组已经查到了他的头上。

这天早上，李建国像往常一样，开着车，去单位上班。

他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陆峥带着纪检监察机关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留置决定书，脸色冰冷。

“李建国，我们是中央纪委国家监委驻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纪检监察组的工作人员，现在，依法对你采取留置措施，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李建国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公文包，“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里面的文件散了一地。

他看着陆峥，身体不停地发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工作人员上前，给他戴上了手铐，带着他走出了办公室。

单位里的同事，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站在原地，议论纷纷。谁也没想到，平时位高权重的李副局长，竟然被纪检监察机关带走了。

李建国被带到了指定的留置地点，立刻展开了审讯。

一开始，李建国还抱着侥幸心理，拒不承认自己的犯罪事实，说自己和赵天越只是正常的工作往来，没有收过他的钱，更没有给他通风报信。

可当陆峥把老鬼交代的材料，还有U盘里的转账记录、行贿账本，还有他和赵天越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一一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这些证据，足以把他送进监狱，就算是他不承认，也没用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所有的犯罪事实。

他交代了，从2018年到现在，他一共收受赵天越的贿赂，共计人民币3200多万元，还有两套房产，一辆豪车。

他交代了，这几年来，他一共给赵天越通风报信17次，每次监管部门要对盛通控股进行检查，或者公安机关要调查他们的案子，他都会第一时间告诉赵天越，让他提前做好准备，销毁证据。之前专案组的两次行动，都是他提前给赵天越报的信。

他交代了，他利用自己的职权，多次给当地的公安机关、信访部门打招呼，压下关于金袋鼠App的举报和报案，帮盛通控股摆平麻烦，让那些受害者，投诉无门，告状无路。

他还交代了，除了他之外，江城还有6个部门的11名工作人员，都收受了赵天越的贿赂，成了他的保护伞，涉及金融监管、公安、市场监管、信访等多个部门。

根据李建国的交代，专案组联合纪检监察机关，立刻展开了行动，对这11名涉案人员，全部采取了留置措施，一举打掉了这个为盛通控股充当保护伞的腐败团伙。

拔掉了这张隐藏在暗处的保护伞，专案组终于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放开手脚，对盛通控股和赵天越，展开最后的总攻了。

此时的林砚，已经带着团队，回到了北京。

半个多月的时间，她一共走访了76个受害者，拿到了76份完整的询问笔录，还有大量的录音、视频、合同、伤情鉴定等证据，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直指盛通控股的套路贷、暴力催收等违法犯罪事实。

田甜那边，也终于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她成功渗透进了盛通控股的核心数据库，拿到了最高权限，把金袋鼠App上线以来，所有的真实借款数据、用户信息、资金流水、催收记录，全部完整地拷贝了下来，固定成了电子证据。

这些数据显示，金袋鼠App上线三年多来，累计放款超过600亿元，注册用户超过2300万，累计收取的砍头息、高额利息、违约金等费用，超过200亿元，非法收集用户个人信息超过22亿条，涉嫌严重的金融违法犯罪。

陆峥那边，通过老鬼的交代，还有李建国的供述，已经掌握了赵天越及其团伙，行贿、暴力催收、非法拘禁、洗钱等多项刑事犯罪的完整证据链。

所有的证据，都已经集齐。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

一张针对盛通控股和赵天越犯罪团伙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织成。

专案组召开了最后一次案情分析会，会议决定，向国务院、公安部、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的领导提交申请，在全国范围内，开展统一收网行动，代号“清淤”，一举打掉盛通控股这个违法犯罪团伙，实现全链条打击，不留任何死角。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林砚和陆峥站在办公区的窗边，看着窗外北京的万家灯火，心里都感慨万千。

从专案组成立到现在，两个多月的时间，他们经历了太多的困难和危险，太多的压力和委屈，终于走到了今天。

“终于，要收网了。”林砚看着窗外，轻声说，眼里带着一丝释然。

“是啊。”陆峥点了点头，看着她，笑了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林砚转过头，看着陆峥，也笑了。两个多月前，他们还针尖对麦芒，互相看不顺眼，现在，已经成了并肩作战的生死搭档。

“不辛苦。”林砚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只要能把这个团伙打掉，能给那些受害者一个公道，能肃清这些金融乱象，再辛苦，都值得。”

陆峥点了点头，看着窗外的夜色，语气无比坚定：“放心吧，这一仗，我们一定赢。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任何触犯法律、侵害老百姓利益的行为，都必将受到法律的严惩。我们对金融乱象，零容忍。”

窗外的夜色里，城市的灯火璀璨，像漫天的星辰。

他们是金融守夜人，守护着这片土地的金融安全，守护着老百姓的安宁和幸福。

这场持续了两个多月的战争，终于要迎来最后的决战了。

第三卷 铁腕亮剑

第十一章 清淤行动

12月15日，凌晨四点。

全国23个省市的公安机关、金融监管部门，同时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上万名民警、上千名金融监管执法人员，全部集结完毕，整装待发，只等着北京总部的一声令下。

这次“清淤行动”，是由国务院统一部署，公安部、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联合发起的全国性统一收网行动，目标是一举打掉以赵天越为首的盛通控股违法犯罪团伙，实现全链条、全环节、全要素打击，不留任何一个死角，不放过任何一个犯罪分子。

北京，专案组的指挥中心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全国23个省市的行动点位分布，每个点位的警力部署、行动准备情况，都清清楚楚地显示在上面。

王振华局长和公安部的领导，坐在主位上，神情严肃。陆峥和林砚站在屏幕前，拿着对讲机，随时和各个行动点位保持着联系。

整个指挥中心里，鸦雀无声，只能听到对讲机里偶尔传来的汇报声，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陆峥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时针指向了凌晨五点整。

他转过头，看向王振华局长，敬了一个礼，语气坚定：“报告局长，全国23个省市，127个行动点位，全部准备完毕，请求下达行动指令！”

王振华局长点了点头，眼神锐利，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命令，‘清淤行动’，正式开始！”

“是！”

陆峥拿起对讲机，对着里面，大声下达了指令：“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我是行动总指挥陆峥，现在我命令，‘清淤行动’，正式启动！所有行动点位，按照预定方案，立刻行动！”

指令下达的那一刻，全国23个省市，127个行动点位，同时行动。

警灯划破了凌晨的黑暗，警笛声打破了城市的宁静。

在江城，陆峥亲自带队，直奔盛通控股总部，还有赵天越的私人别墅。

凌晨五点十五分，行动队伍抵达了盛通控股总部大楼。民警们迅速控制了大楼的所有出入口，封锁了整个楼层，冲进了盛通控股的办公区。

此时的盛通控股里，还有不少值班的工作人员，看到突然冲进来的民警，都惊呆了，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陆峥带着人，直接冲进了总裁办公室、风控部、催收部、技术部等核心部门，控制了所有的工作人员，查封了所有的电脑、服务器、文件资料，防止他们销毁证据。

与此同时，另一队民警，在大刘的带领下，冲进了赵天越的私人别墅。

别墅里，赵天越还在睡觉，听到动静，刚醒过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民警按在了床上，戴上了手铐。

他看着冲进房间的民警，脸色惨白，大声喊着：“你们干什么？我是盛通控股的赵天越，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凭什么抓我？”

大刘拿着逮捕证，放在他面前，语气冰冷：“赵天越，我们是公安部‘11·15’专案组的民警，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你涉嫌诈骗、敲诈勒索、非法经营、行贿等多项罪名，跟我们走一趟！”

赵天越看着逮捕证，身体一下子瘫软了下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在深圳、广州、上海、杭州、郑州、石家庄等全国20多个城市，行动同时展开。

盛通控股在全国各地的分公司、线下催收窝点、空壳公司、资金中转点，全部被一举捣毁。张弛等盛通控股的核心管理层、各个分公司的负责人、催收团队的头目、技术团队的核心人员，全部被抓获归案，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早上七点整，第一个行动点位传来了捷报：“报告指挥部，江城行动点位，目标人物赵天越、张弛全部抓获，盛通控股总部已完全控制，所有核心资料、服务器全部查封，行动圆满完成！”

紧接着，全国各地的行动点位，陆续传来了捷报。

“报告指挥部，深圳行动点位，目标人物全部抓获，3个催收窝点全部捣毁，行动圆满完成！”

“报告指挥部，郑州行动点位，目标人物全部抓获，所有涉案资产全部查封，行动圆满完成！”

“报告指挥部，石家庄行动点位，目标人物全部抓获，受害者指认的催收人员全部到案，行动圆满完成！”

电子屏幕上，代表行动点位的红点，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代表完成的绿色。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早上八点整，最后一个行动点位传来了捷报，全国127个行动点位，全部行动完成，无一失手。

陆峥拿起对讲机，向王振华局长汇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报告局长，‘清淤行动’圆满完成！本次行动，共抓获涉案人员127名，捣毁涉案窝点42个，查封冻结涉案资产超过200亿元，所有核心目标人物，全部到案，无一漏网！”

指挥中心里，瞬间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一片绿色的行动点位，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两个多月的奔波，两个多月的坚守，两个多月的浴血奋战，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胜利。

她想起了陈大勇的眼泪，想起了那个跳楼的女大学生，想起了那些被坑得家破人亡的受害者，想起了他们眼里的绝望和期盼。

她终于，没有辜负他们的信任。

她终于，给了他们一个公道。

第十二章 心理防线的崩溃

赵天越被抓之后，直接被押回了北京，关押在公安部的看守所里。

可审讯工作，一开始就遇到了难题。

赵天越毕竟是在商场上混了二十多年的老狐狸，见过大风大浪，心理素质极强。从被抓的那一刻起，他就拒不认罪，不管审讯人员问什么，他都闭口不言，要么就说自己的公司是合规经营，所有的事情都是下面的人干的，他不知情，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心里很清楚，警方手里的证据，大多指向下面的人，比如老鬼的催收团队，张弛的运营团队，想要直接指向他这个实际控制人，很难。只要他死不承认，警方就很难给他定罪，他背后的关系网，也一定会想办法救他。

连续三天的审讯，都没有任何进展。

陆峥看着审讯监控，眉头紧锁。他很清楚，赵天越是整个犯罪团伙的核心，如果不能给他定罪，不能让他认罪伏法，这个案子，就算不上圆满。

就在这时，林砚找到了他，说：“陆峥，让我去试试审审赵天越吧。”

陆峥愣了一下，皱着眉说：“你？林砚，你是搞监管的，没有审讯经验，赵天越那个老狐狸，很狡猾，你不一定能对付得了他。”

“我知道。”林砚笑了笑，眼神坚定，“可我比你更了解他的公司，更了解他的商业模式，更了解他的心理。他之所以拒不认罪，是因为他觉得，我们拿不到他直接犯罪的证据，他觉得自己的公司是合规的，他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只是商业行为。我要亲手，打碎他的幻想。”

陆峥看着林砚眼里的坚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去。”

第二天上午，林砚和陆峥一起，走进了审讯室。

赵天越戴着手铐，坐在审讯椅上，穿着囚服，头发花白了不少，可眼神里，依然带着一丝傲慢和不屑。看到林砚走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了一声：“林处长，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最后审我的，竟然是你。”

他之前在盛通控股的总部，见过林砚一次，只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女人，竟然是把他送进看守所的核心人物。

“赵天越，我们今天来，不是和你叙旧的，是给你一个坦白交代的机会。”林砚坐在他对面，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所有的犯罪证据，就算你拒不交代，我们也能零口供给你定罪。你现在主动交代，是你唯一的机会。”

“定罪？定我什么罪？”赵天越冷笑了一声，一脸的不屑，“我的盛通控股，是有正规牌照的小额贷款公司，所有的经营活动，都符合国家的法律法规，合规合法。那些暴力催收的事情，都是老鬼他们个人干的，和我无关，我根本不知情。林处长，你是搞监管的，你应该清楚，我的公司，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任何问题？”林砚笑了笑，按下了桌上的投影仪开关，对面的墙上，出现了金袋鼠App真实的借款数据，“赵天越，你口口声声说你的公司合规合法，那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些数据，是怎么回事？”

她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语气冰冷：“你给监管部门看的，是年化利率36%的假合同，可真实的借款数据里，你的金袋鼠App，用砍头息、服务费、担保费、滞纳金等名义，实际收取的年化利率，普遍在100%以上，最高的甚至超过2000%，远超国家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这就是你说的合规合法？”

赵天越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这些都是正常的收费项目，都在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借款人都是签字确认了的，是双方自愿的，符合合同法的规定，有什么问题？”

“自愿？”林砚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眼神里带着一股怒火，“你用虚假的低息宣传，诱导借款人借钱，然后用隐藏的格式条款，收取高额费用，利滚利，让借款人的债务越滚越大，这就是你说的自愿？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这个App，有多少家庭家破人亡，有多少人被逼得走投无路，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她按下了开关，墙上出现了一个个受害者的照片，还有他们的遭遇。

“这个，陈大勇，河南周口的农民工，为了给母亲治病，借了1万块钱，被你逼得还了十几万，还被你的人打断了肋骨，非法拘禁了三天三夜。”

“这个，刘萌萌，武汉的女大学生，借了8000块钱，被你的催收人员发裸照侮辱，被逼得跳楼，现在还瘫痪在床。”

“这个，李建军，石家庄的小微企业主，借了20万，被你利滚利滚到了200万，厂子没了，房子没了，老婆也和他离婚了，现在流落街头。”

林砚看着赵天越，眼神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一个个地念着受害者的名字，一桩桩地说着他们的遭遇。

赵天越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神里的傲慢，一点点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不安。

“这些人，都是因为你的金袋鼠App，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林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赵天越，你赚的这些钱，都是沾着血的，都是这些受害者的血泪钱！你晚上睡得着觉吗？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对得起这些人吗？”

“够了！别说了！”赵天越猛地打断了林砚的话，情绪激动地喊了起来，身体不停地发抖。

他可以不在乎法律，不在乎证据，可他无法面对这些受害者的遭遇，无法面对自己犯下的这些罪孽。

林砚看着他，继续说：“赵天越，你以为你拒不认罪，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吗？你看看这个。”

她按下了开关，墙上出现了老鬼的审讯视频，还有张弛的供述笔录，还有他给赵天越下达指令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还有他行贿的账本、转账记录。

“老鬼已经全部交代了，所有的暴力催收，都是你和张弛指使他干的。张弛也已经招供了，整个金袋鼠App的套路贷模式，都是你亲自设计的，所有的重大决策，都是你亲自拍板的。还有你给李建国等人行贿的证据，我们也全部掌握了。”

林砚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赵天越，证据确凿，铁证如山，你就算是死不承认，也没用了。你唯一的出路，就是坦白交代，认罪悔罪，争取宽大处理。”

赵天越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身体不停地发抖，整个审讯室里，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过了很久很久，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林砚和陆峥，声音沙哑地说：“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接下来的五天五夜，赵天越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所有的犯罪事实。

他交代了，自己从2018年开始，成立盛通控股，拿到小额贷款牌照，上线金袋鼠App，设计套路贷模式，用砍头息、高额利息、利滚利的方式，疯狂敛财的全部过程。

他交代了，自己指使张弛和老鬼，建立暴力催收体系，用各种非法手段，对逾期者进行催收，甚至默许他们非法拘禁、殴打逾期者，只要不闹出人命，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他交代了，自己为了逃避监管，腐蚀拉拢了多名国家工作人员，给他们行贿，让他们给自己充当保护伞，通风报信，帮自己应付检查，压下举报和案子。

他交代了，自己为了转移资产，通过空壳公司、地下钱庄，把上百亿的非法所得，转移到境外，涉嫌洗钱的犯罪事实。

随着赵天越的全面招供，整个盛通控股违法犯罪团伙的所有犯罪事实，全部水落石出，形成了一条完整、闭合的证据链。

这个盘踞在江城多年，祸害了两千多万老百姓的金融毒瘤，终于被彻底连根拔起。

第十三章 行业风暴

盛通控股被一举打掉，赵天越等核心成员全部落网的消息，很快就向社会公布了。

消息一出，立刻引发了全网的轰动。

微博热搜榜上，#金袋鼠App被查# #盛通控股赵天越被抓# #严打套路贷暴力催收# 等多个词条，接连登上热搜榜首，后面跟着鲜红的“爆”字。

评论区里，全是网友的欢呼和叫好。

“大快人心！终于把这个害人的App给查了！我之前被他们坑了好几万，天天被爆通讯录，太解气了！”

“感谢国家，感谢执法人员！这些套路贷真的太害人了，多少家庭被他们毁了，必须严惩！”

“对金融乱象，就应该零容忍！希望能彻查到底，把所有的害人App都给关停了！”

“那些受害者终于可以沉冤得雪了，向办案的民警和监管人员致敬！”

无数的受害者，在网上留言，讲述自己被金袋鼠App坑害的遭遇，感谢专案组打掉了这个害人的团伙。很多之前不敢站出来的受害者，也纷纷向当地的公安机关报案，提交证据，指证盛通控股的违法犯罪行为。

林砚的手机，每天都会收到无数的感谢信和短信，还有很多受害者，给专案组寄来了锦旗和感谢信。其中，陈大勇带着十几个河南的受害者，专门坐火车来了北京，给专案组送来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八个大字：“金融卫士，为民做主”。

看着那面鲜红的锦旗，林砚的心里，充满了成就感和自豪感。她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林砚和陆峥都很清楚，打掉盛通控股，只是第一步。

像金袋鼠这样的违规信贷App，还有很多。盛通控股只是冰山一角，整个网络信贷行业，还有大量的乱象，还有无数的“金袋鼠”，在坑害着老百姓。

想要彻底肃清金融乱象，就必须借着这个案子，在整个行业里，掀起一场风暴，从根源上，规范行业发展，杜绝类似的乱象再次发生。

在专案组的建议下，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公安部、中国人民银行、市场监管总局等多个部门，联合发文，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为期半年的网络信贷行业专项整治行动，代号“净网”，重点整治网络信贷App的套路贷、高利贷、暴力催收、非法收集个人信息、跨区域违规放贷等乱象。

林砚作为这个案子的主办人，被抽调进了专项整治行动的领导小组，负责制定整治方案，指导全国各地的监管部门，开展整治行动。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林砚几乎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专项整治行动中。

她带着团队，制定了详细的整治方案，明确了整治的重点、标准和流程，对全国所有的小额贷款公司、网络信贷App，进行了全面的排查和清理。

她带队，对全国多个省市的网络信贷机构，进行了现场检查，关停了一大批违规的信贷App，处罚了一大批违规经营的小额贷款公司，对涉嫌违法犯罪的，全部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她针对这次案子里暴露出的行业监管漏洞，牵头制定了多项监管政策，出台了《网络小额贷款业务管理暂行办法》《信贷App催收行为规范》等多项规章制度，明确了监管红线，规范了行业的经营行为，从制度上，堵住了监管漏洞。

她还多次走进高校、社区、工地，开展金融知识普及宣传，给老百姓讲解套路贷的危害，教大家如何识别违规信贷App，如何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从源头上，减少类似的案件发生。

在专项整治行动中，全国一共关停了违规网络信贷App1600多个，处罚违规小额贷款公司800多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案件300多起，抓获犯罪嫌疑人2000多名，整个网络信贷行业，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清洗、大整顿。

那些之前肆无忌惮地放高利贷、搞暴力催收的机构，要么被关停取缔，要么就乖乖地合规经营，整个行业的风气，焕然一新。

之前铺天盖地的违规信贷广告，消失了。之前无处不在的暴力催收，几乎绝迹了。之前动辄百分之几百的高利贷，再也看不到了。

老百姓再也不用担心，一不小心就掉进套路贷的陷阱里，再也不用担心，因为逾期一点钱，就被爆通讯录，被上门威胁殴打了。

很多人都说，这场专项整治行动，是一场及时雨，肃清了金融行业的乱象，守护了老百姓的钱袋子，给了老百姓一个安宁的金融环境。

可林砚并没有因此而骄傲，也没有停下脚步。

她很清楚，金融乱象的整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只要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人铤而走险，钻法律的空子，触碰监管的红线。

作为金融监管者，她的战斗，永远不会结束。

她要做的，是永远守在金融监管的第一线，做一名金融守夜人，时刻警惕着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金融乱象，一旦发现，就立刻出手，坚决打击，绝不姑息。

用自己的青春和热血，扞卫法律的尊严，守护国家的金融安全，守护老百姓的安宁和幸福。

这是她的职责，也是她的信仰，更是她对国家和人民，永远不变的忠诚。

第十四章 法庭上的审判

专项整治行动开展的同时，盛通控股的案子，也进入了审查起诉阶段。

专案组配合检察院，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整理了所有的案卷材料。整个案子的案卷，一共1200多卷，堆起来有两米多高，里面的每一份材料，每一份证据，都经过了反复的核实和确认，确保每一个犯罪事实，都有完整的证据支撑，把这个案子，办成了铁案，让犯罪分子没有任何翻案的机会。

检察院经过审查，以诈骗罪、敲诈勒索罪、非法经营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行贿罪、洗钱罪等多项罪名，对赵天越、张弛、老鬼等127名被告人，依法提起了公诉。

案子的庭审，定在了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

开庭那天，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门口，围满了群众和记者，还有很多从全国各地赶过来的受害者，他们都想亲眼看着，这些害了他们的犯罪分子，受到法律的严惩。

法庭里，座无虚席。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媒体记者、受害者代表、社会各界群众，都坐在旁听席上，关注着这场庭审。

林砚和陆峥，也坐在旁听席上。他们看着被告席上，赵天越、张弛、老鬼等127名被告人，穿着囚服，戴着手铐，被法警押上了法庭，心里都感慨万千。

几个月前，这些人还是风光无限的企业家、高管，还是横行霸道的催收头目，可现在，他们都成了阶下囚，即将接受法律的审判。

上午九点整，审判长敲响了法槌，宣布庭审正式开始。

检察官宣读了起诉书，用了整整两个小时，详细列举了赵天越等被告人的各项犯罪事实，还有完整的证据链。

起诉书里写道，被告人赵天越，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设计套路贷模式，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以威胁、恐吓、滋扰等手段，强行索要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违反国家规定，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扰乱市场秩序，情节特别严重；非法拘禁他人，剥夺他人人身自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非法收集、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特别严重；通过地下钱庄转移非法所得，洗钱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多项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多项罪名，数罪并罚，追究其刑事责任。

其他被告人，也分别被指控了相应的罪名。

起诉书宣读完毕，法庭里一片哗然。旁听席上的受害者们，看着被告席上的赵天越等人，眼里充满了愤怒，很多人都忍不住哭了出来。

接下来的庭审，持续了整整七天。

法庭上，控辩双方围绕着被告人的犯罪事实，进行了激烈的举证、质证和法庭辩论。检察官拿出了一份份铁证，有被告人的供述、受害者的笔录、借款合同、银行流水、录音视频、伤情鉴定、电子数据等等，一桩桩一件件，都清晰地还原了赵天越等人的犯罪事实。

庭审中，还安排了受害者代表出庭作证。

陈大勇作为受害者代表，走上了证人席，当着所有人的面，讲述了自己的遭遇。他从自己借钱的原因，到被砍头息、利滚利，再到被暴力催收、非法拘禁、殴打，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

说到最后，他看着被告席上的赵天越，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就是他们，毁了我的家，毁了我的生活。我希望法庭，能依法严惩这些犯罪分子，给我们这些受害者，一个公道！”

旁听席上，很多受害者都跟着哭了起来，纷纷附和：“严惩他们！给我们一个公道！”

审判长多次敲响法槌，维持法庭秩序。

被告席上的赵天越，低着头，不敢看证人席上的陈大勇，也不敢看旁听席上那些愤怒的眼神，身体不停地发抖。

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赵天越等大部分被告人，都当庭认罪悔罪，向受害者们道歉。

庭审的最后，审判长宣布休庭，择期宣判。

半个月后，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了一审公开宣判。

审判长宣读了长达三个小时的判决书，最终判决：

被告人赵天越，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诈骗罪、敲诈勒索罪、非法经营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行贿罪、洗钱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被告人张弛，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诈骗罪、敲诈勒索罪、非法经营罪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被告人王贵（老鬼），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

其他124名被告人，也分别被判处一年六个月到十八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并处相应的罚金。

对赵天越等人的违法所得，全部依法予以追缴、退赔，返还给受害者；查封、冻结、扣押的涉案资产，全部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为盛通控股充当保护伞的李建国等11名国家工作人员，也分别被判处三年到无期徒刑不等的有期徒刑，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审判长宣读完判决书的那一刻，旁听席上，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很多受害者，当场失声痛哭，嘴里不停地说着：“公道了，终于公道了。”

林砚坐在旁听席上，看着这一幕，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从接到第一封信访件，到成立专案组，到全国收网，再到今天的庭审宣判，整整一年的时间，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守，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好的结果。

法律，终于给了所有受害者一个公道。

正义，虽然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第十五章 忠诚无悔

案子宣判之后，林砚和陆峥，因为在这个案子里的突出贡献，被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和公安部，联合记个人一等功。

专案组的其他成员，也分别被记功嘉奖。

表彰大会上，林砚作为代表，上台发言。

她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领导和同事，手里拿着一等功的奖章，心里感慨万千。

她说：“这个奖章，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属于整个专案组的，是属于所有奋战在金融监管和公安经侦一线的同志们的。我们做的，只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只是尽了我们作为一名执法者，应尽的职责。”

“我们之所以要拼尽全力，打掉这个犯罪团伙，肃清金融乱象，不是为了立功受奖，是为了给那些被坑害的受害者，一个公道；是为了扞卫法律的尊严，维护国家的金融安全；是为了让每一个老百姓，都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用再担心掉进套路贷的陷阱，不用再害怕被暴力催收威胁。”

“作为一名金融监管者，我们是金融守夜人。我们的职责，就是守护好国家的金融安全，守护好老百姓的钱袋子。面对金融乱象，我们零容忍；面对违法犯罪，我们坚决打击，绝不姑息。只要还有乱象存在，还有老百姓的利益受到侵害，我们的脚步，就永远不会停下。”

她的发言，赢得了台下雷鸣般的掌声。

表彰大会结束之后，专案组正式解散，所有的成员，都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工作岗位。

林砚回到了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稽查局，继续担任副处长，负责金融违法违规案件的稽查工作。陆峥也回到了公安部经侦局，继续负责涉众型经济犯罪案件的侦办工作。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可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经过了这个案子，整个网络信贷行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违规的App被关停了，乱象被肃清了，监管制度完善了，行业越来越规范，越来越健康。

那些曾经被坑害的受害者，也慢慢走出了阴影，重新开始了自己的生活。

陈大勇回到了工地，继续做钢筋工，法院判决的退赔款，也打到了他的账户上，他终于还清了所有的债务，母亲的病也慢慢好了起来，一家人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他经常给林砚打电话，告诉她自己的近况，每次都不停地说着感谢。

那个跳楼的女大学生刘萌萌，经过治疗，终于站了起来，重新回到了学校，完成了自己的学业。她毕业之后，考上了当地的金融监管部门，成了一名基层监管人员，她说，她要像林砚一样，做一名金融守夜人，守护更多的人，不让他们再经历自己的遭遇。

林砚看着这些受害者，一个个走出了阴影，重新开始了新的生活，心里充满了温暖和力量。

她知道，这就是她工作的意义，这就是她坚守的价值。

春节前夕，北京下了一场大雪。

大年三十的晚上，林砚主动申请了值班，留在了单位。

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漫天的飞雪，还有远处城市里的万家灯火，鞭炮声此起彼伏，到处都充满了过年的喜庆氛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陆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笑着说：“我就知道，你大年三十肯定在单位值班。”

林砚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你不也一样？大年三十，不回家过年，跑到单位来干什么？”

“我也值班。”陆峥把热咖啡放在她面前，坐在她对面，看着窗外的雪景，笑着说，“说起来，去年这个时候，我们正在为了金袋鼠的案子，忙得焦头烂额，连过年都没顾上。一转眼，一年都过去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林砚点了点头，喝了一口热咖啡，心里暖暖的。

“对了，我听说，你放弃了提拔的机会？”陆峥看着她，问道，“总局本来要提拔你当稽查局的处长，你怎么拒绝了？”

林砚笑了笑，说：“我还是喜欢在一线办案，坐在办公室里，不适合我。我还是想做一名金融守夜人，守在一线，打击金融乱象，守护老百姓的利益，这样的日子，过得更踏实，更有意义。”

陆峥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敬佩，点了点头：“我也是。我也拒绝了去地方公安厅当副厅长的机会，还是想留在经侦局，在一线办案。只有在一线，才能真正地打击犯罪，保护老百姓。”

两人相视一笑，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坚守，一样的信仰，一样的忠诚。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城市里的万家灯火，璀璨温暖。

“你看，这万家灯火，多好啊。”林砚看着窗外，轻声说，“我们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能安安稳稳地过个好年，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吗？”

“是啊。”陆峥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只要我们还在，就绝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这份安宁，侵害老百姓的利益。面对任何金融乱象，任何违法犯罪行为，我们都零容忍。”

林砚转过头，看着窗外的漫天飞雪，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眼里充满了坚定和温柔。

她是一名金融监管者，是一名共产党员，是国家和人民的金融守夜人。

她的忠诚，写在每一次的执法行动里，写在每一本厚厚的案卷里，写在每一个受害者的笑容里。

她的爱国情怀，藏在日复一日的坚守里，藏在对法律尊严的扞卫里，藏在对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最深沉的热爱里。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可她永远不会停下脚步。

她会永远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用自己的青春和热血，扞卫法律的尊严，守护国家的金融安全，守护这万家灯火，守护这片土地的安宁与繁荣。

忠诚无悔，此生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