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始源?下篇（十二）

再次回到了那座浮于虚空之上的车站，芽衣驻足于此，正在平复自己的心绪。

这一次，渡鸦也没有出现在这里，车站保持着永恒的宁静，仿佛期待与失落，算计与斗争都没有发生过。

芽衣用手轻轻拨开了前方的易拉罐，一步步向着自己先前想要抵达的那个地方走去，向着名为【永恒】的站台一步一步前进。

【那是发生在最初的故事。

浩瀚无垠的宇宙中，人类文明与某种未知的存在产生了交点，异质的拥抱为人类带来了疼痛，而人类，也以最初的天性回报对方。

在数之不尽的轮回之后，一个新生的意识便诞生了。

拥有人的品性，体会人的感情，渴望人的美好，以效仿人的姿态诞生于世的她，最终成为了真正的——【人】。

如幻梦一般，如童话一般，如命运一般，她被称为最初的原点，超越善恶的——【始源之律者】。】

……

芽衣的眼前开始出现更多的画面，一座庞大的拱门矗立在她的前方，这是先前的探索中未曾出现的景象。

“这是…真正的后门么？”芽衣思索着，向前跨出一步，一个黑影却突兀地从地底现出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准备好斩切退路了么，雷电的剑士？”

“你将要面对的敌人，他的觉悟远胜于你，”黑影并没有对芽衣发起攻击，只是用渡鸦的声音对其道：“他的执念跨越万年，你们怀抱相同的理想，却注定无法同行。”

“你将要挑战他的意志，埋葬他的使命，为他的存在画上句号，你，准备好了么？”

“…我曾为守护一个人拿起武器，也因此与她分道扬镳，我曾与许多人兵刃相向，立场，因由，心境，每次都截然不同，但曾有一点未曾改变——正因为对方的意志与我一样不可动摇，我才必须全力以赴。”

“我会背负起所有被我斩断的可能，那些未竟的理想、消逝的愿望，我会背负起…所有值得尊敬的意志。”

【渡鸦】发出一串低笑声，并且拍拍手：“面对这份来自【他人】的矛盾，你已拥有披戴枷锁的勇气。”

“继续向前吧，雷电芽衣。向前走下去。”

芽衣越过【渡鸦】，一把推开了大门。

门后，却是与之前几乎一模一样的景象。

紧闭的拱门，插在正中的天殛之境，还有……

“准备好弃绝本心了吗，人类的律者？”

【雷之律者】的高跟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你的内心渴望平静与安宁，但命运却赐你无始无终的抗争，越是前行，便越是深入风暴，你拼命想要守护的人，如今她的终局已经近在咫尺，而你甚至可能亲手为她戴上终焉的冠冕，你，准备好了么？”

“平静与安宁，那的确是我的愿望，直到现在，我还常常梦见千羽学院，梦到圣芙蕾雅的时光，”芽衣的目光柔和，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往日在学园内与伙伴们的点点滴滴：“但世上并没有什么理所当然，无论哪个时代，人们都是在同样的道路上负重前行。”

“这并非抛弃或背叛，而是我和她共同的梦想，为了走向自己选定的明天，我们都将竭尽全力。”

“假设真有【终焉的冠冕】……它也不会只落在一人头上。”

“很好。”【雷之律者】朗声对芽衣点头致意：“面对这份来自【己身】的矛盾，你已拥有紧握枷锁的决绝。”

大门被再次推开，伴随于此的，还有锁链落地的脆响声，芽衣疑惑：“我……这是在对抗自己的意志么？”

前方依旧是一模一样的大门，只是这一次，出现了许多打着黑伞的身影，灰蛇们向着芽衣走来，用那一只只冰冷的机械眼凝视着面前的律者。

“准备好裁断世界了么，始源的后人？”

“此世并不属于人类，无机物与有机物共同分享着这片大地，而人类的次生世代，机械生命、又或是圣痕理型，与智人种群也是彼此平等的存在。”

“你并没有资格以自身为基准，轻率地做出判断，那不过是一种自负的指责，可怕的傲慢，即便如此——你，准备好了吗？”

“没有谁能评判所谓的资格…我们都不能，圣痕也同样没有资格毁灭人类本身，我只是在作为人类的一员，扞卫我们不能失去的事物，为了自己心中的理想得以延续，可以不惜任何代价，这是人类的傲慢，也是人类的骄傲。”

“既然如此，就让【傲慢】与【骄傲】一同延续下去吧，百花齐放，善恶并存，那才是人性原本的样子，也是世界原本的样子。”

最后面的那只灰蛇来到芽衣身边，那张面具脸与芽衣的面部距离已经不到三十厘米，“即使…这会让你痛不可遏？”

“即使痛不可遏。”

“……你的承认毫无欺瞒，很好。”

“面对这份来自【世界】的矛盾，你已能够将枷锁化为冠冕。”

灰蛇们的残影悉数退去。

“去追寻真正的真相吧，雷电芽衣，”最后的大门敞开，光亮瞬间填满了芽衣的脸：“这是你应得的。”

……

“小绿，你看。”

“这是…一艘飞船？”

“不对不对，这是一艘穿梭舱，里面…”

“啊！找到啦，里面是格蕾修姐姐！啊不，应该是……这个世界的格蕾修姐姐！”

“快点快点，大家快点干活，我们要把姐姐带到小薇姐姐和爱衣姐姐的身边！”

……

“怎么了？”

爱衣与薇塔注视着这一团漆黑如墨的晶体，爱衣望着身边沉思的薇塔：“你来还是我来？”

“这种事怎么能够劳烦小薇最亲爱的客人呢？”薇塔笑笑，伸手戳向了晶体。

晶体碎裂，“咔！”

爱衣看着晶体内部包裹的东西，皱起眉，“这是……？”

一团柔和的光晕将达拉卡惨不忍睹的头颅包住，消逝，薇塔挑了挑眉：“看来，有些不老实的小家伙又想打这里的主意了呢，这可不太好～”

“请容我失陪一下，爱衣，我必须和小卡纳好好…部署一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