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心理咨询师（13）

他们配当父母吗？

这七个字就像是一记重锤重重砸在李凡父母的头上，让他们一时间有些恍惚，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他们怎么不配呢？

他们每天起早贪黑，就是为了让孩子吃好喝好，好好上学。

“就是吃点亏而已，又算不得什么大事，怎么可能造成那种后果？”

李凡父母下意识否定着弹幕上的话，想证明自己没错。

可他们声音里的不坚定，却又说明了他们此刻的心虚。

脑海中回荡着那位教授说的话，还有那些穿着橙黄色马甲的孩子说出的过往经历。

若不是确定他们凡凡没有穿上那身马甲，他们几乎都要以为那些话是他们凡凡说的。

他们心里说不出的不安。

李凡母亲下意识抓紧丈夫的胳膊，似乎想要找到一丝支撑：

“老公，不会的，对不对？我们一直都很用心教凡凡的，凡凡也一直都很听话懂事的。他不会变成那样的，对不对？”

她眼睛里含着泪，满是惊慌，想要从丈夫这里获得一丝肯定。

可惜，李凡父亲此时已经疲惫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我们，真的错了吧？”

若只是其他人的例子，他还能安慰自己，这都是些特例，不是每个孩子都那么坏，那么不懂事的。

可是，那里面有他们的凡凡啊！

他坐在电视机前，背对着他们这对做父母的，说出自己的经历和恐惧。

那些话听起来语调平静，可却每一句都在控诉他们这对做父母的有多不称职！

李凡母亲没有从丈夫这里得到安慰。

听到丈夫这句话，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从眼眶里落下来：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的凡凡那么懂事。那些事，明明就是吃点儿小亏，我也是为了他好，让他给老师留个好印象，给同学留个好印象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怎么就成这样了？”

夫妻俩都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而此时的李凡，躲在自己房间里，看着作业本上那些被刀划破的痕迹，冷漠地将作业本放到一边，没再看一眼。

至于门外客厅里传来的哭声，他只当做听不见。

这世上没有人看得到他的眼泪，没有人听到他的哭声，他很累，没功夫去管别人。

终于在书包里找到了自己的mp4，他将书包放在一边，没理会里面那些被人涂了胶水或者拿笔乱涂乱画，或者故意抓成一团的书本，转身躺在床上，打开mp4，戴上耳机，就这么沉浸在自己虚无的世界里。

耳机里没有声音，但戴上耳机的动作，让他感觉到与世隔绝的安全感。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完全消失。

他不需要起床，不需要出门，不需要去上学，不需要跟别人打招呼，也不需要去面对那些充满恶意的嘴脸。

他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闭着眼睛，就那么静静地躺着，当做自己已经死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

李凡没有理会。

房门又响了一会儿。

屋外的人似乎叹了口气，但很快房门便被轻轻打开。

他没有动。

他不想动。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已经完全不听自己使唤，灵魂已经从身体里飘了出去，就那么看着站在他床边盯着他看的夫妻俩。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发现他好像真的不想理他们，那对夫妻俩才又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李凡依旧没动。

一夜就这么悄然过去。

第二天一早，李凡在平时的时间起来，洗漱过后，回房背书包时，才发现自己的书包不见了。

到了客厅找，也没看见。

他也没在意。

反正那些东西去了学校也用不上，说不定连仅剩的完好的书包都要被弄烂。

他干脆就这么出了门。

等李凡父母急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儿子已经出门了。

李凡父亲手里拿着书包。

书包里的书本已经都换成了新的。

看着空空如也的家，夫妻俩叹了口气。

李凡父亲道：

“正好一会儿去一趟学校，给他把书包送过去，也顺便问问老师，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凡母亲的眼泪又一次从眼眶里流了下来：

“我说让他跟同学好好相处，怎么就处成这样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在欺负凡凡？”

李凡父亲又是叹息一声：

“行了，别哭了，收拾收拾，咱们也走吧。”

他们俩昨晚进了儿子房间，就发现了书桌上扔着的那些已经几乎看不出原本样子的书本。

被刀划破的，被撕碎的，被墨水染色的……

除了那个书包还好好的，其他的东西几乎没有一样是完整的。

他们不敢打扰儿子，便将书包拿了出来，细细地看过。

第二天一早又急匆匆去给孩子买了新的书本，却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儿子出门。

不管怎么样，不能耽误孩子学习。

李凡父母秉着这样的想法，也顾不得吃早饭，便着急忙慌地出了门。

他们昨天晚上就给老板打了电话，请了假。

他们要去学校看看。

李凡父母刚到学校，就见李凡正戴着耳机，慢悠悠地走进了校门。

两人忙要追上去，就见有两个学生快走几步，一把挎住了儿子的肩膀：

“哟，这不是‘说谎哥’吗？你怎么还有脸来学校啊？真不知道你这种人是怎么有脸活着的。”

李凡有些厌恶地说了一句：

“我说了，我没动过你的东西！你的书是别人拿的！”

“呵！你爸妈都说是你了，也赔了我的书，让你道了歉，你还说不是你？既然不是你，你爸妈那么心虚做什么？”

那少年的话，让李凡父母也想起了这件事。

那是上学期期末的时候，凡凡班里有位同学的书丢了，怀疑是凡凡做的。

他们本着让凡凡与同学好好相处的想法，让凡凡给那位同学买了书，还道了歉。

他们以为这样一来，对方就不会再怪凡凡，其他人应该也能看到凡凡知错能改的态度。

况且，凡凡确实一直都总是做错事，他们当时确实心虚，想着尽快解决问题，不能影响孩子学习的。

李凡父母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

做错事就要承认错误，并承担后果，这是凡凡应该承受的。

下一刻，他们就听到凡凡的声音：

“哦，他们心虚，那可能是因为你的书是他们偷的吧。”

说完，李凡便抖了一下肩膀，挣脱那两个愣住的学生的束缚，抬脚离开。

他的脚步依旧不紧不慢。

但那句话，却重重地砸在了他父母的心上，让两人震惊之余，只觉得无比痛心。

“这孩子怎么能这样说？他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他怎么能那么冤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