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祭河神（15）

言砚之看向温游，眼露期待:

“这位小哥，你能不能再帮帮我弟弟？”

他之前能想起来以前的事，是这两人帮的忙。

那想让墨之想起过往的事，想来他们也是能做到的。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言砚之有些不好意思，整个人看起来都别别扭扭的。

他这么问，好像是理所当然想让人家帮忙，这话听起来实在不好听，

“那个，我的意思是，如果方便的话。如果不方便，不用勉强的。”

虽然弟弟想不起来，有些事调查起来会费劲些，但总能找到办法的……吧？

言砚之心里有些没底。

毕竟，他们现在这种情况，想知道真相确实挺简单的，直接去偷听就好。

但偷听的前提是，得有人将话说出来啊！

这世上，杀了人还在背地里悄悄嘀咕整个经过，并且将理由都完整说出来的蠢人，实在并不多。

而这还得结合一个他们刚刚能听到的恰好。

天时与人和，缺一不可。

“无妨，这本就是我们地府的工作。”

温游嘴里这么说着，自己却没有动作，而是看向身边的小宝:

“小宝，轮到你了。刚才我已经给你演示过了，你应该已经学会了吧？”

小宝:……

也就他是个天才，看一遍就会了。

这要是换成其他人，只怕早将温游哥哥骂死了。

哦，不对，他们已经死了。

那就是，将温游哥哥给骂活了！

小宝心里吐槽着，并不知道他会被温游带在身边亲自教，甚至当初不要脸地跟两个属下抢人，就是因为他的这种天份。

“温游哥哥，我学会了。”

他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轻轻飘到言墨之面前，让自己与言墨之齐高，这才伸出小手，运起功法，在言墨之眉间轻轻一点。

言砚之看着那熟悉的金光，有些激动。

他之前浑浑噩噩的，没看见这两只鬼怎么动手的。

这会儿倒是看得清清楚楚了。

却没想到，竟然如此神奇。

金光熠熠，将整个空间几乎都照得格外明亮。

言墨之的眼睛被刺到，下意识闭上了眼。

但这金光又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空间里，言夫人并没有看见。

金光缓缓散去时，言墨之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脑海中仿佛有一片迷雾被那金光驱散。

言墨之的眼中涨红一片，眼泪便落了下来:

“大哥，是丽姨娘！是她带着人来，要杀母亲！大哥，是丽姨娘！”

在言墨之记忆里，他生命的最后一日是充满了冲突和愤怒的。

那天，据说是丽姨娘的生辰。

她带着人，端着托盘来到了青竹苑。

托盘上放着酒壶和酒杯。

他当时正在母亲身边，陪母亲说着话，商议着怎么调查大哥的死因。

丽姨娘进来后，便将青竹苑的大门关上了。

她口口声声“舍身生辰，敬夫人一杯酒，感谢夫人这些日子的照顾”。

可他和母亲都清楚，那酒里必定藏了别的东西。

母亲被几个婆子、护卫押着，丽姨娘身边的丫鬟便端着酒杯要往母亲嘴里灌。

他当时被丽姨娘这操作给惊讶到了，对丽姨娘破口大骂，想阻止这一切，却被丽姨娘的人也抓住了。

眼见着那杯酒就要进了母亲的嘴，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挣脱开几个护卫的束缚，便冲了上去。

一把夺过那杯酒，灌进了自己嘴里。

五脏六腑的灼伤感来得猝不及防。

好在这疼痛并没有持续太久，他便死了。

大概是被他的所为吓住了，或者是一招不成，不能再用，丽姨娘没再给母亲灌酒，带着人便离开了。

他的灵魂飘在空中，看着母亲抱着他哭，然后在这座院子的墙角挖了个坑，将他，还有大哥的一些衣服一起埋了进去。

言砚之轻轻将弟弟抱住:

“我们去报仇！”

他的语气格外坚定。

父亲的不闻不问，他们早已不在乎。

对他们兄弟俩来说，在这世上唯二的亲人，除了他们彼此外，便只有母亲了。

言墨之用力点头。

可过了一会儿，他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后，他抬手抹了把泪:

“大哥，我们要怎么报仇？”

他们根本接触不到活人。

能做到的唯一有用的事，就是在那些恶人身边释放冷气。

可这点作用，压根对那些人造不成什么影响。

言砚之方才也是激动之下说的话，这会儿被弟弟一提醒，才意识到，他们此时的无能为力。

他们没杀过人。

哪怕他们敢，可他们现在的行动却受着限制，根本杀不了人。

兄弟俩一时又低落了起来。

温游看了看小宝，又看了看那两个抱在一起，几乎已经快要自闭的两只鬼:

“要不，你们问问我们呢？”

他的声音，打断了沉浸在悲痛中的兄弟俩的情绪。

俩鬼齐刷刷扭头，看向温游。

温游眨巴了两下眼睛，推销自己:

“我死了十来年了，经验比你们丰富点儿。”

言砚之兄弟俩直接被这句话逗笑了。

言砚之松开弟弟，朝温游深深行了一礼:

“二位小哥已经帮了我们太多了，我们不能一直靠你们，总要有点自己的能耐的。”

“你们飘了这么多年，也没见长了什么能耐，难道以后就能很快长出来？”

小宝有些不解。

那天真单纯的小模样，差点儿让言家兄弟俩破防。

言砚之:……

言墨之:……

这话是真扎心。

“我们会努力的。”

兄弟俩几乎异口同声。

温游和小宝也几乎异口同声地问:

“努力保守住自己的记忆，然后熬死你们爹和那位丽姨娘吗？”

言家兄弟俩:……

咱们只是萍水相逢，不用这么扎心！

不过，兄弟俩虽然有些单纯，却也并不是死板的鬼。

过了一会儿，兄弟俩似乎也想明白了，齐齐朝温游和小宝两人鞠躬行礼:

“我们兄弟俩此时确实无能，还请两位小哥教我们。”

“诶！这才对嘛！有人能问，能请教，当然得抓住机会，这可比你们自己瞎捉摸有用多了！来来来，现在先教你们怎么凝出实体，让你们能打破空间壁垒，接触到活人的东西。”

这功法是地府所用功法中最简单的。

只要磁场相合，时间地点都准备妥当，鬼便能穿过位面壁垒，进入到活人生活的空间。

这便是七月十五鬼节的由来。

这一天，两个空间的壁垒是最薄弱的，稍微有些执念的鬼都能清晰穿过。

言砚之和言墨之兄弟俩听得很认真，练习得也很认真、努力。

但他们的天赋确实有些低。

就这么个简单的功法，竟然硬生生练了小半个月，才终于初见成效。

小宝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教学生好难啊！夫子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