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拒绝，谐鸣与请求

那之后纳莎娅断断续续去了三天，卡利安每次都会准时出现。两人就像是相互约好的好友一般。

今天是纳莎娅最后一次来这儿了。图书很多，但纳莎娅无法全部记录下来，除非她打破雷穆利亚的法律。但她不愿意这么做，毕竟是雷穆斯的国度。

至于为什么是最后一天。受格者的身份保留期是七天，今天过后若无作答便视为自动放弃了。此外纳莎娅计算着是时候离开利穆利亚了。

再过不久征战的军团就要回来了，那军团长波爱修斯可是远远见过她的。继续留下来难免被他认出。

相比起纳莎娅，卡利安则是早早接受了恩赐，最近已经开始食用那异香餐食了。

卡利安：“纳莎娅你是马其莫斯东边聚所的人吧，以后我能去看你的。”

卡利安已经察觉到了纳莎娅不会接受恩赐的想法，不仅是时间，还因为她对于那圣餐的无视。最初还会好奇圣餐异香的来源，可在确认里面的食材都是寻常的食材后就再没提过。

当然这是卡利安自己的想法。

实际上在确认那异香餐食的食材是一些土豆、兽肉之类的后，纳莎娅心中难免冷了一些。想要让人失去味觉，单凭这些可做不到，那食盒上也没有神奇的乐章能力。

那么就只能是那个了——幽光星星。幽光星星是化工上的原料，本身带毒。纳莎娅曾在收集伊黎耶消息的时候听过一则丑闻：一家甜品店违规使用幽光星星，导致食客味觉弱化。

之前瞧着仓库里的幽光星星纳莎娅还不曾想到这点，纳莎娅一直认为即便雷穆斯手段激进，但在某些方面还是有所坚持。

幽光星星可不止会损伤味觉，长久食用对内脏都有伤害……虽然抛弃肉身、获取魔偶后那也造不成什么影响。

但心中的疙瘩却是就这么留了下来。

纳莎娅：“不用这样，你会乐律，在卡皮托利姆会更好。既然你对预言如此重视，不妨也试着去解决？毕竟神明有神明的视角，凡人亦有凡人的足迹。”

卡利安还来不及找借口，他只是不想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朋友。紧接着就被纳莎娅的下一句话带走了思绪。

如果预言发生，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朋友会不会就这么溶解了？他自己会成为魔偶，就算预言发生也不会溶解，但纳莎娅不同啊！

只是因为卡利安还小，若是再长几年，他就会知道比起遥不可及的预言，死亡才是人与人之间最寻常的间隔。

当然，卡利安不知道的是纳莎娅既溶不在水中，寿命也还算长久。

当最后一页也看完，纳莎娅起身将书归还。卡利安也将书归还，小步追了上去。

卡利安：“纳莎娅！我们是朋友吗？”

纳莎娅停下步伐，语气中带着疑惑：“难道不是吗？”

卡利安眼中闪着光，略带试探的问道：“你真不打算接受圣餐吗？”

纳莎娅摇了摇头：“才不要。我还不想失去味觉，要是没有每种糖果都尝一遍，那也太可惜了。”

这当然不是纳莎娅拒绝的主因，但若是连品尝美食的能力都失去了，那么人生的乐趣不就少了很多嘛……嗯，就是这样。

卡利安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私下做过调查，知晓了一部分纳莎娅总会时常获取一些糖果。糖果可不是什么简单易获取的物资，但这么有能力的人却没有其他更值得物资的获取痕迹。

那得是多嗜糖的人才会放弃饱腹的食物，费老大劲去弄没啥用的糖果呢？

因此卡利安对于纳莎娅的借口几乎深信不疑。

我要创造一个魔偶也能吃糖果的世界.jpg

那是卡利安人生中无法忘怀的一天。彼时尚还处于迷茫中，被时代浪潮裹挟前行的卡利安，第一次有了明确的目标。

随后，自己的唯一的挚友便就此消失……

纳莎娅则是对此早有预料。分别在她还算漫长的经历中时常发生，但想要习惯却还是困难无比。

告别卡利安后便是西蒙、蒂姆和聚所里的一些人。其实聚所里的人也不是最初的那些了。有的被调走，有的接受圣餐后离开。这已经是聚所的日常了。

对于自己不会接受异香餐食这件事西蒙似乎早有预料。因此当纳莎娅去到仓库时，西蒙的表情仍旧平静。

纳莎娅有选择的说明了自己来雷穆利亚的过程。西蒙有些惊讶，却没有去询问纳莎娅是如何骗过音符检测的。

“你不好奇吗？明明那时出现了本不存在的档案。”纳莎娅好奇的问道。

西蒙摇了摇头：“在雷穆利亚，乐律是一切的基石。只要谐鸣，其余的便无伤大雅了。”

调律的原始目的之一便是让更多人一同谐鸣，唯有所有人都能化作交响曲的一部分，雷穆利亚才能愈发强大。

“这样啊。”只可惜那谐鸣似乎是雷穆斯给的乐章引发的，并非纳莎娅本身。或许也是如此，纳莎娅其实并不能很好的体验谐鸣的感觉，有些好奇。

纳莎娅走后西蒙又要独自完成这里的工作的，就这么离开总感觉有些对不起他了呢。

为此纳莎娅提出可以在能力之内帮一个忙，哪怕是留下来直到有新人接替自己的工作。当然不是用纳莎娅这个身份留下来，作为拒绝恩赐之人，即便留下来更多的也是添乱。

毕竟高高在上的调律师不会允许一个拒绝恩赐之人继续这个体面的工作。

留下后或许可以教导一些简单的文字，只是完成港口工作的话用不了多少时间。

但西蒙拒绝了这个提议，说道：“能请你带蒂姆离开吗？”

……

回聚所的路上，纳莎娅不断组织着语言。

类似蒂姆这般被俘虏后又拒绝了恩赐的人，理论上此生都不会离开雷穆利亚了。没有公民的权利、在神王不知的情况下连人的权利也如汹涌浪涛中的扁舟。

纳莎娅能带蒂姆离开吗？方法总是有的，大不了领着人去找雷穆斯嘛，当然她不打算那样做。

问题是蒂姆想要离开吗？无论是纳莎娅还是西蒙，他们都没有私下决定蒂姆命运的权利。

“若是蒂姆不愿，那我也无能为力。”

西蒙了解了纳莎娅的想法，但也坚持只要纳莎娅行动了，便不再亏欠自己什么了。

——

（纳莎娅）关于决心…

当崖上的幼鸟遥望远方、当水面的游鱼仰望瀑布、当地面的人类回望过去……短暂而又耀眼的火光，吞没了怯懦，炼出世上最廉价却又最珍贵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