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暗礁（25）

凌晨两点半，省城军区总医院。

赵友吉站在急救中心门口，脸色铁青。他的身边站着省厅刑侦总队长郑国栋，两人都没有说话。

急救中心的灯还亮着，红色的急救灯在走廊里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护士和医生进进出出，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赵友吉迎了上去。

“怎么样？”

“病人颅内出血，多处骨折，脾脏破裂。”医生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有藏不住的紧迫感，“我们已经做了紧急处理，但需要马上手术。赵厅长，请签字。”

他递过来一张手术同意书。

赵友吉接过来，看了一眼，签了字。

“尽全力救他。”赵友吉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是我师弟。”

医生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手术室。

赵友吉站在走廊里，看着手术室的门在面前关上。他的手指微微发抖，脸上的焦急无法掩饰。

郑国栋走过来，低声说：“赵厅，高速公路的监控已经调了。那两辆SUV用的是套牌，车型是黑色的大众途锐。从青江服务区开始就一直跟着吴局的车，过了施工路段才动手。”

“人抓到了吗？”

“还没有。两辆车下了高速之后就消失了。但我们在金海和青江交界处的一个路口，拍到了其中一辆车的正面照。司机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

赵友吉沉默了几秒。

“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是蓄意谋杀。吴玉良刚从省城回去，路上就被人撞翻了车。”

他转过身，看着郑国栋。

“国栋，你说，消息是怎么走漏的？”

郑国栋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赵厅，您的意思是——”

“吴玉良来省城的事，只有几个人知道。我、你、秘书小陈。”

郑国栋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赵厅，您是怀疑——”

“我什么都没说。”赵友吉打断了他，目光扫了一眼走廊两端，“你只负责查案子。其他的，不要问。”

郑国栋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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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许长生赶到了省城军区总医院。

他走进急救中心，看到了赵友吉。

“赵厅长。”许长生走过去。

赵友吉抬起头，看着他。

“手术做了四个小时。”赵友吉的声音沙哑，“脾脏摘除了，颅内出血止住了，但还在昏迷。医生说，能不能醒过来，要看这两天的恢复情况。”

许长生攥紧了拳头。

“是他故意的。”他低声说，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愤怒，“他去省城的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会泄露出去，说明——”

“说明省里有人不希望他活着回来。”赵友吉接过他的话，声音很轻，但很冷。

许长生看着赵友吉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才会亮出来的、孤注一掷的决心。

“赵厅长，接下来怎么办？”

“吴玉良的案子，我已经让郑国栋去查了。那两辆SUV的车牌是套牌，但车不会是凭空消失的，总能查到源头。”他顿了顿，“你那边的事，继续按你的计划往下办。”

“吴局这边——”

“他这边有我。”赵友吉看着他，“你是他最信任的人，他在金海的工作，你得替他扛起来。”

许长生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赵友吉压低声音，“吴玉良在省城见过谁，你知道多少？”

许长生愣了一下。

“他只跟我说，去见了您。”

赵友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许长生准备继续问。

“案子不能停。”赵友吉打断了他，“但方法要变。从今天起，你和我的所有联系，都要通过加密渠道。你在金海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在盯着。”

许长生点了点头。

“吴局那边，需要我做什么？”

“你回金海，把案子盯住。其他的，我来处理。”赵友吉转过身，看着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他醒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许长生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那里，看着手术室的灯，沉默了很久。

“赵厅长。”

“嗯。”

“这件事，是不是比我们想的要大得多？”

赵友吉没有回答。

许长生从他的沉默里读懂了答案。

他转身，走出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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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许长生的车驶进了金海市区。

他没有回局里，而是直接去了医院——金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吴玉良没在这里，但老赵在这里。

老赵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左臂打着石膏。他的一条肋骨断了，但没有生命危险。看到许长生进来，他挣扎着要坐起来。

“躺好。”许长生按住他。

“许队，吴局——”

“在省城做手术，还没醒。”许长生拉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来，“老赵，我问你，当时的情况你记得多少？”

老赵闭上眼睛，像是在拼命回忆。

“两辆车……黑色的SUV……大众途锐……没有车牌……从后面上来，夹着我们……”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们不是要抢东西，就是要撞我们……第一下撞右边，第二下撞左边……车就失控了……”

“你有没有看清司机的脸？”

“没有。车窗贴了深色的膜，什么都看不见。”

许长生沉默了。

“许队，那些人，是不是跟翡翠湾的案子有关系？”老赵睁开眼睛，看着许长生。

许长生没有回答。

“吴局会不会——”

“他不会有事。”许长生打断了他，“你好好养伤，其他的别管。”

许长生站起来，拍了拍老赵的肩膀，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