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挨个衙门去喊冤,可十次有八次都被驱赶。
偶尔会有人问问她详细的情形,可是一听说郝玉姑已经死了,时间又过去那么久,且经手此案的官员大都调离原职,便都摇着头说无能为力。
郝白氏来京城快两年了,心也渐渐死了。
前几日她在街上讨得几文钱,便用这钱请了个写状纸的先生,为她写了几份状纸,述说冤情。
昨日是她女儿玉姑的忌日,她便想着把那几份状纸一撒,自己也一了百了。
这已经是最后的挣扎,因为她实在撑不下去了。
好在被众人救了起来。
豆蔻气得骂道:“这些丧尽天良的畜生!不得好死!”
胭脂也说:“难道就真的没有人主持公道了吗?”
汤妈妈心最软,听着郝白氏的哭诉,也不禁陪着她流泪,听了她们的话叹息道:“你们没听过官官相护这句话吗?寻常百姓想要翻案谈何容易呀!那些人在官场上混了多少年,早就练成了滚刀肉啦。便是上边来责问他们,也必然有法子搪塞。又何况时过境迁,早都物是人非了呢!”
“郝婶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雷鸢问郝白氏。
她心里很佩服这个当娘的,能不惧艰辛豁出性命为女儿伸冤,并不是每个母亲都能做得到。
但她也知道这件事有多么的难,如果郝白氏打算从此放下,她完全理解。如果她还要继续,那么自己……
“我算是遇上好人了,有姑娘你为我治了伤,又有林公子亲口答应我要为玉姑翻案呢!”郝白氏擦了一把泪说,“店主人跟我说这林公子出身可不一般,有他帮我出头,想必能够还他们父女两个清白。”
“是哪个林公子?”胭脂问,“昨日救人那位看着好面生啊!”
“我也不大清楚,就听说他外祖父是有名的唐大儒。”郝白氏说。
“原来如此!”雷鸢笑了,她知道林家有位公子,也就是唐唯贤的外孙,这些年一直在山中读书。
难怪自己觉得他一身的呆气,且又面生得很。
林家和其外祖唐家俱是累世书香门第。林晏外祖唐鉴之更是大周朝当世第一大儒,任过两朝皇帝的经筵官。
唐家祖上立有规矩,家中子弟满十二岁者必须进深山中的青衫阁苦读三年,为的是摒除杂念,致力精专。
惜乎唐鉴之的三个儿子都没长成,只得两个女儿,幸而林晏幼时便颍悟持重,唐大儒将他视作亲孙。
疼爱之余自然也是寄予了厚望的。
“是林家少爷呀!”汤妈妈恍然,“还真是古道热肠。这林家只他一个独子,听说要应太学试呢!”
雷鸢看看时候不早了,就留下五两银子给郝白氏,让她留着傍身。
郝白氏说什么也不收:“雷小姐,你对我是有大恩的,我尚且无以为报,怎么能再收你的银子呢?”
“婶子莫要客气,谁都有落难的时候。何况这银子本不多,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真有那么一天沉冤昭雪,就请替我在玉姑姐姐坟前烧些纸钱吧!她这样一位勇烈的女子,不该背负着污名。”
汤妈妈也说:“大妹子别再哭了,把身体养好了,且往前看吧!你若是不嫌弃,回头我给你送两身我的衣裳来,你好换洗着穿。”
“我……我真是遇上好心人了。”郝白氏感激涕零,“我哪里会嫌弃呢?我谢还来不及呢!”
雷鸢她们来的时候是带了点心过来的,又把点心留下给郝白氏,方才离开。
翠儿陪着她们下楼,雷鸢见这女孩子伶俐可爱,便将自己鬓边一只小小的蜻蜓银发钗取了下来给她戴上。
“翠儿妹妹,劳烦你精心照顾郝婶子。”雷鸢留意到郝婶子在看向翠儿的时候,眼神中有难掩的慈爱,想来她一定是看着这个女孩子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据她所说,玉姑当年也不过就这么大。一样的孝顺懂事,清秀可爱。
坐上了车,胭脂和豆蔻依旧愤愤难平,又对林晏十分钦佩。
“林公子饱读诗书,出身又高,一定能帮到郝婶子的!”胭脂说。
“就是,”豆蔻接过话来,“把那些贪官坏人通通都下了大狱,砍了头才好呢!”
汤妈妈到底是有了年纪的人,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这翻案可不容易,林公子凭着一腔热血打抱不平,未必知道那些奸滑货色能狠毒无耻到何等地步。放眼看一看这朝中上下的文武百官,有几个是真心为国为民的?十个里未必有一个是不夹私心的。”
雷鸢没说话,她只是望着纱窗外的车水马龙。
她知道汤妈妈说的是实情,她不了解林晏,但她相信其初衷是好的。
可是他的心性是否足够坚韧?智慧又是否足够?
他是否真的能够把这案子翻过来呢?
如果说郝白氏三年的申冤路已经走成了一盘死棋,那么林晏的加入似乎给这盘死棋注入了一丝活气。
可结局到底怎样,雷鸢眼下还看不清楚。
《鉴芳年》— 只今 著。本章节 【番外】年年岁岁花相似(十二)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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