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冷风呼啸。
马岱避开巡夜的亲卫,掀开了马超的大帐。
刚一进门,浓烈刺鼻的酒臭味冲天而起。
帐内火盆快熄了,马超连甲胄都没卸净,四仰八叉地砸在卧榻上,鼾声如雷。
马岱快步上前,半跪在榻边,一把死死攥住马超的手腕:“兄长!醒醒!”
马超正醉得晕乎,被人搅了清梦,极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他眯着一双醉眼,喉咙里含混嘟囔着:“伯山……大半夜的不睡,作甚?”
“兄长,你今日席间揽下壶关先锋的差事,实是中了计了!明日必须寻个由头,推了这前部先锋的位子。”
一听这话,马超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他伸手推开马岱:“伯山,你多虑了。一路行来,韩叔父待我如亲侄,壶关之任乃是信重于我。你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亲侄?亲侄能让你去送死?”马岱咬了咬牙,急得眼眶泛红。
“兄长,叔父临行前如何嘱咐?‘凡事留力,绝不可强出头。’壶关乃太行天险,非骑兵之利!若兄长执意为先锋强攻坚城,折损的全是咱们扶风本部的兵马!韩将军的金城骑兵却养精蓄锐躲在后头,他这是拿咱们的刀,去砍最硬的骨头!”
马岱字字锥心,指望能把这堂兄那发热的脑子给激冷下来。
谁知马超酒劲上头,睁开眼一把按住榻沿,翻身坐起。
酒气混着压不住的暴躁扑面而来。
马超怒目圆睁:“伯山!我岂能不知此事,但此番乃是建功之时,如此良机又岂可轻弃!高干不过是个依仗袁绍余威的废物,我扶风铁骑一冲,壶关必破!”
他伸手重重指着马岱的鼻尖,怒意极盛:“莫要因你之疑心,误了出兵的良机!此事休要再提,退下!”
马岱被这择人而噬的眼神生生逼退一步。
他死死盯着马超那固执的脸庞,嘴唇翕动了两下,满腔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终究没再开口。
......
翌日清晨,大军拔营起寨。
晨雾未散,西凉铁骑的隆隆蹄声便已踏破了荒野。
马超策马与韩遂并辔而行,走在全军的最前列。
两人笑谈如旧,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仿佛昨夜帐中马岱的那番急劝根本未曾发生过。
马岱面沉如水,故意落后了三个马身,沉默地跟在侧后方。
他不去看前头的亲热劲,只是时刻留意着周遭兵马的调度。
正在此时,一匹短鬃灰马不紧不慢地靠了过来。
成公英趁着前头韩遂与马超说笑之际,悄然拨马落后两步,正好与马岱短暂并行。
成公英侧头看着马岱,面上挂着极浅的笑意,忽然没头没尾地冒了一句:“马参军,凉州秋日风沙大,骑久了伤眼。不若上前些,跟在将军们身旁,也好说话。”
这话的语气随意至极,听上去全无恶意,像极了长辈对小将的寻常关切。
但落在马岱耳朵里,却如战鼓擂动。
马岱面色不变,立刻抱拳,客客气气地回敬道:“有劳成先生挂怀。末将习惯押后,看看队尾可有掉队的弟兄。”
成公英缓缓点了点头,也不深究,打马快走两步,重新回到了韩遂的左后方。
马岱盯着那素袍印囊的背影,手指在缰绳上无意识地绞了两绞。
成公英方才那句话,到底是在好意提醒他风沙大,还是在试探他为何刻意拉开距离?
马岱分不清。
但有一条他心里明镜一般:这个人,绝不会说一句无用的废话。
这成公英,比他主子韩文约还要难对付十倍。
......
并州,太原郡,晋阳城。
刺史府正堂内,高干端坐主案之后,正在与几名心腹幕僚核对今秋各郡县的粮秣入库账目。
自官渡开战以来,并州的主力精锐早已被袁绍尽数抽调去了中原。
如今这偌大的并州,只剩下两万余名老弱守军,分散驻防在各处要害。
好在并州地处大后方,数月来波澜不惊,连小股的山匪都没了踪影。
高干虽是袁绍的外甥,素来做事谨慎持重,但这种长久的安逸,也让他在潜意识里将心中的弦渐渐松了三分。
“府君,太原郡今年的秋粮已入仓七成,余下三成月底前定能——”幕僚的话还没说完。
堂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入正堂。
“报府君!十万火急!”斥候单膝跪地,双手颤抖着将一卷密封的帛条高高举起。
高干心里“咯噔”一下,使了个眼色,侍卫立刻接过急报呈上。
高干随手扯开火漆,展开视线一扫。
就看了一眼,他的冷汗“唰”地下来了。
【西凉韩遂领数万骑兵,已过萧关,直扑并州!马腾之子马超为先锋,锐不可当。】
“什么?!”
高干猛地站起,直接撞得面前案几歪斜,死死盯着那张帛条。
堂里的幕僚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有人接过帛书一扫,当场惊得结巴起来:
“府君……出了何事?西凉兵马何故攻我并州?韩遂与袁公素无仇怨,怎会突然进犯?”
高干哪还有心思听这些废话。
敌军来袭,当前是搞清楚如何对敌!
他在堂中疯狂地来回踱步,几步冲到旁边的木架前,一把将那幅巨大的并州舆图扯到案上,双手死死按平。
高干还算脑子清晰,立刻开始分析。
“贼兵的路线,绝对跑不出这三处!”
高干喊过众人,手指在舆图上重重戳点,迅速盘算。
“其一,自蒲坂津渡汾水,此乃主力平推之正道;其二,自上党壶关,为险道奇袭;其三,自西河朔方迂回,为偏师牵制。”
“三处皆为并州大门,若失守,太原的门户便彻底洞开。贼兵铁骑便可长驱直入晋阳城下!”
“如今各关人手如何?”
一旁的幕僚彻底慌了神:“汾水、西河守军稍多,壶关因地势险要,派兵较少,守军不足三千!”
高干攥紧双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转身,对着满堂幕僚低吼道:“即刻传本刺史严令!速调雁门、上党兵马回援这三处要害!另外,即刻征发太原周边所有丁壮入城,连夜加固城防!各郡县关隘全部进入戒严,死守城池,非军令不得开关迎敌,违令者斩!”
幕僚们手忙脚乱地抱拳领命,狼狈不堪地往堂外跑去传令。
高干站在空荡荡的堂中,胸膛剧烈起伏。
他很清楚,并州现在就这两万多残兵败将,分守各郡已是捉襟见肘,还要防备随时可能发生的叛乱。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掉在案上的帛条。
想了又想,高干强压住胸口翻涌的血气,铺开一方空白的绢帛,提笔便写。
“外甥高干叩禀舅父大人——”
“并州守军薄弱,万难独拒数万西凉铁骑。若无援兵,并州危在旦夕。伏望舅父速速发兵救援!”
高干扔下毛笔,抓起火漆将帛书死死封缄。
“来人!”高干的声音嘶哑到几乎破裂,“传信使!”
“快马送往官渡袁公帐下。日夜不可停歇,跑死马也要给本刺史送到!若误了军机,提头来见!”
《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 吃书的老猫 著。本章节 第524章 分道壶关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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