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死无对证

直到顺利入城，李不凡那颗紧悬的心，才终于落下。

如今张福已死，那便按原计划，继续留在金鳌岛修行。

经此一战，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寻常金丹初期修士倒是不惧，但若是对上金丹中期，纵使手段尽出，未必能取胜。

尤其是张福这类隐藏极深、阅历丰富的散修，根本猜不到他身上藏有多少底牌。

今日若非乾坤戒中藏有冰蛟，单凭他自己，要想击杀张福，只怕万难。

当年才入筑基后期，却能击杀金丹初期的王伦，总觉得自己是号人物。

实则，如王伦这种常年窝在宗门的丹修，战力本就一般。

这一战，让他深刻认识到，真正的生死搏杀，除了境界差距，还受法宝、功法、神通等多重因素影响。

张福那老贼说的没错，以他目前的实力，在南珠群岛，还是低调行事为好。

回想自己方才对冰蛟的态度，心中不由一阵后怕。

若是冰蛟对他出手，只怕凶多吉少。

一招极寒吐息就秒杀了张福，这畜牲的战力堪称逆天。

万幸当初没将它困在乾坤戒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时辰后，他来到墨府门口。

门口侍卫见来人是李不凡，连忙将门打开，堆笑道：“李公子，快快请进，主人正在花厅用茶。”

李不凡微微颔首，随其中一人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来到花厅。

还未踏进门，便闻见一缕淡淡的茶香。

“主人，李公子到了。”一名丫鬟掀开帘子，声音清脆。

厅内，墨玉兰、林婉二女正对坐品茗。

林婉坐在左侧，一袭淡青色长裙，乌发如瀑，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清丽出尘。

当她看到李不凡身上的血渍，手中茶盏微微一顿，沉声道：“你受伤了？福伯人呢？他怎么护得你？”

墨玉兰则坐在右侧，一身水红色襦裙，衬得肌肤赛雪。

她没有说话，但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担忧。

李不凡冲着储物袋一点，将装有冰焰灵草的寒玉盒取出，推到林婉面前。

“东…东西到手了？”林婉目光落在匣上，一脸惊疑。

“不辱使命，此行顺利取得灵草。只不过…”李不凡顿了顿，轻叹一声，“在返回途中，我们遭遇劫杀。张前辈为救李某，只身阻挡强敌，只怕…凶多吉少！”

林婉闻言，手中的茶盏“啪”地落在桌面上，几滴茶汤溅在红木桌上。

“遭遇劫杀？”她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李不凡，声音陡然拔高，“什么人如此大胆？你可看清对方是何来路？”

李不凡摇头：“不清楚，只知来人身着黑袍，以黑纱遮面，功法诡异，不似南珠群岛的路数。”他面色沉痛，声音发颤，“张…前辈说，灵草关乎小姐大事，绝不容有失。他让我先走，自己留下拖延时间。林掌柜，还请速速派人救援，或许…”

墨玉兰放下茶盏，眸光微动：“你们在何地遇袭？时间过去了多久？”

李不凡道：“差不多两个时辰。”

“过了这么久，现在便是派人过去，也来不及了。”墨玉兰看向林婉，轻声安慰，“妹妹无需担心，以福伯的修为，只要对方不是元婴境，便是不敌，脱身应当不难。”

林婉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椅上，纤指紧紧攥着茶盏，指节泛白。

她垂眸看着桌上那盏寒玉盒，声音低了几分：“福伯跟在我身边数十载，从未出过差错…他若有个闪失，我…”

话未说完，她忽然抬眸，又看向李不凡：“你说那黑衣人功法诡异，不似南珠群岛路数，可有什么具体特征？”

李不凡心头一凛，不想林婉会再三追问。

看来，这老东西在林婉心中，还是有几分份量的。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吟片刻道：“那人出手极快，掌风之中隐有黑气弥漫，煞气冲天。张前辈与他交手不过数合，便神色大变，吩咐我速走。”

现在死无对证，还不随他编撰。

谁能想到，张福已死，且死在冰蛟手中？

再怎么查，也不可能查到他头上。

“黑气？”墨玉兰眉梢微挑，与林婉对视一眼，二女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异色。

林婉若有所思，沉声道：“难道是东海阎罗殿？”

墨玉兰却拿起寒玉盒，仔细端详片刻，轻轻打开一条缝隙。

一股奇寒之气瞬间弥漫开来，花厅内的温度骤降。

她合上盖子，颔首道：“确是冰焰灵草无疑。妹妹，灵草既已到手，当务之急是筹备炼丹之事。至于福伯…我叫黎叔出城查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对李不凡道：“李道友此行历险夺得灵草，又冒死护送，林婉铭记于心。福伯的事，我自会查个水落石出，不怪道友。”

李不凡连忙拱手，面露愧色：“是李某无能，未能助张前辈一臂之力。”

“道友言重了。”林婉摆摆手，“金丹境之间的厮杀，道友能全身而退已是不易。你先下去歇息吧，灵草我收下了，答应道友的事情，妾身自会办到。”

李不凡心头微微一松，知道这一关算是暂时过了。

他拱手谢过，转身随丫鬟退出花厅。

穿过回廊时，他目光微垂，余光扫过院中假山流水，心中却暗暗盘算。

林婉方才那番追问，显然对张福颇为倚重。

好在死无对证，又有冰焰灵草为凭，她便是心中存疑，也不会立刻撕破脸。

至于那“东海阎罗殿”的说法，倒是意外之喜——凭空多了个替罪羊，日后即便有人追查，也只会在那条歧路上越走越远。

就在李不凡沉吟之际，花厅内的气氛却渐渐凝重。

林婉忽然开口：“姐姐以为，那李不凡的话，有几分可信？”

墨玉兰放下手中茶盏，不疾不徐道：“灵草是真的，这一点做不得假。至于福伯…李道友不过筑基修为，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妹妹若想从他口中问出更多细节，怕是难为他了。”

“我并非怀疑他…”林婉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只是…他未必说了全部的实话。福伯行事素来谨慎，若非有十足把握，绝不会让一个筑基境独自带着灵草先行离开。除非…当时的情形已经容不得他选择。”

墨玉兰微微颔首：“妹妹的意思是，那黑袍人的目标不是灵草，而是福伯？”

“不好说。”林婉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一丛翠竹，“若真是东海阎罗殿的手笔，事情就复杂了。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对福伯出手，极有可能…目标是我。”

“妹妹不要多想。”墨玉兰也站起身来，走到她身侧，“我已让黎叔去查，相信很快会有消息。”

林婉微微颔首，随即将玉盒递给墨玉兰，轻声道：“炼丹之事，便拜托姐姐了！”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