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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7章 碎叶迷雾

5254 字 · 约 13 分钟 · 归义孤狼

五日之后,李继业从刘英那里拿到了碎叶的全套舆图。

碎叶不是大城。它是一座军镇,建在碎叶河畔,扼守着通往西域腹地的商路咽喉。城防规格完全按要塞标准打造——城墙高三丈,基厚两丈,垛口、马面、瓮城一应俱全,引碎叶河水灌入护城河,形成一道水障。

当年大魏西域都护府曾在此驻军三千。后来大魏亡国,碎叶落入地方势力之手,反复易主。绰罗斯五年前打下碎叶后,加固城防,把它当成了自己在西域的最后退路。

“绰罗斯所有的家底都在碎叶。”柳如霜的指尖在舆图上移动,“他的眷属、金银、粮草、兵器库、还有他搜罗多年的西域各部情报,都在城里。丢了碎叶,他就什么都没了。所以他一定会死守。”

“密道的事查清了吗?”李继业问。

柳如霜从怀中取出一份急报。那是石牙派快马送回的前方斥候探报,墨迹潦草,看得出是在马背上写的。

“石叔派人摸到碎叶城下,找到了刻字的那条密道入口,就在西北角楼下方,隐藏在一片碎石坡后面。”柳如霜展开急报,“密道入口的石壁上刻着一行字——‘恭候绰罗斯回家’。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什么小字?”

“苍狼旧部,替天行道。”

李继业沉默不语。

苍狼旧部。这四个字的含义太含糊了。苍狼营是李破一手创立的,有什么“旧部”会在碎叶城下挖密道埋火药?李破当年打西域时确实在碎叶打过仗,但从没派人在城下挖过密道。再说,李破做事从不匿名,从不藏头露尾。

这伙人自称“苍狼旧部”,却不肯露面。

只有一个解释——他们不是真的苍狼旧部,只是在借用这个名字。

“石头,你怎么看?”

石头正用匕首削着一根木棍削得出了神,听到问他便抬起头来,刀刃停在木头上。

“碎叶城里肯定有一伙人,和绰罗斯有仇。至于是不是苍狼旧部,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有本事在绰罗斯眼皮底下挖出一条密道,埋上足够的火药。这伙人要么人很多,要么在碎叶待了很久,要么两者都有。”

他将削好的木棍放在舆图上,压住碎叶城的位置。

“更关键的是,他们为什么选这个时候动手?”

李继业猛然醒悟。

对。这伙人在碎叶不知道潜伏了多久,一直在等一个时机。现在他们动手了——绰罗斯战败西逃,西征大军追击在后。这个时机卡得太准了,准得像是他们早就知道绰罗斯会输。

“有人在给我们传递信号。”李继业缓缓说道,“他们想告诉我们,碎叶城里有他们的人。只要我们打碎叶,他们会在城里接应。”

“也可能是陷阱。”柳如霜提醒道。

“不像。”石头摇头,“他们如果想让绰罗斯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毫不知情地进城,然后引爆火药。但他们没有,而是在密道入口刻了字。这说明他们不希望被我们误认为是绰罗斯的同党。他们想让我们知道他们的存在,又不想直接和我们接触。”

他顿了顿,给出他的结论:“他们在观望。”

“观望什么?”

“观望我们值不值得信任。”石头抬起头来,目光沉稳,“苍狼营的名头太大,打着这个旗号的人鱼龙混杂。但他们在碎叶藏了这么多年,把密道挖到城墙底下,这份耐心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不管他们是谁,一定和绰罗斯有深仇大恨。敌人的敌人,至少可以试探一下。”

李继业站起身,走到营帐门口。

远处,戈壁尽头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到狼居胥山连绵的轮廓。山的那边就是碎叶河,碎叶城,以及绰罗斯最后的退路。

“不管这伙人是谁,碎叶必须打下来。”他转过身,对帐内所有人说道,“绰罗斯盘踞西域十五年,杀了多少边民,毁了多少城池。这次不把他连根拔起,用不了三年,他还会卷土重来。至于那伙挖密道的——到了碎叶,自然会见分晓。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发碎叶。”

李破坐在御书房里,手里捏着八百里加急送回的捷报。

他身边只留了两个老太监,都是伺候了二十年的老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李破将捷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拿起了另一份。

那份是石牙单独写的军报,说的是黑戈壁底下的事——大魏残部,魏无忌,一百七十年,四十几口人不人鬼不鬼的人。

第三份是柳如霜写的军报,密折,火漆封口。说的是碎叶城下那条密道,“苍狼旧部”四个字,以及那批不明来历的火药。

李破将三份军报摞在一起,沉默了很久。

“苍狼旧部。”他嘴里念叨了这四个字,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带着点沙哑。

“陛下?”老太监小心翼翼地抬眼。

“这世上打着苍狼营旗号的人太多了。”李破将密折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多到朕自己都分不清谁是真是假。朕在边关带出来的人,满打满算不到一千。后来扩了又扩,最多时三万多人。打过西域后裁了一半,打北境时又裁了一半。到现在,还挂着苍狼营番号的,都跟着石头去西域了。”

他闭上眼。

“碎叶城下的这伙人,不是朕的兵。朕的兵朕认得,就算没见过面,看行事路数也能认出来——朕的兵从不在城下挖密道,朕的兵要走就走城门,拿刀砍进去,死也要死在城门上。”

老太监将茶盏往他手边挪了挪。

“陛下,奴婢斗胆问一句。既然这伙人不是苍狼旧部,为什么不提醒秦王殿下小心应对?”

李破睁开眼,笑了一声:“朕那儿子不用朕提醒。他能想到的,朕再写信过去,快马送到碎叶,仗都打完了。再者——他若连这点判断都做不出来,朕怎么放心把江山交给他?”

老太监不敢再问了。

李破站起身,走到御书房西墙那幅巨大的舆图前,手指从京城一路划到西域,停在碎叶的位置。

“朕这辈子只去过一次碎叶。那年朕还年轻,二十出头,跟着老帅打西域。打到碎叶时,城里的敌军不战而降,打开城门迎接。老帅很高兴,说不用死人了。朕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不战而降?碎叶这种要塞,怎么可能不战而降?”

他转过身来。

“朕跟老帅说,城里可能有诈。老帅说我多疑。后来进城那天,朕留了个心眼,没走正门,带了卫队爬城墙进去的。正门果然埋了火药。炸的时候,先头进城的三百多人,全死了。”

他顿了顿。

“那三百人里,有一个是朕的同乡。姓马,家里老大,下头还有两个弟弟。他死的时候,朕就在城墙上,看着他被炸飞的。朕记得很清楚,他的一条腿挂在了城门楼的飞檐上,晃了一整天没人敢上去收。”

老太监喉头滚动了一下。

“那一战后,朕就记住了一件事:打着退敌军旗号的不一定是自己人,在城下埋火药的也不一定是敌人。碎叶那伙人自称‘苍狼旧部’,到底是什么来路,只有等继业打下碎叶才知道。”

他坐回案前,拿起朱笔,在密折上只批了四个字——

“便宜行事。”

李继业站在河滩上,看着最后一座浮桥被湍急的碎叶河水冲垮。

“这是第几座了?”他问。

“第四座。”石牙啐了口唾沫,“绰罗斯狗日的把上游的水坝挖开了。碎叶河现在的水量是平时的三倍,水流太急,浮桥根本架不住。”

绰罗斯且战且退,一路上又烧桥又挖坝,能拖一天是一天。从哈密到碎叶不到七百里路,西征大军硬是走了足足半个多月。

李继业蹲下身,抓起一把河沙。沙很粗,掺着碎石,碎叶河上游的融雪水把这些砂石冲刷得很干净。

“刘英说碎叶河在这个季节不应该有这么深的水。”他将沙子扔回河里,“绰罗斯把水坝挖开,河水暴涨,我们过不去,他也过不去。这对他防守碎叶有什么好处?”

“他在等援军。”柳如霜接口道,“大食残部往西逃了,肯定会想办法联系更西边的势力。如果能拖上两三个月,说不定会有新的援军赶到。”

李继业站起身,望着河对岸。碎叶城就在八十里外,八十里,骑兵一个时辰的路程,被一条河拦住了。

当天夜里,一个意外的人出现在了大营。

柳如霜领着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信使走进中军大帐。那人身形矮小,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巴上有一道很深的旧伤。

“殿下,这人从碎叶来。”柳如霜将信使按在椅子上,“他一个人渡过了碎叶河。守渡口的斥候把他捞上来时,他在水里泡得快要溺死了。”

李继业这才注意到,那人浑身湿透,鞋也丢了一只,嘴唇冻得发紫。

“给他倒碗热酒。”李继业吩咐亲卫,“再拿条毯子。”

信使接过酒碗,一口气喝了半碗,然后抬起头,推开了兜帽。

帐内所有人都看清了她的脸。

是个女人。

大约四十来岁,脸被风沙磨得很粗糙,颧骨高耸,眉眼带着西域人特有的深眼眶和高鼻梁。下巴上的旧伤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像一道蜈蚣爬过,看着触目惊心。头发剪得很短,参差不齐,像是自己用刀割的。

“我叫巴依娜。”她开口说话时声音沙哑干涩,但口齿很清晰,带一点西北口音的官话,“碎叶城里的火药是我带人埋的。”

李继业没有急着接话,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巴依娜也不急,从怀中取出一件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油纸一层层剥开,里面是一枚铜符——半截苍狼符。苍狼符是李破当年给苍狼营的信物,一分为二,一半在将主手里,一半在传令兵手里,两符对合才能调动军队。

但这枚苍狼符是假的。真符的狼尾巴往右,这一枚往左。

刻得很用心,狼身上的每一根毛都刻得清清楚楚,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这枚铜符,是我爹留给我的。”巴依娜平铺直叙地说,语气像在讲与自己无关的事,“我爹叫巴图尔,是碎叶当地的牧民。二十五年前,当今陛下——那时候他还是苍狼营的统领——带兵过碎叶。我爹给大军带了三天路,找了一条商路能绕开当时叛军的关口。”

她停了停。

“大军打完仗要走,陛下把这枚铜符留给我爹。陛下说,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拿着这枚符来找他。我爹把铜符当宝贝供着,不许任何人碰。他说那是皇上给的,是将来的靠山。”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碎叶河水面上转瞬即逝的波纹。

“但这枚符是假的。当年陛下留的不是苍狼符。他没有假符。那时候陛下身份不能暴露,随身带的都是假物件。这枚铜符,其实是军中的仿制品,是给外族人看的样子货。拿去朝廷,没人认。”

李继业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也没有说破,只是问:“后来呢?”

“后来我爹死了。被绰罗斯杀的。连我娘、我弟弟、我妹妹,一共七口人,全杀了。那天,一个西域大部落拒绝归顺绰罗斯,绰罗斯出兵镇压。部落的人跑进山里,绰罗斯追不到,拿沿途遇到的牧民泄愤。我家是第一个撞上的。”

她的语气平铺直叙,像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公文。但她的手在发抖。

“我那天去别的草场替我爹放羊,躲过去了。回来的时候,毡房烧成平地。一家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最小的妹妹才四岁,绰罗斯的兵嫌小孩哭声太吵,抓起来摔死了。”她把最后半碗酒喝完,低着头,不再说下去。

营帐里一时无人开口。火盆里的木柴在噼啪作响。

巴依娜很快就抬起了头,脸上依旧是一副平淡的表情,继续说:“后来我就改了个汉名,叫巴娘。姓巴,名娘。想着将来有一天,碎叶人问我叫什么,我就告诉他——我是巴家的娘,是来讨债的。”

她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然后她起身跪下,从怀中又取出一样东西。一卷羊皮纸。

“这是碎叶城的城防图。哪里是火药库,哪里是粮仓,哪里是绰罗斯眷属的住处,哪里是守军换岗的路线。我用了五年时间,一笔一笔画出来,每一天都在往上面添新的东西。请殿下收下。”

李继业接过城防图,展开。图上的标注极其密集,每一处哨位、每一条小巷、每一口水井,都标得清清楚楚。字迹歪歪扭扭,有错别字,有涂改,但看得出是用心画的,画了不知多少年。

“你一个人做的?”李继业收起图。

“开始是一个人。后来绰罗斯杀的人越来越多,恨他的人也越来越多。我们慢慢聚拢起来,在碎叶城里找活干,当仆人,当马夫,当伙夫,不引人注意。这些年我手上陆陆续续聚拢了七十二个人。绰罗斯的每一仗我们都想办法送消息出去,但没人信。直到殿下打到了哈密,我们才确定——机会到了。”

李继业端详着她的脸。那是一张被风沙和仇恨磨得不成样子的脸,但眼睛很亮,亮得像是碎叶河上倒映的星。这种眼神他见过。在石牙脸上见过,在周大牛脸上见过,在所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脸上见过。

“你有什么要求?”他问。

“一条。打下碎叶后,绰罗斯交给我们处置。”巴依娜抬起眼,与李继业对视,没有一丝退缩,“我答应过我爹,答应过我那七十二个弟兄,绰罗斯的首级,要由我们亲手砍下来,祭在碎叶城门上。请殿下成全。”

李继业想了想,起身,扶她起来。

“绰罗斯的首级可以给你。但我的要求比你多——你的人进城之后怎么闹我不管,但有一个底线:碎叶城里的普通老百姓,一户也不许动。绰罗斯的兵缴械不杀,愿意归顺的照收编。你爹当年给大军带路,为的是让碎叶人过安稳日子。你若只想杀人泄愤,我和你爹的约定就不算数。”

巴依娜低着头,半晌不说话。然后她重新抬起头,把眼泪逼回去了。

“殿下说得对。我爹当年带路,不是为了让女儿杀人的。”她深吸一口气,“那就按殿下说的办。碎叶老百姓,一户不动。绰罗斯的兵,缴械不杀。但我那七十二个弟兄的仇人名单,除了绰罗斯本人,还有七个。那七个人必须交给我们处置——都是绰罗斯的心腹,手上有一笔又一笔血债。”

“那七个人的名字,写下来。”李继业将纸笔推过去,“我要亲眼过目。”

巴依娜跪在地上,借着火光将七个名字写到纸上。笔迹歪斜,但一笔一画都像是刻上去的,纸背都被笔尖戳穿了。

李继业看完,点了点头:“这七个人归你,我的人不动手。绰罗斯也归你。”

巴依娜重重磕了个头。

李继业第二次扶起她:“巴娘,你再帮我一个忙。碎叶河现在水流太急,大军过不去。碎叶城那边有没有渡口或者浅滩,是我不知道的?”

巴依娜抬起头来,眼睛又亮了。

“有。”

《归义孤狼》— 萧山说 著。本章节 第1257章 碎叶迷雾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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