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 只是棋子

宋九月闻言，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眼底满是嘲讽。

“胃口倒是不小，当真狮子大开口，贪心至极。”

她话锋一转，神色骤然认真几分，语气淡淡试探。

“只是我看你行事利落，心思缜密，全然不似寻常街边乞儿、底层下人。”

“你背后定然有人暗中撑腰，提前谋划，是吗？”

“你若不主动交代清楚幕后主使身份底细，我又怎敢轻易答应你这些条件，信得过你？”

“你想要海月楼万贯钱财，想要府中高位体面，总得让我知晓，我到底在和谁合作。”

周虎脸色瞬间凝重下来，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他本不愿多说背后内情，可宋九月接下来的话，直接戳中了他的私心顾虑。

“你好好想一想。”

“你若是执意不肯交代幕后之人，一味替旁人卖命做事。”

“来日，对方谋划成功，顺利夺下公主府、掌控海月楼，坐享所有荣华富贵。”

“到那时，你不过是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半点好处捞不到。”

“更何况，那些身居高位、心机深沉之人，向来心狠手辣。”

“事成之后，为绝后患，第一个灭口除掉的，便是你这个知晓所有内情的跑腿之人。”

周虎被宋九月几句话戳中私心要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心里暗自盘算，确实如此。

幕后之人躲在暗处坐享其成，事成之后，最先灭口的就是他这种跑腿的棋子。

权衡利弊之下，周虎心里的嚣张气焰，瞬间弱了大半。

可他依旧硬着头皮，抬眼看向身旁扮作侍卫的沈清寒，底气十足威胁。

“就算你说得有理，把柄也握在我手里。”

“今日这事，你乖乖听话最好，不然我立刻把你和侍卫私会的事情传遍全府、传遍京城！”

“到时候你名声尽毁，谁也护不住你！”

他从头到尾，都没正眼仔细打量身旁这名侍卫。

只当是府里一个不起眼、身份低微的普通下人，压根没放在心上。

沈清寒眼底寒意渐浓，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开口。

“你尽管说。”

“我倒要看看，谁敢乱造谣，动我身边之人。”

他语气平静，却自带一股慑人的威压。

周虎只觉得莫名心头发慌，却依旧色厉内荏挺直腰板。

“你一个小小侍卫，也敢跟我叫板？”

“我拿捏的是郡主的把柄，等我日后飞黄腾达，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就在他唾沫横飞、得意忘形之际。

沈清寒抬眸冷睨着他，深邃眼眸里，是刺骨的寒霜。

周身属于上位者的凛冽气场，瞬间铺天盖朝他扑去。

“本将军，你也敢动？”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周虎耳边。

她脸上的得意张狂，瞬间僵死在脸上。

周虎瞳孔骤缩，双腿一软，难以置信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眼前之人。

等他看清那张冷峻威严的面容时，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嘴唇哆嗦着，牙齿打颤，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可能？

这个站在旁边、始终一言不发的侍卫，竟然就是沈清寒本人？

自己刚才口出狂言，威胁郡主、辱骂将军，简直是找死！

巨大的恐惧瞬间占据心神，周虎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浑身发抖求饶。

“将、将军……小的不知是您，小的有眼无珠，罪该万死！”

他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极致的恐慌与绝望。

沈清寒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抬脚往前一步。

威压沉沉压下，险些将周虎直接压趴在地。

“先前觊觎我的夫人，当众口出秽言，如今又拿流言把柄恶意要挟。”

“桩桩件件，哪一件，足够你死十次了。”

周虎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石板上，不敢抬头。

“将军饶命，郡主饶命，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小的都是被人唆使的，都是被逼无奈，求二位高抬贵手，饶我一条狗命！”

他心知肚明，自己只是一个小人物，无论如何也斗不过手握实权的将军与郡主。

如今他与二人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眼下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乖乖配合，戴罪立功。

宋九月冷眼俯视着狼狈求饶的周虎，语气淡淡，不紧不慢开口。

“饶你性命也不是不行。”

“但你要真心悔过，乖乖配合我们，把背后所有藏在暗处的人，全都引出来。”

“只要线索属实，一网打尽之后，我便向陛下求情，留你一条活路，从轻发落。”

闻言，周虎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拼命点头，磕头如捣蒜。

“我配合，我全都配合！”

“我一定把幕后之人全部引出来，绝不敢有半点隐瞒！”

“只求将军和郡主千万信守承诺，留我一命。”

沈清寒冷哼一声，周身戾气稍稍收敛。

“暂且留你狗命，安分做事，不许耍半点花样。”

周虎哪里敢有半分异动，连忙俯首听命，大气都不敢喘。

很快，三人便暗中商定计策。

宋九月一行人顺着回廊，缓步朝着沈老根与舅母居住的偏院走去。

一路之上，下人们远远瞧见，只当郡主心绪不佳，谁也不敢多嘴打探。

不多时，便抵达了那处喧闹杂乱的偏院。

刚一跨进院门，就看见沈老根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厅中喝茶。

舅母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从库房搜刮来的金银镯子，满脸得意。

两人瞧见宋九月面色难看、沉默不语地走进来。

身后周虎低眉顺眼，一副事情办妥的模样。

他们当即认定，计划已经得逞，将宋九月的把柄牢牢握在了手里。

沈老根立刻放下茶杯，得意洋洋站起身，背着手来回踱步。

他眼神轻蔑扫过宋九月，语气嚣张又傲慢。

“侄媳妇，事到如今，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你的把柄已经攥在我们手里，你是继续过这种荣华富贵的日子，还是想身败名裂，自己选一条路。”

舅母也跟着上前，一脸刻薄势利的笑意，趁热打铁。

“是啊，都是一家人，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只要你乖乖答应我们几件小事，这件事，我们就烂在肚子里，绝不往外说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