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宝库

自称阿尔托莉雅的女孩瘫坐在地，漆黑的眼珠里透着几分警惕，但更多的是迷茫。

季薇与简国主显然对动画行业知之甚少，在方九下意识喊出“骑士王”三个字后，各自皱了下眉，开始在脑海中搜索这一特殊称号的含义——当然，结果是啥都没有，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义体改造人领袖和一个魔法文明老太太看过圣杯战争。

但此刻两人都不想暴露方九的存在，于是只好压下心中疑惑，表现出正常与淡然的模样。

“轮到你们了。”阿尔托莉雅打量着面前这两道陌生的意识体，“你们是谁？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季薇二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特意停顿，想听听方九是否会发表意见，可脑海里一直没有动静，两人只好互相对视一眼，通过细微的肢体动作大致交换意见。

“我们是路过的旅客，来调查这座图书馆内的城邦。”季薇语速不紧不慢，刻意隐瞒了部分事实，“途中发生了一些意外，各种机缘巧合之下，才最终找到这里。”

“喔，旅客。”

阿尔托莉雅咀嚼着这两个字，没什么表情，但从眼神来看，大概算是半信半疑。

她娇弱的身体慢慢倒下，在地上蜷缩成团，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望向房间里的深邃黑暗，“那你们最好离开，越快越好。”

“为什么？”季薇问道。

“神明已经在睡梦中腐烂，它失去了自我和大部分伟力，可即便如此，神明的宝库依旧不容擅闯。”阿尔托莉雅突然用闷沉的嗓音开口，言语里带着遗憾和唏嘘，“你们是未被登记在案的不速之客，滞留时间越久，越容易遭到驱逐。”

“等一等。”简国主听到关键词，马上加入谈话，“你说这里是神明的宝库？是哪位神明？”

“虚境之中只有一位神只。”阿尔托莉雅躺在地上蜷缩身体，双手十指交叉在胸前，闭着眼睛，摆出祈祷的动作，“它有无数名讳，它是幻梦，它是根源，它是宝库的缔造者，它是黄昏，它是万想的尽头……”

“它尚未腐烂时，虚境中远不像现在这般贫乏枯燥，那时的城市繁华热闹，思想汇聚成的江流漫天漂游，人们成群结队地唱着高歌，庆典上会有舞者齐舞，到处都是喜庆的音乐和闪烁的霓虹，车辆在街道上交错奔驰，灿烂的极光洒在宏伟钟楼上，它们每个人的脸都如此清晰，都兴奋地期盼着明天……”

“啊，那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可我竟然记得一清二楚。”

女孩自顾自地说着，蜷曲的身体再度收紧，拽动身上的铁链，在地上摩擦出噪音。

“所以，这座图书馆是黄昏之神的宝库，是它收藏了这一切。”看着面前自言自语的金发少女，季薇快速吸收完对方透露的信息，接着又问道，“那么，你又是谁呢？一个疑似被囚禁在方尖碑地底迷宫尽头的人，如果这里真的是宝库，那你会不会是宝库的罪人？”

“恰恰相反。”

阿尔托莉雅听到罪人二字，似乎有了反应，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球里透露出异于寻常的冰冷，低声说道，“我是宝库的拥护者，亦是神明的守梦人，只是途中出了一些意外……”

“意外？”

“是的，谁都不曾预料到的意外，这一切都要从加拉哈德说起。”阿尔托莉雅看了两人一眼，“其实我不该和两个旅人说这么多，但……”

她话音未落，整座地底迷宫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天花板的灰尘被尽数抖落，某种类似引擎启动的轰鸣声在众人耳边炸响。

简国主和季薇同时提高警惕，在第一时间就做好战斗准备。

但阿尔托莉雅并未有所行动，似乎这一切的主导者不是她。

“开始了。”

阿尔托莉雅抬起头，目光透过天花板，望向更深远的地方，喃喃自语：“加拉哈德发现你们了。”

……

空域。

倒悬的大图书馆虚像前，废墟平台之上。

赤色天穹一如既往地笼罩头顶，宽敞开阔的废墟平台间，两道人影蹲在平台边缘，吹着空域里微涩的怪风，百无聊赖地等待众人归来。

莉雅就蹲在方九肉体身边，手里拿着一根用寒霜魔法冰镇过的黄瓜，一本正经地盯着它。

冰冻黄瓜抖了抖身体，从内部发出闷闷的声音。

“有一天，小明遇到了同班同学小美，发现小美今天打扮得很漂亮，于是忍不住夸了一句你美爆了……”

莉雅听得特别认真，“然后呢？”

冰冻黄瓜：“第二天小美爆了。”

莉雅：“……”

莉雅：“没啦？！”

冰冻黄瓜：“嗯啊。”

莉雅抬手一巴掌就给冰冻黄瓜拍成碎块。

隔壁杨柳姑娘见状火急火燎地冲上前，在碎块落地前飞速用筷子夹住再送进嘴里，愣是一块黄瓜碎末都没浪费，完事还把莉雅手里捏着的剩下半截黄瓜抢过来塞嘴里，一脸的不乐呵：“莉雅姐……（嚼嚼嚼）……你怎么能……（嚼嚼嚼）……糟蹋粮食呢？”

莉雅裹紧魔法师长袍，身体抖了三抖，“因为它冷到我了。”

杨柳耷拉起眼睛，“明明是莉雅姐你自己说喜欢听冷笑话的。”

“我也没想到这么冷啊！”莉雅吧咂两下嘴，小声嘀咕，“看来直接用寒霜魔法还是太粗暴了，冰镇过头讲出来的笑话也冷得过头。”

“哎，那是不是可以用火焰魔法加热啊？”杨柳一拍脑瓜，冒出个点子，“热黄瓜讲出来的笑话是不是也很热？”

莉雅认真想了想：“还是算了，我不喜欢那种玩梗的笑话。”

杨柳没想明白：“为啥加热黄瓜说出来的就是玩梗笑话？”

莉雅理直气壮：“因为蹭热度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闲话，旁边兢兢业业当守卫的大壮看了，眼珠子上下直蹦跶。

但老石人没有站出来指责两人不去巡逻，毕竟在原地看守确实是件无聊的差事，理论上只要不离开这座平台就行，其他的事想干嘛就干嘛。

一想到这，大壮忍不住望向远方。

倒悬的大图书馆一片宁静，自从方九等人遁入虚境后，已经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四周仍然静悄悄的，没闹出半点动静。

就在大壮寻思这次无聊的守卫任务何时才能结束的时候——

一抹异常的亮光在大图书馆内闪现。

“嗯？”

大壮向前方飘去，瞪大眼睛，想要看清那抹光芒的真相。

然而下一瞬间，光芒骤然放大，两把半透明的巨型光剑贯破空障，如闪雷般急速袭向众人所在的平台。

“妈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