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一抹意识显现

伴随阿尔托莉雅华丽的自我宣言，图书馆内顿时安静下来。

五名陆玲看着这位自称黄昏之神的小女孩，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季薇突然“呵”了一声。

属于是没绷住。

阿尔托莉雅立马扭头，瞪向季薇：“我就说你缺乏对我最基本的尊重！受赐福者！”

“不好意思。”季薇捂住嘴，压住向上抽跳的肩膀，“刚才忘记做心理建设了，麻烦你重新说一遍。”

阿尔托莉雅眨了两下眼睛，居然真听季薇的话，把手搭在胸前，神色严肃地自我介绍：

“正如我刚才所说——我，就是黄昏之神。”

季薇：“哈！”

阿尔托莉雅指着季薇：“你笑得比刚才还大声！”

看着女孩气愤到跳脚的反应，其他几位陆玲面面相觑，各自陷入沉默。

很显然，她的一面之词得不到几位受赐福者的认可。

原因也很简单。

“你不可能是黄昏之神。”暗纹矿石局长贝塔从地面翻身直立，浑圆的眼球直勾勾盯着阿尔托莉雅，“你选错了撒谎对象，我们都曾与黄昏之神有过接触，而你的身上，没有那份……令人不安的味道。”

“你们接触过我？”

阿尔托莉雅疑惑地皱了下眉，随即仿佛明白了什么，轻轻点头，“也对，毕竟你们是受赐福者……你们是腐朽神躯的碎片，与本源建立连接并不困难。”

格拉莱维扭了扭触腕，“腐朽神躯？”

陆玲则挑了挑眉：“碎片？”

“啊~看来你们对自己的起源一无所知。”阿尔托莉雅忽然换上唏嘘感慨的语气，双手背在身上，用老妪般的语气不紧不慢道，“自腐朽神躯上剥落的神格，明明还在遵循求生本能回归本源，但意识却已忘记自己为何存在，真是……悲哀。”

“说清楚点。”季薇戳了戳阿尔托莉雅的脑袋，“别打谜语。”

“你真是最差劲的信徒，对你的神没有半分尊重。”阿尔托莉雅捂着被季薇戳中的后脑勺，不满地开口，“简单来说，你们是我腐烂后掉落的神躯碎片，你们曾是我的一部分，只是因为一场意外，飘离了虚境。”

这段话刚说完，陆玲们都愣了一下。

然后不出所料的，众人脑海中的方九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搞了半天，你们也是死皮成精啊。”

陆玲天团：“……”

怎么搞半天又绕到死皮这了。

陆玲眼角抽抽两下，试图否定这份起源，“这只是她的片面之词，未必准确。”

阿尔托莉雅不以为然，目光扫过众人：“那我问你们，你们还记得自己出生的过程吗？你们还记不记得自己的幼年时期？记不记得自己的父母、亲人？”

陆玲天团再次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事实的确如此。

包括原装陆玲在内，她们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甚至还跳过了幼年时期，记忆刚清醒的时候，就已经是成年姿态——并且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们的容貌就被锁定，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冻龄美人。

唯一情况不同的是简国主，她曾经有过“衰老”的经历，但也只持续了一段时间，现在这副五六十岁的老妇人的模样也已维持了数十年。

众人的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阿尔托莉雅淡淡道，“你们看，这是因为你们本来就不是正常诞生于现实层面的个体——你们来自虚境，是我腐烂神躯的神格碎片，你们意外漂流到虚境边缘，又意外融合了一具现实身躯，所以才会出现记忆不全的情况。”

“所以我们才能借用黄昏之神的力量……”贝塔沉着眼珠，低声呢喃，“不是在机缘巧合下选中了我们，而是因为我们本来就是黄昏之神的一部分？”

“包括你们遁入虚境的能力也是。”阿尔托莉雅轻哼一声，“你们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能轻易进入虚境？还能进入虚境最深处与我的神躯连接？还不是因为你们曾是我的一部分，所以才能在虚境之中来去自如。”

沉默再次弥漫开来。

图书馆内的陆玲天团各自都有些迷茫，甚至恍惚。

一直以来，方九带领502小队进行各种族谱大调查行动时，它们总是远远地旁观，时不时像局外人一样感慨两句。

结果现在轮到它们的起源被揭示……就怎么说呢……

一股“折腾半天终于轮到我们遭重而且为啥又是经典死皮文学”的荒诞感涌上心头，给陆玲们整得一时间哭笑不得。

好在大伙都是接受能力极强的主，这点小震撼算不得什么。

尤其是原装陆玲，她花了八秒钟就仿佛接受了自己作为黄昏之神死皮的事实，转而质问阿尔托莉雅，“就算我们源自黄昏之神，那你呢？你又要怎么证明，你就是黄昏之神本尊？”

不曾想阿尔托莉雅闻言冷笑一声。

“证明不了。”

陆玲：“？”

“别这么看我。”阿尔托莉雅似乎能察觉到陆玲的眼神，扁了扁嘴，“我无法证明我的身份，毕竟……我已经死了。”

啥？

她这话音刚落，陆玲就长长地呼了口气，“这听起来有些矛盾。”

“神不会腐烂，除非它已经死亡。”阿尔托莉雅看上去有些沮丧，“我死了很长时间，但死亡并非转瞬即逝，而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尤其是在虚境，在精神的世界里，死亡会被拉得很长，可能需要花费数个世纪，我才会彻底死去。”

“那你现在……”

“只是一抹死亡前的意识显现罢了。”阿尔托莉雅说道，“在虚境的最深处，我的神躯正在死去，而死亡前的一抹意识以现在的模样出现在虚境的浅层——就是这座宝库。”

方九想到了什么：“类似于走马灯？”

陆玲将脑海中方九的比喻说了出来：“类似于走马灯？”

“很接近。”阿尔托莉雅笑了笑，“如果不是死亡将至，我是不会出现在虚境浅层的，你们应该知道我的存在很特殊，任何靠近现实层面的降临都会导致现实扭曲——而现在这样的意识显现就不会对现实造成影响。”

“我是黄昏之神，更准确地说，我是黄昏之神的意识显现——这就是我现在的处境，信或不信，你们自己来定。”

说完，阿尔托莉雅不再开口，而是等待众人下达最终判断。

众人目光集中在金发女孩身上，来回打量，思索她刚才吐露的情报，各自若有所思。

透过【绿色】污染，方九察觉到几位陆玲心中都生出了不少的信任。

看来阿尔托莉雅的说法可信度并不算低。

只有一个人，或者说一只海星是例外。

格拉莱维缓缓举起触腕，“如果您真是黄昏之神的意识化身，那您可否兑现当初我们之间的交易？”

听到交易二字，阿尔托莉雅转过身，目光深深地注视它。

格拉莱维提醒道：“在一场与【伪神】的战斗中，您曾经承诺赐予我更多的【神力】，这份交易至今尚未完成。”

这句话一出口，其他陆玲们各自一怔。

“是吗？”阿尔托莉雅微微偏头，似乎已忘记了这件事，“但是无妨，我现在就可以分给你一些力量。”

说完，阿尔托莉来到格拉莱维面前，伸手抓住它的一根发光触腕。

下一秒，一抹浓郁而深沉的漆黑钻进格拉莱维体内。

在场所有陆玲都看得出来——那是货真价实的“赐福”。

赐福的传输很快结束。

阿尔托莉雅收回自己的手，对格拉莱维说道，“我向来恪守信用，可惜我因腐烂流失了大量神力，不能给你应有的分量。”

感受体内涌动的新生赐福，格拉莱维五条触腕都缓缓扭动起来。

“感谢您的赐福。”格拉莱维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我愿意相信您，我的神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