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的脚步落在小镇边缘的碎石小径上,草叶拂过裤脚,沙沙作响。他走在前头,右腿落地时仍有一丝滞涩,像旧门轴转动时发出的轻响,但已不妨碍前行。沈清璃紧随其后,目光扫过路旁林梢与屋檐交界处的阴影,手始终贴在匕首柄尾,未曾松开。
茶棚早已被抛在身后,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未消散。他知道,那一战已传开。不是靠言语,而是靠倒地不起的五人,靠围观者压低的议论,靠货郎藏进鞋底的字条。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们穿过一片荒废的菜园,土垄干裂,杂草丛生。前方出现一间老旧客栈,木门半掩,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布幡,写着“安”字,笔画残缺,只剩半边骨架。叶凌霄推门进去,木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堂内空无一人,几张粗木桌歪斜摆放,墙角堆着几只破筐,地上落满灰尘,唯独柜台后坐着个驼背老头,正低头拨弄算盘。
沈清璃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她盯着柜台上那只铜壶,壶嘴朝外,壶盖微启,像是刚有人用过。她抬脚跨过门槛,靴底踩在地板上,发出“吱”的一声。老头抬头,眼皮耷拉,眼神浑浊却不动声色。
“住店?”他问。
“歇脚。”叶凌霄将布囊放在近门的桌上,解开系绳,确认玉佩与书籍仍在。他没坐下,只靠着桌沿,右手缓缓滑入袖中,指尖触到那道尚未散尽的青光余劲。昨夜调息所留的气息还在经脉里流转,虽弱,却稳。
沈清璃走到柜台前,声音不高:“掌柜的,听说这附近常有走镖的、行医的路过?”
老头拨算盘的手停了一下,“有。”
“若是有人想找些正经事做,不贪财、不惹祸,只想替天行道,能找谁说去?”
老头抬眼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没人管这种事。”
沈清璃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放在柜台上。黑色,拇指大小,表面泛着淡淡的苦味。“这是‘断肠枯’解药,三日前在北岭救下一个镖师用的。若你觉得无用,大可扔了。”
她转身走开,不再多言。
老头没碰那药丸,但手指在算盘珠上轻轻敲了一下,节奏古怪。
叶凌霄坐在桌边,终于开口:“你去打听消息,我在这里等。”
沈清璃点头,出门时顺手带上了门。
堂内安静下来。叶凌霄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暗黄质地,边缘磨损严重,正面刻着三道交错斜线,背面是蛇首盘绕的古纹。他将铜牌轻轻放在桌面上,就在药囊旁边。
一刻钟后,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两个。脚步轻,落地慢,刻意避开了碎石。
进来的是个游方郎中,背着药箱,衣裳洗得发白,肩头补丁叠着补丁。他进门第一眼就盯住了那枚铜牌,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向角落的桌子坐下。另一个是挑担货郎,放下担子,也坐下了。
谁都没说话。
叶凌霄端起桌上的空碗,从怀中取出小铜壶,倒水,撒药粉,搅动。动作和昨日在茶棚一模一样,只是这次,他把铜壶放在了桌角,壶口对着门口方向。
郎中盯着那壶看了许久,忽然咳嗽两声。接着,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铺在桌上,压住一角——纸上画着一座破庙的位置,标着“义”字记号。
叶凌霄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把铜牌翻了个面,古纹朝下。
郎中会意,收起纸张,起身离开。货郎也跟着走了。
半个时辰后,沈清璃回来,带回三个人:一个跛脚老镖师,肩上还缠着渗血的布条;一个年轻道士,道袍陈旧但整洁;还有一个哑巴樵夫,背着柴刀,眼神锐利。
“都在路上遇到的。”沈清璃说,“他们愿意听一听。”
叶凌霄站起身,走到老镖师面前。他掀开对方肩头的布条,伤口红肿,边缘发黑,明显中毒已久。
“忍着点。”他说。
他从药囊取出银针七根,依次刺入肩井、曲池、合谷等穴,再挤出毒血,敷上淡黄色药粉。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时间。老镖师咬牙挺住,额头冒汗,但脸色渐渐恢复。
“这是……凝络散?”老镖师声音颤抖。
叶凌霄不答,只把针收回布包。
“我姓赵,二十年走镖未失一货。”老镖师挣扎着站起来,“这条命,算是你救回来的。你说往哪走,我跟。”
年轻道士上前一步:“贫道出自南岳观,虽门小力薄,但也识得善恶。愿附骥尾。”
哑巴樵夫摘下斗笠,躬身行礼,拔出柴刀插在地上,表示归附。
叶凌霄看向沈清璃。她点头。
“我们不去争什么龙脉,也不图称霸江湖。”叶凌霄说,“但我们不能让那些靠杀人夺宝、欺压良善的人得逞。想加入的,立个约——不欺弱小,不贪横财,不背信弃义。能做到的,留下。”
沈清璃从包袱里取出一张粗纸,写下几行字,递给三人。
老镖师看完,咬破手指按了血印。道士焚香对天起誓。哑巴樵夫用刀尖在掌心划了一道,也将血抹在纸上。
“还有别人会来。”叶凌霄说。
当晚,他们离开小镇,转入北面山林深处。按照郎中留下的图纸,找到一处废弃的土地庙。屋顶塌了半边,神像倾倒,但墙体尚存,四周树木茂密,易守难察。
叶凌霄围着庙宇走了一圈,指着东侧坡地:“那里设哨岗,两人轮值,昼夜不停。”又指向西边岩壁下:“背风,干燥,划为药室,存放药材与器具。”中间空地平整,可作练功与议事之用。
沈清璃组织众人清理杂草,搬运石块加固围墙。老镖师负责巡山路线规划,道士用罗盘测风向与水源,哑巴樵夫则独自上山砍伐木材,准备搭棚。
次日清晨,又有五人陆续寻来。都是听闻“医武双绝者聚义山林”的消息赶来的江湖散修:两名猎户兄弟,一个退隐的捕快,一个药铺学徒,还有一个寡妇带着十岁儿子,说是丈夫死于某大门派私刑,只为抢一口古井水。
叶凌霄没有拒绝任何人,但每人到来,必先问三件事:是否愿守约?是否有真本事?是否肯吃苦?
答是者,留。
他将八名可靠之人召集到庙前空地。太阳刚出山头,光线斜照在倒塌的石碑上。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据点。”叶凌霄站在石台旁,声音不高,但清晰传入每人耳中,“我不当首领,也不立名号。我们只为一件事活着——不让恶人横行。”
沈清璃站到他侧后方,手中展开那张血书盟约,高高举起。
众人齐声应诺。
叶凌霄开始分派职责:老镖师带两人负责外线联络,传递消息;猎户兄弟巡山设陷;捕快主管内部秩序;药铺学徒协助管理药室;道士主持夜间值守记录;哑巴樵夫与寡妇负责食物采集与营地修缮。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下。远处林间,一道灰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不是野兽。
沈清璃立刻抬手示意噤声。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那道影子没有靠近,也没有停留,只是在百步之外绕了个弧线,消失在密林深处。
叶凌霄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转头对众人说:“从现在起,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夜里点火不得过高,说话压低声音。”
没有人问为什么。
太阳升到头顶时,据点初步成形。哨岗立起,药室整理完毕,灶台垒好,连简单的练功区也用石块标了出来。
叶凌霄坐在石台边上,右手搭在右腿伤处,闭目调息。青光余劲缓缓流动,筋肉僵痛稍稍缓解。
沈清璃走过来,低声说:“他们相信你了。”
叶凌霄睁眼,看着庙门前那片新踩出的小径,有人来,有人走,脚步不断。
“不是相信我。”他说,“是相信自己还没死心。”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灰尘,走向药室。
外面,风吹过林梢,树叶晃动,阳光斑驳地洒在土地庙的断墙上。一只乌鸦落在倾倒的神像头上,歪着脑袋看了看下面的人群,振翅飞走。
《天医玄龙:苍生劫起,我执命为棋》— 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著。本章节 第1893章 结交盟友,壮大力量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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