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山道上的土仍湿着,叶凌霄踩下去时,鞋底带起一层薄泥。他走在最前,脚步不重,但每一步都落得稳。身后队伍成单列行进,脚步声轻而齐,像一串压低的呼吸贴着地面走。
林子比往常安静。鸟没叫,连虫声也稀。他抬头看了眼树梢,枝叶静垂,没有风,可袖口却觉一丝凉意滑过,像是从地底下冒上来的。他没停,只将左手微微抬了抬,示意后头收拢间距。
走到一处岔口,溪水横过小路,原本清浅见底,此刻却浑得发褐,水面浮着些细碎枯叶,打着旋儿往下游走。叶凌霄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水温,冷得刺骨。他拨开石边淤泥,发现一条活鱼卡在缝里,鳃还在张合,但身子僵直,眼珠浑浊泛白。
沈清璃从后头跟上来,站到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她没说话,只顺着他的视线看那条鱼。片刻后低声问:“不对劲?”
“鱼不该活。”叶凌霄收回手,抹了把掌心的泥水,“这水有毒。”
沈清璃点头,没多问。她转身从药囊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蹲下舀了半瓶水样,塞紧后收回囊中。她的动作利落,手指稳定,像做过很多遍。
叶凌霄站起身,目光扫过两岸林子。树皮颜色深一块浅一块,像是被什么烧过又愈合的疤。他往前走了几步,脚下一顿——地上有爪痕,三道并排,嵌进泥土深处,不是野猪也不是熊留下的。他蹲下,指尖蹭了蹭痕迹边缘,土质松脆,断面泛着微干的灰白,像是被火燎过,却又不见焦迹。
他站直,没回头,只压低声音说:“加快。”
队伍立刻调整节奏,由缓步行转为疾走。众人拉长间距,脚步更轻,几乎听不到鞋底擦地的声音。叶凌霄走在最前,肩背绷紧,眼睛始终盯着前方林隙间的光斑移动。他知道这段路还有两刻钟就能出林,再翻一座坡就是新人传讯的位置。
可越往前,空气越滞。鼻尖闻不到草木味,连自己的汗味都被压住了。他摸了摸胸前内袋,地图还在,贴着胸口的位置能感到一点体温。剑柄上的布条有些松,他顺手拧了半圈,重新缠紧。
中途停下一次,是在一片开阔地。地面裂了几道细缝,宽不过指,深不见底。叶凌霄蹲下,耳朵贴近裂缝,听见底下有极轻微的震动,像远处有人敲石头,一下一下,不急,却持续不断。他伸手探入,掌心刚触到底部,一股热流猛地冲上来,烫得他迅速缩手。掌心没伤,可皮肤底下却像有根针扎进去,沿着手臂窜了一寸便停了。
他闭了下眼,再睁时眼神更沉。
沈清璃走过来,递上一块湿布巾。他接过,擦了擦手,没说话。她也没问,只站在旁边,目光扫视四周地势。
“不是天灾。”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够她听见。
“人为?”她问。
“或者……被人用了。”他站起身,望向前方林影,“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想干什么。但现在顾不上查,先救人。”
她点头,退后半步,回到原位。
队伍再次启程,速度比之前更快。叶凌霄不再掩饰脚步,反而刻意踩实每一步,借力试探地面是否松动。两侧林子开始出现倒伏的树,不是风吹的,是根部断裂后歪斜倒下,断面平整,像是被什么削断的。他绕开一段,发现地上有一小片灰烬,颜色偏青,不像柴火烧的。他蹲下捻了点起来,指腹搓不开,像粉末混了沙。
他丢掉,继续走。
太阳升到头顶时,雾彻底散了,可天色却暗下来,云层厚积在西边,不是雨云,是那种死沉沉的铅灰色,不动,也不散。风从背后吹来,带着一股铁锈味。他闻到了,沈清璃也皱了下眉。
“还有多远?”她低声问。
“半个时辰。”他说,“如果路上不停。”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按在药囊带上,确认所有瓶罐都在。
叶凌霄目光落在前方山路拐弯处。那里有块巨岩挡着视线,绕过去就是下坡路段,再走不远就能看见村落轮廓。他本该松一口气,可胸口却闷得厉害,像是有什么压着,呼吸都不顺畅。
他停下,抬起手。
整支队伍立刻静止。
他站在原地,没回头,也没下令,只是盯着那块岩石,看了足足十息。然后他迈步上前,脚步比刚才慢,每一步都试了再试。离岩壁还有三步时,他忽然侧身,剑柄撞向腰间刀鞘,发出一声轻响。
没有回音。
正常情况下,山壁会反弹一点声音。可这一次,那声响像是被吞掉了,连一丝余震都没有。
他退后一步,抬手打了个手势:绕行。
队伍无声转向,从右侧密林穿插而过。树枝刮过衣料,发出细碎的响。他走在最外侧,左手始终贴着剑柄,眼睛扫视每一寸地面、每一棵树干。
穿过林子后,地势开始下斜。前方已能看到坡底的小路蜿蜒延伸,通向一片荒废的田埂。那里原本有个村子,现在只剩几堵断墙。新人最后传信的地方就在村后山洞。
他加快脚步,其他人紧随其后。
快到坡底时,他忽然嗅到一股气味——不是腐烂,也不是烟火,是一种极淡的腥甜,像是血混了蜜。他脚步一顿,抬手又要停队,可就在这时,沈清璃在他身后轻咳了一声。
他回头。
她正低头看着自己靴底。泥里粘着一片东西,半埋着,颜色暗红,形状像叶子,可边缘锯齿分明,像是某种皮屑。
叶凌霄蹲下,用剑尖挑起那片东西。它轻飘飘的,背面有细密纹路,像血管。他凑近闻了闻,腥甜味正是从这里来的。
他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把它夹进一张油纸,塞进怀里。
“别碰地上的东西。”他低声说。
队伍继续前行,步伐更快,几乎接近小跑。他的呼吸渐渐重了,不是累,是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他知道快到了,也知道危险就在附近,可偏偏看不出在哪。
前方田埂尽头,一道矮墙横着。墙后是空地,再过去就是山洞入口。
他踏上田埂,脚步刚落,忽然觉得脚下土质不对——太松,像是新翻过的。
他立即抬脚,往后跃了一步。
就在他离开的瞬间,那片土地塌陷下去,露出一个黑窟窿,不大,也就尺许宽,可里面传出一股热气,扑在脸上,烫得人眼皮一缩。
他没喊,只迅速挥手:绕行。
队伍从另一侧绕过田埂,踩着田垄边缘前进。他走在最后,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窟窿。热气只冒了几个呼吸就停了,洞口开始回填,泥土自动合拢,像被什么推着盖回去。
他看着那片地重新变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他转身,大步追上队伍。
前方山洞已在视线之内,洞口挂着几缕藤蔓,静止不动。他盯着它,一步一步靠近。
风停了。
鸟没叫。
连心跳声都像被压低了。
他走在最前,手按剑柄,肩背绷紧,脚步未停。
沈清璃在他左后方第三位,右手扣住药囊口,眼睛扫视两侧岩壁。
队伍成单列,紧随其后,呼吸轻如游丝。
离洞口还有三十步。
《天医玄龙:苍生劫起,我执命为棋》— 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著。本章节 第2003章 途中异象,暗藏玄机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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