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又来客人了

送走方家父子，爷爷把上官筠叫到一边。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爷爷瞪了她一眼：“别装糊涂。方程这个人，你觉得如何？”

上官筠想了想。

“挺好的一个人，专业，有想法，说话也得体。”

爷爷眼睛亮了一下：“那——”

“爷爷，”上官筠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和他才第一次见面，说那些太早了。”

爷爷看着她，叹了口气。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他顿了顿，“不过小筠啊，爷爷是为了你好。方家家世清白，方程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人品没问题。你们要是能成——”

“爷爷。”上官筠又打断他。

爷爷摆摆手。

“行了行了，不说了。你去忙吧。”

上官筠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拐角，她回头看了一眼。

爷爷站在客厅里，背影有些佝偻。

她忽然有点心酸。

她知道爷爷是为了她好。

但她也知道，有些事，不能为了“好”就去将就。

就像妈妈说的——别走她的老路。

*

回到房间，她站在窗边，又看见那棵桂花树。

光秃秃的枝丫，在初八的阳光下，还是那么萧索。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是方程发来的好友申请。

备注：【无关相亲，只因值得。】

上官筠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她点了通过。

下午，上官筠准备睡午觉时，保姆又来敲门了。

“筠筠，老爷子让你下去，又来客人了。”

上官筠愣了一下。

又来？

她下楼一看，客厅里坐着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男人。

中年男人是鲁城另一家纺织企业的老板，姓周。年轻男人是他儿子，叫周牧，比方程看着年轻一点，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身休闲装，笑容有点张扬。

爷爷又是那套说辞：“这是周伯伯，这是周牧，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上官筠心里叹了口气，脸上还是得体的笑。

她陪周牧在茶亭坐了一会儿。

周牧和方程完全不一样——话多，张扬，聊不了两句就开始问她的私人问题。

“上官小姐有男朋友吗？”

“平时喜欢做什么？”

“喜欢什么类型的？”

上官筠礼貌地应付着，心里已经在盘算什么时候能结束。

好在周牧虽然话多，但也不算讨厌。聊了半个小时，她找了个借口说有事，结束了这场“偶遇”。

下午三点，又来了一对。

这次是搞互联网的，姓陈。儿子陈锐，二十八岁，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说话有点慢，一句话要想半天。

上官筠又陪了半个小时。

晚上六点，又来了一对。

这次是做投资的，姓吴。儿子吴峥，三十岁，成熟稳重，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上。

上官筠又陪了一个小时。

晚饭的时候，爷爷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满意的笑。

“小筠啊，今天这几个，你觉得怎么样？”

上官筠放下筷子。

“爷爷，你到底安排了多少个？”

爷爷笑了笑，没正面回答。

“都是国内顶尖的年轻人，配得上你。你慢慢看，不着急。”

上官筠深吸一口气。

“爷爷，我明天要回公司了。”

“初十才开工，你这么早回去干什么？”

“有事。”

爷爷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行，你忙你的。”他顿了顿，“但这些人的联系方式你都留着，有空多聊聊。”

上官筠没说话。

她低头吃饭，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她就收拾东西出了门。

司机把她送到Amore杭州总部——一栋位于滨江区的独栋办公楼，她亲自参与装修设计的。

初九，大楼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值班的保安。

她进了自己办公室，关上门，终于松了一口气。

*

下午两点，手机响了。

是方程。

【筠总，在杭城吗？】

她回：【在，公司。】

【方便的话，我让人送点面料样品过去。昨天说的那个环保面料，样品出来了。】

【好。】

一个小时后，方程亲自来了。

他拎着一个手提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块面料样品。颜色、质地、手感，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么多？”上官筠接过来看，“你们效率也太高了。”

方程笑了笑：“正好有几款新的，就一起带过来了。你慢慢看，有需要随时说。”

上官筠翻着那些样品，越看越满意。

“这个确实不错，”她摸着一块面料，“手感接近真丝，但更挺括。这个做春夏款应该很合适。”

“果然眼光毒辣”方程说，“这款我们研发了两年，准备今年投产。”

两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从面料聊到设计，从设计聊到市场，越聊越投机。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方程看了看手表。

“六点了，”他说，“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上官筠愣了一下。

方程连忙补充：“别误会，就是普通朋友吃饭。你帮我介绍了这么多，我总得表示表示。”

上官筠想了想。

“好。”她说，“去哪儿？”

*

方程选了一家私房菜，在西湖边，环境雅致，人不多。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夜色中的西湖，灯光点点，很安静。

菜是方程点的，都是杭帮菜，但有几道是她喜欢的——她没说，但他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上官筠心里微微一动。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方程笑了笑：“昨天聊天的时候，你说过一句。我猜的。”

上官筠看着他。

这个人，确实挺细心的。

“方程，”她开口，“你昨天回去，你爸没问你什么？”

方程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问了。”他说，“我说挺好的，聊得来。”

“就这样？”

“就这样。”他放下筷子，看着她，“筠总，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放心，我不会用这个当借口缠着你。工作就是工作，朋友就是朋友。其他的，顺其自然。”

上官筠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坦诚，没有躲闪，也没有那种刻意表现出的“我很大度”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和这样的人相处，很轻松。

“谢谢。”她说。

“谢什么？”

“谢谢你……不逼我。”

方程笑了。

“我又不傻。你现在这种情况，谁逼你谁出局。”

上官筠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你看出来了？”

“你爷爷昨天安排了多少个？”方程问。

上官筠想了想：“上午一个，下午两个，晚上一个。一共四个。”

方程笑出声。

“你爷爷这是广撒网啊。”

“可不是。”上官筠叹了口气，“像怕我没人要。”

“那就说太忙了。”方程给她倒了杯茶，“Amore的cEo，忙不是很正常吗？”

上官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的西湖夜色正浓，偶尔有游船驶过，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

她忽然想起桂花树。

想起妈妈说的那句话：“别走我的老路。”

她看着对面的方程。

这个人，如果只是做朋友，真的挺好的。

但如果再多——

她不知道。

至少现在，她不想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