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神海（四）

“不对！这是幻觉！”叶飞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眼中的迷茫瞬间消散。

“哈哈哈！叶飞，你竟然杀了我全族！我要你偿命！”

“不，叶郎，你不要走，留下来陪我……”

无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有的愤怒，有的哀怨，有的深情。叶飞看到了自己曾经斩杀的仇敌复活，一个个张牙舞爪地扑来；看到了逝去的亲人重现，向他伸出双手；看到了自己如果当初做出不同选择后的种种可能——如果他当初没有踏上修行路，如果他当初选择了另一条道……

这是因果逆流！

在这里，过去、现在、未来交织在一起，所有的因果都被打乱重组。你若是对过去的某件事产生一丝悔恨，或者对未来的某种可能产生一丝贪念，立刻就会被卷入因果的旋涡，永远迷失在时间的迷宫中，成为神海的一部分，再也无法醒来。

“守住本心！勿念过往，勿想未来！”萧如歌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他的箫声不再悠扬，而是变得铿锵有力，如同晨钟暮鼓，一次次敲击在众人的心神之上，震碎那些虚幻的影像，“眼前所见皆为虚妄，唯有当下才是真实！坚守你们的道！”

“虚妄……皆是虚妄……”

神宫的一名强者眼神迷离，喃喃自语着走向一片虚无的光影，那里似乎有着他梦寐以求的神器，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回来！”阴九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猛地将其拽回，“你想死吗？那是因果陷阱！”

那人被拽回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仿佛灵魂被撕裂了一般。他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后怕，冷汗浸透了衣衫。

“多谢……”他虚弱地说道，声音颤抖。

阴九渊冷哼一声，没有多言，但手上的力道却松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一路上，类似的险情层出不穷。

有人看到了自己成神的画面，差点走火入魔，主动散去修为想要融入那幻象；有人看到了自己挚爱之人惨死的场景，情绪失控险些冲破阵法，冲向那虚假的战场。

每一次危机，都是对道心的极致拷问，是对人性弱点的无情挖掘。

而在这过程中，叶飞与神宫之主等人的配合也越发熟练。

每当有人陷入因果迷障，叶飞便会爆发日之法则，以至刚至阳之力照亮其识海，驱散阴霾；傲长空则以霸气镇压其躁动的灵魂，强行将其唤醒；萧如歌与司徒珏则从旁辅助，稳固阵法，防止因果反噬。

神宫之主更是多次出手，以大神通强行斩断那些纠缠众人的因果线。虽然他的手段冷酷无情，有时甚至不惜牺牲一些无关紧要的棋子来保全大局，但在关键时刻，他确实守住了底线，没有让任何人彻底陨落。

“这种感觉很奇妙。”叶飞一边挥剑斩断一条袭向小狐狸的因果锁链，一边在心中暗道，“明明是不共戴天的仇敌，此刻却像是在同一条船上的蚂蚱，谁也不敢松手。稍有异动，便是全军覆没。”

但这正是神海的可怕之处。它用绝对的死亡威胁，强行将两拨人捆绑在了一起，逼迫他们放下成见，共同求生。

当众人终于闯过因果逆流区时，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里不再有色彩斑斓的光带，也不再有错乱的幻象。

只有一片死寂的黑白世界。

左边是无尽的黑暗，散发着死亡的冰冷气息，仿佛能冻结灵魂；右边是刺目的白光，蕴含着新生的蓬勃生机，温暖而耀眼。黑白交界处，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深处，而那小路上，无数身影在不断地出生、成长、衰老、死亡，然后再次出生，循环往复，宛如一场永不落幕的皮影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