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支配之下的罪恶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本应无人的支配剧场里响起阵阵细碎的声音，那仿佛是丝线划过空气的声音，那仿佛是木偶关节转动的声音，仿佛是漆黑的恶意凝结成血污的声音。

无数凌空的黑影迈着怪异而僵硬的步伐涌向剧场中心的建筑，诡异的、让人听得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回荡在支配剧场的上空。

“失败了，失败了，但是没关系，没关系！朋友还有很多！「我们」还有很多！”

“每个人都有无法走出的阴影，每个人都有难以弥合的裂缝，每个人都有不愿被发现的另一个自己！”

“大家都是笼中的囚鸟，都是舞台上的伶人，都是支配之下的木偶！看吧，要开始了，要开始了，要开始了！”

被丝线吊在空中的人偶们交头接耳，转述着相同的话语，然后一千道视线全部投向了同一个方向——剧场中心，庄严而肃穆的审判庭。

空气中充斥着噪音——硬物碰撞的声音，机关开合的声音，关节扭动的声音……木块碰撞木块的响动占据了这片小小的空间。

“肃静！肃静！”

而在这审判庭中，一个人偶站在裁判席上，它拿着一柄木槌在面前裁判席的桌面上敲了敲，清脆又响亮的声音在审判庭中回响，也不知是它的呼喊起了作用，还是木锤的声音起了作用，吵闹的支配剧场居然真的安静了一瞬间。

但是也只有一瞬间，因为在下一刻，铺天盖地的质疑便扑面而来。

“喂！凭什么你坐在那么高的地方？”

“就是！给我下来！”

“你能坐在那里，我也能！”

“快起开快去开！”

“……”

被质疑的人偶似乎没有被影响，它清了清嗓，严肃的说道。

“首先，照例说明一下，今天是同步近况，和制定下一步行动方针的日子。”

“有什么好同步的？每次不都一样吗，就是这儿搞点破坏那儿搞点破坏呗。”

“对啊，尽是些小打小闹，我们可是律者诶！不是要毁灭丑陋的蝼蚁文明吗？”

“唉，又开始吵起来了。我晚上还有事，先走了哈，有什么情况你会后和我说一下。”

“啊？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啊？”

没有人在听裁判席上的人偶说话，这里每一个人偶都沉浸在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在这座支配剧场里，在这片千人的舞台上。

裁判席上的人偶也是这样，它沉浸在扮演一位尽职的公务员，尽职的向所有人汇报这一周它们的所作所为。

“这周，我们一共捣毁了32座发电厂，先后造成了20多座城市供电和交通的混乱。兰登先生，这其中有你的故乡。你一定很高兴，我记得你从小就不喜欢那座建筑。”

裁判席上的人偶故作高深的看向一个角落的人偶，但是下一秒，就有其他的人偶前来拆台。

“你认错人啦，兰登不在这儿，他坐在对面呢。”

“你也认错了！兰登压根就没来，他早被女武神干掉了！”

但这并没有影响裁判席上的人偶，或者说这点小意外还不足以让它们脱离角色的扮演。

“在我们的努力下，又有11家大企业申请破产，这其中就包括亚瑟父亲的公司，感谢亚瑟为我们做出的贡献！”

“哦！他之前不是一直恨他爸没时间陪家里人嘛？现在这位先生再也不用上班了，哈哈！”

“想特别指出的是，因为无法解决我们引起的治安混乱，已经有两个国家发生了武装冲突。”

“这样下去内乱也是早晚的事啦。”

“嗐，这些事真的和我们有关吗？总感觉就算不掺和，那地方也会变成这样啊”

“算了，他都这么说了，你就当做是我们的功劳吧。”

听众席上，似乎有一个人偶热衷于做捧哏，上面的人偶说一句，它在下面接一句，而其他人偶也忍不住说道。

而裁判席上的人偶的汇报似乎也进行到了末尾，它摆出一副悲痛的样子，语气也带着沉重。

“虽然，在行动途中遭遇了不少阻挠。喊，那些可恶的女武神！我们失去了许多同伴，它们被回收，被拆解，被……哎，我不想说了……但是他们的努力不会白费！我们仍在朝着既定的目标迈进！希望大家继续保持现状，再接再厉，不久之后，世界将为我们改变！”

台下传来激烈的掌声，但是这掌声却不是献给演讲者，而是在庆祝絮叨的演讲终于结束了。

“好耶！”

“终于结束了！”

但是结束汇报演讲的人偶并没有下台，而是继续站在裁判席说道。

“现在，我们来制定下一步战略。”

“我提议！！”

一个人偶站了起来，语气中透露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疯狂。

“我们已经夺取了理之律者的力量，应该乘胜追击，继续抢夺其他律者的权能，给那些叛徒一个教训！然后，等时机成熟，就集中火力向与我们为敌的逆熵、天命还有世界蛇全面开战！”

“对！让那群家伙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我同意！剿灭他们！”

这个人偶的提议得到了许多人偶的支持，它们闹闹哄哄乱作一团，声势浩大。

而一个冷静的人偶站了起来，提出了反对。

“我反对！我们还没有适应理之律者的权能，应该和之前一样，继续在世界各地打游击，以退为进，慢慢熟悉力量的用法！”

“对！我们现在连装甲车都造不出来，正面作战根本赢不了！”

“太冲动的话，会被女武神部队反过来剿灭的。”

冷静的人偶的提议同样得到了一大群人偶的支持——甚至还有不少原先支持激进派的人偶。

两方人偶谁也不能说服谁，唇枪舌战吵得不可开交，两派的领头者甚至打了起来——也就是提议的那两个人偶。

许多没有掺和进去的人偶看到这一幕瞬间兴奋了起来，不停的煽风点火，试图让场面更加混乱——整个审判庭变成了擂台，变成了一个马戏团。

“咚——咚——”

“肃静！肃静！”

裁判席上的人偶敲了敲木槌，吵闹的审判庭也安静了下来，人偶环视一周，继续说道。

“大家说的，各有各的道理——但我们必须定下一个明确的意见，所以按照惯例，进入投票表决环节！”

“赞成发动总攻击的，举手——！”

一些人偶举起了手。

“赞成继续扰乱社会秩序的，举手——！”

另一些人偶举起了手。

“嗯，怎么感觉有人举了两次。算了，反正结果已经出来了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是——继续扰乱社会秩序！”

两派人员在得到结果后表现出不一样的态度，眼看审判庭就要陷入混乱，裁判席上的人偶连忙维持了秩序。

“请大家放心，无论过程如何，最终结果都不会改变。”

“因为我们只是在揭穿世界的本质——撕开虚伪的表面，将它最纯粹的部分展示给更多人。”

“我们的胜利不会被改变，因为这个世界无法被改变。”

“至于逆熵、天命、世界蛇……当人类意识到所谓的美好只是一场骗局，那么不用我们出手，也自会有人让这群伪善者付出代价。”

“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