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试一试

孟沁万万没料到宝珍会主动找上门，眼底掠过几分意外，轻声唤道：“县主？”

“孟小姐此刻方便吗？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宝珍语气温和，礼数周全。

“县主说的哪里话，快请进。”孟沁连忙侧身引路，笑意得体。

“沁儿，是哪位客人来了？”

内堂传来沉稳的问话声，孟太傅身着素色常服，负手缓步走出。

宝珍当即行礼，恭敬唤道：“太傅。”

“祖父，是和安县主特意来看您。”孟沁连忙在一旁轻声解释。

孟太傅轻抚胡须，淡淡颔首：“原来是县主。”

宝珍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玉龙寺那回——一位古板执拗、一心忠君的老臣。

而孟太傅对宝珍，印象却不算差。在他眼里，当日危难关头，宝珍能舍身护着长公主，这份胆识与情义，足以让他高看一眼。

“沁儿，县主既来找你，便带她去你屋里说话吧。”

“是，祖父。”

孟沁引着宝珍往内院走，路上忍不住轻轻一叹：“看来祖父是真的很喜欢县主呢。”

宝珍微怔：“哦？”

“县主有所不知，祖父对不喜之人，向来直接拒之门外。从前，便是欣瑶……他也从不让她登堂入室。”

一提起刘欣瑶，孟沁仍是止不住地轻叹，毕竟她们也曾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宝珍跟着孟沁走进她的闺房，随意打量了一圈。整座孟府，就连孟沁的卧房，都透着一股简朴清雅之气，不见半分奢靡。

孟沁为宝珍斟上茶水，轻声道：“屋里简陋，还望县主莫要嫌弃。”

在外人眼里，她是当朝太傅的嫡孙女，定然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可祖父一生清廉，也从不对她娇生惯养。

宝珍浅啜了两口茶，微微一笑：“孟小姐这话就见外了，我被顾府收养之前，本也是寻常人家出身。”她轻轻抬了抬茶杯，“这样的茶叶，对普通人家而言，已是难得的佳品。”

孟沁抿唇浅浅一笑。

宝珍一边饮茶，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坦白说，若不是玉龙寺那回，她在那时察觉到了孟沁与谢继交情不浅，且性子明辨是非、绝非糊涂之人，今日也不会专程找上门来。

孟沁不由摸了摸脸颊：“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不妥？县主怎么这般看着我？”

宝珍放下茶杯，语气软了下来：“孟小姐……沁沁，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她微微抿唇，露出一抹略带羞涩的温顺笑意，“那日在宫中，你帮过我，我心里一直记着，早已把你当成朋友了。”

“自然可以，宝珍。”孟沁也顺势改了称呼，语气亲近了不少。

宝珍先对着她温温一笑，随即神色又渐渐沉了下去，指尖轻轻绞着帕子，满面为难，似有满腹的心事。

孟沁一眼便瞧出她欲言又止，轻声开口：“宝珍，有什么难处尽管说，我们不是朋友吗？”她待朋友向来掏心掏肺，从前那般纵容刘欣瑶，便可见一斑。

宝珍先抬眼望了望孟沁，又低下头，深吸好几口气，才像是鼓足勇气：“沁沁，我记得在玉龙寺时，你说过和谢继是多年好友？”

孟沁点头：“是。”

宝珍轻轻攥住她的手：“那你……有没有觉得他近来有哪里不对劲？”

孟沁蹙眉：“不对劲？”

宝珍轻叹一声：“我倒希望是我多心，沁沁，不瞒你说，我和谢继他……”

她脸上微微一红，孟沁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原来你们……”

孟沁笑了起来：“谢继眼光真好，看来我们以后能常来往了。他这人也真是，这么大的事，竟然半个字都没同我提过。”

宝珍幽幽一叹：“我在外面开了间渥丹居，他那段日子，接连来了许久……”

“我想起来了。”孟沁忽然接口，“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这家伙，竟瞒得我这么紧。”

宝珍却悄悄叹了口气。

孟沁顿时不解：“怎么了？是他欺负你了？”

宝珍按住她的手，轻声道：“不是的，只是我总觉得，最近的他……像是换了一个人。”

宝珍故意把谢继倾心的人从雪姑娘换成自己，就是要把雪姑娘隔在事外。她算准了谢继对雪姑娘的尊重，没得到雪姑娘的应允前，他绝不会轻易对外宣扬二人关系。

孟沁又不认识雪姑娘，由她出面试探，反而更安全、更方便。

孟沁仍是不解：“什么叫……换了一个人？”

宝珍又轻轻地绞起帕子，语气带着不安：“我也但愿是我多疑，可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沁沁，现在的谢继绝不是真正的谢继，他的很多行为都和从前判若两人。你和谢继从小一起长大，你们之间一定有只有你们俩才知道的旧事，你去试探他一下，好不好？我真的很担心谢继，他在哪里，他是否是安全的……”

孟沁猛地站起身：“这太过荒唐了。”

宝珍也跟着起身，她早料到孟沁不会轻易相信，所以才特意把雪姑娘换成了自己。

她拉住孟沁的手，轻声一问：“春闱之后，你见过他吗？”

孟沁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她这段日子一直陪着祖父译古文，的确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谢继了。

孟沁虽还有些激动，仍轻拍着宝珍的手安抚：“人都是会变的，他可能只是有些变化，你是不是近日太过劳累，才多想了……”

“就试一试。”宝珍轻声重复，眼神里满是不安，“只是试探一番，若无事便罢了。可万一真有蹊跷……沁沁，他是你多年挚友，也是我放在心上的人，我实在放不下心。”

孟沁瞧她一副失魂落魄、忐忑难安的模样，终是软了心肠：“你别慌，我答应你便是。”

宝珍这才轻轻松了口气，孟沁眉头却依旧紧锁，轻声叹道：“依我看，多半还是你多虑了。”

宝珍没再多说什么，她深知孟沁言出必行，既然答应试探，便一定会去做。

她紧紧地握住孟沁的手，轻声道：“我等你消息。”

“好，你放心。”孟沁虽仍觉得宝珍有些多虑，可念及二人都是自己看重的人，也愿意从中帮衬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