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阗国,昆仑山脚下。
天没亮透,李伊和李安就钻进了李辰的被窝。两只小手冰凉,贴在李辰脸上,冻得他一激灵。李伊手里攥着一把雪,雪化了,水滴在李辰脖子上。
“爹,上山!看雪!”
李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天刚亮,上山冷。”
李安已经穿好了棉袄,裹得像只圆滚滚的熊。“不冷。穿了棉袄。”
阿伊莎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几碗热奶茶。“喝了再走。空肚子上山,风吹倒了。”
两个孩子接过奶茶,咕嘟咕嘟喝完了,嘴边一圈奶胡子。李辰也喝了一碗,热奶茶下肚,浑身暖洋洋的。
出了王宫,骑马往南走。
昆仑山越来越近,山上的雪在晨光里泛着淡蓝色,像一块巨大的玉石。李伊骑在李辰前面,李安骑在李神弓前面,阿伊莎骑马跟在旁边,萨迪克带着几个随从跟在后面。
路越走越陡,马走不动了。几个人下了马,踩着雪往上爬。雪到小腿深,走一步陷一步。李伊走得快,在雪地里连滚带爬,身上沾满了雪,像个雪人。
“爹,雪好白!比王宫里的面粉还白!”
李辰喘着粗气。“慢点跑。摔了疼。”
李安走不动了,张开双臂。“爹,抱。”
李辰抱起李安,继续往上爬。李伊在前面喊。“爹,你看!那边有兔子!”
一只白色的兔子从雪地里蹦出来,三蹦两蹦,消失在石头后面。李伊追了几步,没追上,嘟着嘴回来了。
爬了半个时辰,到了一片平地。
平地很宽,四周是雪山,中间是一片缓坡。
坡上的雪厚厚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萨迪克指着前面的一片石头房子。“唐王,那是山民夏天放牧住的地方。冬天没人,空着。”
李辰放下李安,蹲下来捧了一把雪。雪很细,很白,捏在手心里,半天不化。
“这雪,干净。比永济城的雪干净多了。永济城的雪,落下来就带着灰。昆仑山的雪,像白糖。”
一个老人从石头房子里走出来,六七十岁,满脸皱纹,胡子花白,穿着一件破羊皮袄。
看见阿伊莎,愣了一下,赶紧跪下。“陛下,您怎么来了?山上冷,别冻着。”
阿伊莎扶他起来。“老伯,起来说话。这是唐王,来看雪的。”
老人看了李辰一眼,又跪下。“唐王,老朽有眼不识泰山。”
李辰扶他起来。“别跪了。地上凉。您住这儿?”
老人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住这儿。夏天放羊,冬天也放羊。羊不怕冷,人也不怕。”
“这山上,雪最厚的地方在哪儿?”
老人指了指上面。“再往上走二里地,有个山坳。风把雪吹进去,堆得比房子还高。夏天都不化。”
李辰眼睛亮了。“夏天都不化?”
老人点头。“不化。老朽活了六十八年,那山坳里的雪,从来没化完过。每年冬天积,夏天化一点,可化不干净。年年积,年年剩。”
李辰站起来,看着老人指的方向。“老伯,带我们去看看。”
老人领着他们往上走。路更陡了,雪更深了。
李伊走不动了,李神弓把她扛在肩上。
李安早就趴在李辰怀里睡着了,口水流了一肩膀。
走了二里地,到了一个山坳。山坳不大,三面是石头,一面开口。风从开口灌进去,把雪吹进山坳里,堆得高高的,比房子还高。雪是蓝色的,不是白色,蓝莹莹的,像一块巨大的宝石。
李辰蹲下来,捧了一把雪。雪很硬,捏不散,像沙子。“老伯,这雪为什么是蓝的?”
“积得久了,就变蓝了。越积越蓝,越蓝越硬。夏天太阳晒,表面化一层,底下还是硬的。年年积,年年硬。”
“能不能把雪存起来,留到夏天用?”
“存雪?存了干什么?”
“做冰奶茶。夏天热,喝一杯冰奶茶,凉快。”
老人笑了。“唐王,您这想法新鲜。老朽活了快七十年,只见过存粮食、存肉、存菜,没见过存雪。”
“有没有办法存?”
老人想了想。“有。挖个地窖,把雪放进去,盖上草帘子,压上石头。地窖里阴凉,雪化得慢。到了夏天,还能剩一半。”
阿伊莎问。“一半?那不就化了一半?”
老人点头。“化一半。可剩的一半,够用了。您要多少?”
“先存个几千斤试试。”
老人掰着手指算了算。“几千斤,得挖个大窖。十个人,干十天,能挖出来。”
阿伊莎看了看萨迪克。“萨迪克,你安排人。跟老伯一起挖。工钱照付。”
萨迪克点头。“是。臣去安排。”
李伊从李神弓肩上滑下来,跑到雪堆旁边,伸手挖了一块蓝雪,塞进嘴里。“凉!甜!”
李辰笑了。“雪哪有甜味?那是你的错觉。”
李伊又挖了一块,递给李安。“弟弟,你尝尝。甜的。”
李安咬了一口,冰得直咧嘴。“凉。不甜。”
两个孩子争论起来。李辰没理他们,蹲在雪堆旁边,用手挖了一个洞。洞挖到一尺深,雪还是蓝的,硬邦邦的。又挖了一尺,还是蓝的。
“老伯,这雪堆,有多深?”
“少说也有一丈。最深的地方,有两丈。”
李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好。就在这儿建冰窖。把雪挖出来,放进窖里。窖口朝北,晒不到太阳。窖底铺石板,防水。窖顶架木梁,铺草帘,再盖一层土。保温。”
老人点头。“唐王懂行。老朽以前给大户人家建过冰窖,就是这么建的。”
阿伊莎问。“建一个冰窖,要多少银子?”
萨迪克算了算。“人工、材料,加起来大概一百两。”
“一百两不贵。建两个。一个存雪,一个存冰。”
阿伊莎笑了。“唐王,你这是要把昆仑山的雪,搬到于阗国去卖?”
“对。夏天一杯冰奶茶,卖二十文。比热奶茶贵一倍。可有人买。天热了,谁不想喝口凉的?”
萨迪克眼睛亮了。“陛下,这个生意好。夏天月华城热得跟蒸笼似的,商队的人渴得冒烟。一杯冰奶茶下去,给五十文都愿意。”
李辰摆手。“别太黑。二十文一杯,薄利多销。”
萨迪克点头。“是。二十文。”
中午,太阳升到头顶。雪地里不冷,反而有点热。
李辰脱了外套,坐在一块石头上。李伊和李安在雪地里打滚,滚得浑身是雪,像两只白熊。阿伊莎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壶水。
“唐王,你真要在昆仑山上建冰窖?”
李辰喝了一口水。“建。夏天奶茶需要冰,月华城那边的商铺也需要冰。鲜肉、鲜鱼、鲜果,用冰镇着,不坏。冰是硬通货,不愁卖。”
“冰窖建好了,谁来管?”
“让萨迪尔管。他管着茶园,顺带管冰窖。雪是山上现成的,不花本钱。挖出来存着,到了夏天就是钱。”
“唐王,你这个人,什么都能变成钱。”
“穷怕了。看见什么都想能不能卖钱。”
李伊从雪地里爬过来,手里捧着一块蓝雪。“爹,这块雪好蓝,像宝石。”
李辰接过雪,对着太阳看了看。雪在阳光下闪着蓝光,确实像宝石。“留着。带回去给你娘看。”
“娘会喜欢吗?”
“会。你娘喜欢蓝色的东西。”
李伊把雪塞进怀里,冰得直哆嗦,可舍不得扔。
下午,老人带着萨迪克在山坳里转了一圈,选好了冰窖的位置。山坳最深处,三面是石头,一面朝北。太阳晒不到,风刮不到。老人用脚跺了跺地面。
“这儿好。底下是石头,不渗水。旁边是石壁,不塌方。挖下去一丈深,上面盖顶,就是现成的冰窖。”
萨迪克问。“挖出来的石头和土往哪儿放?”
老人指了指山坳外面。“堆在外面,正好挡风。”
萨迪克在本子上记下来。“明天带人开工。十个人,十天。工钱一天三十文,管饭。”
老人点头。“行。老朽带他们干。”
李辰走过来,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递给老人。“老伯,这是定钱。先买工具、买材料。不够再补。”
老人接过银子,手都在抖。“唐王,您太客气了。老朽就是带个路,哪能要您的钱?”
李辰把银子塞进他手里。“拿着。不是给您的。是给冰窖的。买铁锹、买镐头、买木料、买草帘。一样都不能少。”
老人攥着银子。“唐王,您是大好人。”
“不是好人。是生意人。冰窖建好了,赚了钱,大家分。”
“好。分。”
傍晚,太阳下山了。李辰抱着李安,牵着李伊,往山下走。李伊怀里还揣着那块蓝雪,雪化了一半,棉袄湿了一大片,冻得嘴唇发紫,可就是不扔。
阿伊莎看不下去了。“李伊,把雪扔了。棉袄湿了,感冒了怎么办?”
李伊摇头。“不扔。这是给娘的礼物。”
阿伊莎笑了。“娘不要礼物。娘要你健健康康的。”
李伊还是摇头。李辰蹲下来,从她怀里掏出那块雪。雪已经化得只剩鸡蛋大了,蓝莹莹的,像颗宝石。
“爹帮你拿着。回去放在碗里,搁在窗外。冻上了,再给你娘看。”
李伊点头。“好。爹拿着。”
李辰把雪块用手帕包好,塞进怀里。冰得直哆嗦,可没扔。
回到王宫,天已经黑了。厨子端上饭菜,李伊和李安吃了几口就困了,趴在桌上睡着了。阿伊莎让宫女把他们抱回房间。
李辰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羊肉汤。阿伊莎坐在对面,给他夹菜。
“唐王,冰窖的事,你真打算干?”
李辰喝了一口汤。“干。不光是冰窖,还有奶茶摊子,还有茶园,还有白石城。一摊接一摊,摊摊要钱。冰窖投资小,见效快,是个好买卖。”
“那你在永济城的那些机器、电厂、煤矿,怎么办?”
“那边有人管。墨燃管机器,玉娘管电厂,秀云管煤矿。各管一摊,不乱。”
“你倒会用人。”
“不会用人,累死也干不完。”
夜里,李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月亮很亮,照在雪地上,白晃晃的。李伊和李安睡在他旁边,一人搂着他一只胳膊。
李伊在说梦话。“雪……蓝雪……”李安在打呼噜,轻轻的,像小猫。
阿伊莎躺在他另一边,手搭在他胸口上。“唐王,你在想什么?”
“想冰窖。建好了,存几千斤雪。到了夏天,一杯冰奶茶卖二十文。一天卖五百杯,就是十两银子。一个月三百两。一年三千多两。够养一个作坊了。”
“你算得真快。”
“天天算账,算不快不行。”
“那于阗国能分多少?”
“冰窖在于阗国,雪是昆仑山的,人工是于阗国的。赚了钱,于阗国分三成。”
阿伊莎摇头。“三成太少。五成。”
“四成。不能再多了。”
“四成就四成。”
窗外,月亮慢慢往西边挪。李辰闭上眼睛,心里想,冰窖建好了,夏天就有冰了。
有冰了,就能做冰奶茶。冰奶茶卖好了,就能赚银子。
赚了银子,就能办更多的事。一件接一件,停不下来。也不想停。
《饥荒年:美女村长逼我娶老婆》— 扫地僧是非多 著。本章节 第877章 昆仑山存雪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3831 字 · 约 9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玉宇小说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dmca@www.biaobenwu.com,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