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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多想让孩子就业啊。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细的藤蔓,在她心里盘绕了太久,久到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每一片叶子都挂满了焦虑,每一根枝条都缠绕着期盼。她今年四十七,在纺织厂干了二十三年,手指被棉絮浸得粗糙开裂,腰也因为常年弯腰劳作而早早弯了下去。可这些她都不觉得苦,真正让她夜里睡不着觉的,是儿子小航大学毕业已经两年,简历投出去上百份,却还在家里。
这个词,七七起初是相信的。她省吃俭用给孩子报了公务员培训班,一万八千块,那是她攒了整整一年的加班费。她看着儿子每天背着书包出门,心里就像灌了蜜。可后来邻居张姐委婉地告诉她,在图书馆看到小航不是在看考公教材,而是在打游戏。七七不信,偷偷跟去看了两次,第二次在图书馆外的长椅上,看见儿子戴着耳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笑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那一刻,七七没有冲上去。她转身走了,在厂里的更衣室坐了一下午,把眼泪都咽进了肚子里。她想起自己年轻时,十九岁进厂,二十岁就能独立养活自己,每个月往家里寄钱,那种踏实感,那种被需要的骄傲,是小航这一代年轻人无法理解的。那时候,不是一个需要焦虑的词,而是一个自然而然的归宿,像庄稼到了秋天就该收割一样天经地义。
可现在不一样了。七七不懂什么经济下行,不懂什么,她只懂一个最朴素的道理:人得吃饭,饭得自己挣。 她还能干几年?纺织厂的效益一年不如一年,她的养老保险还差三年没缴满。万一她倒下了,小航怎么办?她不敢想。
她开始变得絮叨。早晨煮面条时,她说:隔壁老李家闺女在超市当收银员,虽然工资不高,但好歹是个营生。晚上看电视时,她说:你王叔的儿子在送外卖,听说一个月能挣七八千,就是辛苦点。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两个字,生怕伤了孩子的自尊。可小航越来越不耐烦,从妈你别管你懂什么,最后摔门而去,留下七七对着一桌子凉透的菜发呆。
七七多想让孩子就业啊。不是为了面子——虽然厂里的姐妹问起你家小航在哪儿高就时,她确实支支吾吾脸红过;也不是为了让他立刻回报——她还没指望孩子给她养老。她只是害怕,害怕自己这盏油灯燃尽的时候,孩子还没有学会自己发光。母爱是一场渐行渐远的目送,可她连目送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孩子还站在原地,没有出发。
上个月,她做了一个决定。她把厂里的姐妹召集起来,厚着脸皮问谁家有没有门路,从做保洁的远房亲戚到开餐馆的表侄子,她记了满满一页纸。那天晚上,她拿着那张纸,在儿子房门外站了很久,听见里面游戏的声音,举起的手又放下,放下又举起。
最终她还是没有敲门。她把那张纸塞进了自己的枕头底下,躺下去,听着纺织厂老挂钟的滴答声,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继续想着——
七七多想让孩子就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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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为您扩写这个主题。这是一个关于单亲母亲(或长辈)面对孩子高考/升学与未来就业焦虑的真实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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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的三年》
孩子想上本三,七七不知道孩子能不能上班。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压在七七心口整整三年。从孩子拿到本三录取通知书那天起,这块石头就落下了,不是轰然巨响,而是悄无声息地嵌入骨肉,随着每一次呼吸隐隐作痛。
一
七七今年五十一,在县城服装厂剪线头,计件工资,一个月两千四。她男人走得早,肺癌,拖了两年,把家里拖空了,也把她拖成了一个人。孩子是她唯一的指望,从小成绩中等,高考那年差二本线十一分。填志愿那晚,孩子闷在屋里不出来,七七端着削好的苹果进去,看见屏幕上是本三院校的招生页面,学费一栏赫然写着:每年一万八到两万二。
妈,我想上。孩子没看她,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七七把苹果放下,在床边坐了半宿。她算了一笔账:三年学费加住宿费,少说六万;生活费一个月八百,三年又是小三万。九万多,她得剪多少线头?她一天剪十二个小时,一个月两千四,一年两万八,不吃不喝三年才够。可她还得吃药——腰间盘突出是老毛病了,止疼片从两块五一瓶吃到十二块,她已经开始买最便宜的散装药,数着颗粒吞。
她最终说,就一个字,没让孩子看见她把银行卡里仅有的三万块定期转成活期时,手抖得按错了三次密码。
二
开学那天,七七送孩子去车站。孩子背着她花了八十块在批发市场买的行李箱,里面塞满了她腌的咸菜、炸的肉酱,还有一床她拆了旧毛衣重新弹的棉絮被子。站台上,孩子挥挥手进了检票口,七七踮着脚想再多看一眼,人群已经把那个背影吞没了。
回来的公交车上,她接到厂长的电话,语气很客气:七七啊,你年龄大了,眼神也不比从前,厂里最近要上一批自动剪线机……她挂了电话,在公交站台坐到天黑。那夜她没哭,只是反复想着:孩子想上本三,七七不知道孩子能不能上班。她得先让自己有班上,才能让孩子把书念完。
她开始打零工。凌晨四点半去批发市场帮人分拣蔬菜,上午去餐馆后厨刷碗,下午回服装厂求老姐妹匀点手工活带回家。她的手常年泡在水里,指关节肿得像小馒头,夜里疼得睡不着,她就爬起来,借着路灯的光,一针一针地纳鞋底——网上有人收手工布鞋,一双十五块,她一晚上能纳半双。
三
第一年寒假,孩子回来,瘦了,也沉默了。七七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孩子却总说没胃口。年夜饭前,孩子终于开口:妈,我们班有的同学已经开始实习了,本三的学历……出去投简历,人家看都不看。
七七正往锅里下饺子,手停在半空。蒸汽模糊了她的眼镜片,她看不清孩子的表情,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那你……想咋办?
我想考研。
饺子在锅里翻滚,七七盯着那些浮浮沉沉的白的,想起自己这辈子浮浮沉沉的日子。考研,意味着三年又三年,意味着更多的钱,意味着她这根蜡烛要燃得更久、更细、更脆。可她听见自己说:考,妈供你。
那个年,她没给自己买一件新衣裳,却把孩子的羽绒服从批发市场那件一百二的,换成了商场里标价六百八的。孩子穿着新羽绒服出门同学聚会,她在家里数着药片,把一天三次的止疼片改成一天两次。
四
第二年,孩子的专业课重了,暑假没回来,说要留校复习。七七想孩子,就坐了六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去看他。她没提前说,想给个惊喜,却在学校门口的奶茶店看见了孩子——不是在学习,是在打工,穿着奶茶店的工作服,额头全是汗,对着顾客一遍遍说欢迎光临。
七七躲在马路对面的梧桐树后,看了整整一个下午。她看见孩子被顾客刁难时低头道歉的样子,看见他趁着间隙蹲在墙角吃盒饭的样子,看见他数着零钱往一个信封里塞的样子。那个信封,她后来在孩子的枕头下发现了,里面是一千二百块,皱巴巴的,用皮筋扎着。
孩子回来时发现她坐在床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妈,你怎么来了?我本来想攒够两千再寄给你的。
七七没说话,她把那个信封塞回孩子手里,然后从自己包里掏出三千——那是她攒了半年的鞋底钱。她不会说妈妈有钱,她只是说:你专心念书,这些不用你管。那天晚上,她躺在学校招待所硬板床上,听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脚步声,想着:孩子想上本三,七七不知道孩子能不能上班。可孩子已经在试着上班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笨拙地、倔强地,想要替她分担。
她哭了,咬着被角,没出声。
五
第三年,孩子考研没考上,差分数线九分。成绩出来那天,孩子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妈,我不考了,我找工作。
七七正在帮人搬家,扛一个纸箱子上三楼,腰像断了一样。她扶着墙,喘着气说:再考一年,妈还能干。
不考了。孩子的声音很平静,像一潭深水,我投了简历,有个小公司要我了,做新媒体运营,月薪四千五,在省会。
七七不知道新媒体运营是什么,她只知道月薪四千五,扣掉房租水电,剩不下多少。可她说:好,好,你先干着,骑驴找马。
孩子上班那天,七七特意请了假——其实她是被服装厂了,没敢说。她坐最早一班车去省会,在孩子公司楼下的便利店坐了一天。中午,她看见孩子和一个女孩出来买盒饭,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边走一边看手机。那女孩笑着说了句什么,孩子也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七七在便利店里,把脸贴在玻璃窗上,看了很久。她想起孩子小时候,第一次学会走路,摇摇晃晃扑进她怀里;第一次叫,奶声奶气;第一次上学,背着她缝的书包,回头挥了挥手。那些画面像老电影,一帧一帧从她眼前过。
傍晚,孩子回公司了,七七也起身离开。她没让孩子知道她来过,只是在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坐在公交站台的椅子上,把那块压在心头三年的石头搬出来,细细端详。
孩子想上本三,七七不知道孩子能不能上班。
现在孩子上班了,可七七还是不知道。四千五能不能养活自己?那个小公司稳不稳定?孩子会不会被欺负?以后能不能买房、结婚、过上不用像她这样苦的日子?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块石头不会消失了,它会变成另一块石头,另一座山,另一片她要用余生去翻越的海。
公交车来了,她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灯火,想起孩子小时候问她:妈,山那边是什么?她当时说:山那边还是山。
现在她想,山那边是不是山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已经在翻山了。而她,还能跟在后面,替他背一会儿行囊,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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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想上本三,七七不知道孩子能不能上班。
但她知道,自己会一直等,一直盼,一直剪线头、纳鞋底、扛箱子,直到孩子真的站稳了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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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需调整风格(更温情/更沉重/加入更多时代细节/改为第一人称独白等),请告诉我。
《扮猪吃虎,家暴老公宠我上天》— 玄黄塔的杨兰 著。本章节 第第23章 七七想23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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