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7章 飘向地面，复苏世界

它是这个世界所有火焰的源头。

是所有元素巨兽中最古老的存在。

是它们拼死守护，也是它们拼死封印的东西。

顾诚睁开眼。

那些岩石巨兽依旧望着他，一万双眼睛中，满是警惕，满是敌意，也满是……

哀求。

求他不要靠近。

求他不要唤醒那个东西。

求他让一切继续保持原样。

顾诚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迈步，朝那些岩石巨兽走去。

最前面的那只巨兽发出一声警告的咆哮，那些山岳般的前足同时抬起，准备将他碾碎。

顾诚没有停。

他只是挥刀。

一刀斩出，没有杀意，没有锋芒，只有一道淡淡的光。

那光芒所过之处，那些岩石巨兽的身体开始变化……

不是受伤，而是“软化”。

那些坚硬的玄武岩变得柔软，那些亿万年积累的褶皱被抚平，那些深埋地底的水晶眼睛开始湿润。

第一只巨兽愣住了。

它低头，望向自己的身体。

那些它熟悉了亿万年的岩石，此刻正在变成泥土。

那些坚硬的棱角，此刻正在变得圆润。

那沉重如山的身躯，此刻正在变得轻盈。

它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它感觉到，自己亿万年来背负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卸下。

顾诚从它身边走过。

那些岩石巨兽想要阻拦，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它们一个接一个软化，一个接一个变成泥土，一个接一个轰然倒塌。

但它们没有死。

它们只是“睡”了。

变成一座座土丘，一片片丘陵，一道道山脉，静静地躺在这片刚刚复苏的大地上，成为这个世界新的骨架。

顾诚走过一万只岩石巨兽，来到它们身后的那道深渊前。

深渊深不见底，下方是翻涌的熔岩红光，是灼热到足以熔化一切的气息，是那个沉睡在地心最深处的存在。

他低头，望着那片红光。

然后他纵身跃下。

下坠的过程漫长而灼热。

那些熔岩的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后将他完全吞没。

顾诚感觉自己被投入了一片火海，那些足以熔化星辰的温度从四面八方涌来，想要将他烧成灰烬。

净墟的光芒护住他的心脉，那十七道纹路疯狂流转，将那些高温一一化解。

但即便如此，他的皮肤还是开始灼伤，他的衣袍开始燃烧，他的头发开始卷曲。

他没有理会。

他只是盯着熔岩海中央那道沉睡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头龙。

一头由最纯粹的火焰凝聚而成的龙。

它的身躯比龙皇还要庞大百倍，盘踞在熔岩海中，如同一座燃烧的山脉。

它的鳞片是凝固的火焰，每一片都在微微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引发一场地底的熔岩喷发。

它的龙角是两束冲天而起的光柱，直直刺入地壳深处，将整片大地钉在原地。

它的眼睛闭着。

但它知道顾诚来了。

“你终于来了。”

那声音从熔岩海的每一个角落响起，低沉，古老，带着足以熔化一切的灼热。

顾诚落在它面前，站在沸腾的熔岩上，望着它。

“你在等我？”

那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两轮太阳。

真正的太阳，灼热到足以焚尽一切的光与热，从那双眼睛中喷涌而出，将整片熔岩海照得亮如白昼。

顾诚被那光芒照得几乎睁不开眼，只能隐约看见，那双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那是……

记忆。

“我等了亿万年。”

那头火焰巨龙说，“等一个能来到这里的人。”

它缓缓抬起头，那些凝固的火焰鳞片随着它的动作开始流动，化作真正的烈焰。

整片熔岩海开始沸腾，开始咆哮，开始疯狂翻涌。

“你是第一个。”

顾诚握紧净墟，那十七道纹路在这片火海中疯狂闪烁。

“你要什么？”

火焰巨龙低下头，那两轮太阳般的眼睛直直望着他。

“我要你杀了我。”

顾诚的眉心微微一跳。

火焰巨龙的身躯开始收缩，那些覆盖它的火焰鳞片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

不是血肉。

是无数道细细的光。

那些光与之前那些巨兽体内的光一模一样，是这个世界曾经存在的生命留下的最后一点希望。

但它们被困在这里，被困在这头火焰巨龙的体内，亿万年无法解脱。

“我是这个世界第一个诞生的元素巨兽。”

火焰巨龙说，“也是最后一个。它们创造了我，让我守护这个世界。但后来它们死了，死光了，只剩下我。”

它的声音低沉，带着亿万年的疲惫。

“我不知道怎么守护。我只知道毁灭。我毁灭了那些想要入侵的东西，也毁灭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最后，我把自己关在这里，关在最深处，用我的身体，封印那些还没有完全消散的生命。”

它低头，望向自己的身体，望向那些被困在它体内的光点。

“它们出不去。我也死不了。就这样过了亿万年。”

它抬眼，望向顾诚。

“现在，你来了。你可以杀了我的身体，让那些光出去。你可以让我，终于可以休息。”

顾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

“我不杀你。”

火焰巨龙愣住了。

那些灼热的光芒在它眼中微微颤抖。

“为什么？”

顾诚抬起净墟，指向它的胸口。

“你守护了它们亿万年。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生命，用自己的全部。你不是毁灭者。你是守护者。”

他握紧净墟，那十七道纹路同时发光。

“我帮你。但不是杀你。”

刀光斩出。

不是斩向火焰巨龙，而是斩向它胸口那道最深的裂痕。

那裂痕是它亿万年孤独与痛苦留下的伤疤，是它把自己关在这里时亲手撕裂的伤口。

刀光没入那道裂痕，没有伤害，只有一种温润的力量，缓缓渗透进去。

那些被困在它体内的光点开始动了。

它们顺着那道刀光，从裂痕中飘出，从火焰巨龙的体内飘出，飘向地面，飘向那个刚刚复苏的世界。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