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云舒雁那掩藏在面纱下的绝美面庞,顿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她虽然在风月场中迎来送往,见惯了达官显贵,也熟读诗书,能和那些文人雅士和诗作对。
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终究只是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
谈风月、论诗词,那是她的本分。
可要是让她在这种场合,去对国家大事、赋税军饷这种能掉脑袋的策论发表意见。
那简直就是把她放在火架上烤。
云舒雁下意识地转过头,用一种极其无助且带着求救意味的目光,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气定神闲的朱敛。
见朱敛只是微微垂着眼眸,并没有出言阻拦的意思。
云舒雁只能暗自咬了咬银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对着杨廷枢盈盈一拜。
“杨公子实在是折煞奴家了。”
云舒雁的声音清脆婉转,如同黄莺出谷,瞬间抚平了场中原本躁动的情绪。
“奴家不过是一个风尘女子,蒲柳之姿,粗通些笔墨罢了。”
“平日里闲来无事,哼唱几首淫词艳曲,或是拼凑几句伤春悲秋的诗词,还能勉强入得了诸位公子的法眼。”
她微微低垂着头,语气中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自谦与委婉。
“但这军国大事、财赋策论,皆是关系到天下苍生命运的学问。”
“奴家一个深闺女子,犹如井底之蛙,哪里懂得这些经邦济世的深奥道理。”
“奴家就不在这里胡言乱语,惹人耻笑了,还望杨公子和诸位才子见谅。”
云舒雁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保全了自己的颜面,也给了在场学子们足够的台阶。
杨廷枢听完,不仅没有丝毫不悦,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几分。
他其实本就没有指望云舒雁能说出什么治国良策。
他这一招“投石问路”,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坐在云舒雁旁边的那位正主。
杨廷枢非常自然地借坡下驴,轻轻点了点头。
“云姑娘太过自谦了。”
“不过,既然云姑娘不愿谈论这等枯燥的策论,在下自然不敢勉强。”
说到这里,杨廷枢的话锋突然一转,目光极其自然地越过了云舒雁。
他那双锐利的眼眸,径直对上了朱敛那平静如水的视线。
杨廷枢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恭敬与试探的神情。
他对着朱敛深深地拱手作揖,腰弯得比刚才面对云舒雁时要低得多。
“瑞王世子殿下坐在这里大半个时辰,一直沉静如水。”
“想必殿下胸中定有大丘壑,对这天下大势看得很是通透。”
杨廷枢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一字一句地问道。
“在下杨廷枢,斗胆想请教一下公殿下的意见。”
“关于刚才那位同窗所提出的‘江南财赋留江南’之论,不知殿下是否方便说一下自己的看法。”
杨廷枢这话一出,整个正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杨廷枢这是在向瑞王世子探口风啊。
不过,朱敛并未拒绝,更是毫不避讳的站了起来。
“既然杨公子如此盛情,那本世子若是再推辞,倒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
朱敛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没有丝毫的紧张与局促。
“本世子,就上来献个丑。”
他随手理了理身上那件看似普通却质地极佳的月白色长袍。
在全场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朱敛迈开修长的双腿,步伐沉稳地走出了坐席。
他没有理会杨廷枢那略带探究的目光,而是径直穿过人群,缓缓走到了正院的最中央。
一股久居上位的无形威压,随着他的步伐,悄无声息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就连原本站在中央的杨廷枢,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将主位让了出来。
朱敛站定身形,目光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面带好奇与不忿的学子们。
他的视线,最终精准地锁定在了刚才那个提出“财赋留江南”的湖蓝儒衫学子身上。
被朱敛那深邃如渊的目光一盯,那名王姓学子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仿佛自己内心深处最阴暗的角落,都被对方给彻底看穿了。
朱敛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直接单刀直入。
他用折扇指着那名学子,声音如同寒冬里的冰锥,透着一股直刺人心的冷厉。
“刚才这位兄台说,江南的财赋应该留在江南,以此来保住大明的元气。”
朱敛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充满讥讽的笑容。
“这话听起来,似乎是忧国忧民,大义凛然。”
“但在下却有一个极其简单的问题,想要请教一下这位兄台。”
朱敛猛地向前逼近了一步,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这大明朝,是否只有你江南这一半的江山。”
这个问题极为简短,却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那名湖蓝儒衫的学子被问得当场愣住,嘴唇嗫嚅了几下。
“这……这自然不是,大明疆域辽阔,自然不止……”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朱敛毫不留情地厉声打断。
“既然你知道大明不止有江南。”
“既然你知道这天下还有北方的半壁江山。”
朱敛的声音猛然拔高,犹如雷霆一般在正院的上空炸响。
“那我再问你。”
“当此时刻,大明朝的北方边镇,无数凄苦的军民正在冰天雪地中与建奴浴血奋战。”
“无数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将士,正在用他们的血肉之躯,拼死守护着那道抵御外敌的长城。”
“他们在流血,他们在牺牲,他们连自己家人的性命都保不住。”
朱敛猛地转过身,用一种极其严厉的目光逼视着全场的复社学子。
“而在他们拿命填出来的这片安宁之下。”
“你们江南付出了什么。”
“你们在这里吟风弄月,在这里吃着精美的茶点,穿着华贵的锦缎,大谈什么赋税沉重。”
朱敛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无情地剥开这些学子们伪善的外衣。
“若是按照你的荒谬言论,断了北方的军饷,将财赋全部截留在此。”
“你以为这江南的繁华能维持多久。”
“一旦北方防线全面沦陷,建奴的铁骑越过长城,渡过黄河,饮马长江。”
“到了那一天,江南又将如何自处。”
朱敛冷笑连连,目光中透出一种令人胆寒的鄙夷。
“难道你们这些满腹经纶的江南才子,心里打的如意算盘,是想要效仿那软骨头的东晋和南宋。”
“难道你们想要彻底抛弃北方的同胞,在这江南水乡,苟延残喘,偏安一隅吗。”
“偏安一隅”这四个字一出,仿佛一阵凛冽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湛卢山庄。
这个词对于自诩为正统、讲究气节的大明读书人来说,简直就是最恶毒的诅咒和最严厉的诛心之论。
那名提出谬论的王姓学子,此刻早已经是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双腿微微发软,张大了嘴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团破布,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整个正院鸦雀无声。
所有的复社学子,都被朱敛这几句逼问,给震得心神剧颤,无言以对。
《大明1629:我崇祯,开局单挑皇太极》— 快飞的乌鸦 著。本章节 第四百三十七章 大明只有半壁江山吗?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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