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雷霆手段

秦月璃看着他，笑了：“职责所在？堂堂南平县令，朝廷的赈灾粮一刻值万金，你拦在官道上整整半天，就为了核实文书？”

张槐抬起头，眼珠子转了转：“王妃，这批粮食确实是清王殿下的私粮，按律私粮过境需要缴纳过境税……”

“张大人是想跟本王妃谈律法？”

秦月璃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

她身后的影九手已经按上了刀柄，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槐身上。

“现在临蒙在赈灾，清王殿下调来的是救命的粮食。你若有胆量等赈灾结束，去御前弹劾清王私运粮食之罪，那是你的本事。但现在粮车全部放行，一袋都不许少。”

张槐额头上的汗珠冒了出来，他跪在地上咬了咬牙，还是抬起头。

“王妃，下官是为朝廷尽责。没有户部文书确实不能放行，这是规矩。下官不能因为您是王妃就坏了规矩。”

秦月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微眯，这是她动怒前的征兆。

“好。你要规矩，我就给你规矩。这批粮食不是给临蒙用的，是给南平县用的。张县令，你不是说南平县也是灾区吗？那你在南平县城门口设粥棚，把这批粮食按人头发下去。能发完，就证明你们确实缺粮。发不完，剩下的再运去临蒙。”

张槐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秦月璃往前走了一步：“既然张大人拦粮是为了南平百姓，本王妃就给你个机会。你亲自去分这批粮食。分完了，证明你们确实缺粮，我回京之后上奏朝廷，给你记功。分不完，就说明你是在借机敲诈。”

张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南平县确实缺粮，可这批粮食是清王调来的，他真分了就是跟清王结仇。

不分吧，王妃把帽子扣下来，说他拦粮是为了敲诈，那可是掉脑袋的罪。

“王妃饶命，下官、下官……”

他跪在地上，汗水滴滴答答往下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周围的差役和临蒙县的百姓全都看着他，目光像一把把刀扎在他身上。

秦月璃敛了笑意，语气里不带一丝温度：“起来吧。粮车全部放行，张大人也上车。到了临蒙县衙，好好说清楚是谁让你在这里拦粮的。”

张槐瘫在地上，腿软得站不起来，也不敢反驳。

影九上前直接把他架起来，拖到了后面的马车上。

运粮队的校尉看傻了，张了张嘴，抱拳道：“王妃，昨日东阳县的赵启也拦了粮，要不要末将带人去……”

“东阳县那边清王应该过去了，你把这批粮食安全运回临蒙再说，别的不用考虑。”

“是！”校尉被秦月璃的气势震慑了一下，乖乖回去运粮了。

秦月璃看了看天色，喊了一声：“天黑之前，粮食必须到临蒙。”

校尉大声应是，一鞭子抽在马背上，粮车重新动了起来。吱呀吱呀的车轱辘声再次响起，在官道上扬起一片尘土。

王德在旁边站着，从头看到尾，忍不住小声说：“王妃，您刚才那几句话，比拿刀架到那县令的脖子上还管用。末将~不是，属下实在佩服。”

秦月璃点了点头，扶着三娘的手上了马车。

车里凌墨玄不在，只有她自己坐下来后手心有点凉。

她靠在车厢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把车帘掀开一条缝，看着外面官道上拖拖拉拉的尘土渐渐散开，粮车一队一队往临蒙方向驶去。

三娘看着她脸色，轻声问了句：“姑娘，您说东阳县那个赵启，清王那边没问题吧？”

秦月璃嗯了一声，把帘子放下来。

“我相信他能处理好那边。这边的这个头一开，太子一党在临蒙的钉子就算是松了。后面的蝗灾还在，粮食必须一粒不少地运到百姓手里。谁拦，我就拿谁。”

三娘没有再接话，只是倒了一杯温茶递过去。

夜色深重时，粮车终于抵达了临蒙城外。

城门口的百姓已经聚了大半个时辰，灯笼火把烧得半边天亮堂堂的。

第一车粮食卸下来的时候，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朝廷的赈灾粮食来了。”，然后所有人都跟着喊了起来，喊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城墙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秦月璃站在城楼上，没下去。河风吹动她的披风，袍角猎猎作响。

她看着粮车一辆一辆驶进城门，看着百姓围着粮车又哭又笑，忽然觉得这几天身上沾的鱼腥味和蝗虫残渣都有了着落。

身后的楼梯上传来轮椅的木轮声，她没有回头，那个人却好像已经知道了她的情绪，只是静静地停在她身旁，也没有说话。

城楼下面灯火通明，城楼上面只有两个人影，安安静静地融在夜色里。

清王调来的粮食一到，临蒙的局面总算稳了下来。

陈敬在城门口搭了粥棚，按人头发放，每人每天两碗粥，老人孩子多加一勺。

粥不算稠，但比起前几日剥树皮啃草根的日子，已经是从地狱回了人间。

百姓们端着碗排着队，脸上虽然还是黄瘦的，可眼睛里有了活气。

秦月璃也没闲着。

蝗虫虽然被赶到了清水河边围杀了大半，但田里的虫卵还在。

她让人把河岸上堆积的死蝗虫全部深埋，又教百姓在田埂上挖沟，把地里的蝗虫卵翻出来暴晒。

“蝗虫卵藏在土里，现在翻了晒死，明年开春就不会再闹。”

她蹲在地头，手里捏着一把土，土里密密麻麻全是针尖大的虫卵，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旁边的老农学着她的样子翻土，翻完一层又一层，额头上的汗滴在土里也顾不上擦。

“王妃，您连这个都懂？”

“书上看的。”

秦月璃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看了一眼周围还在翻地的百姓，对陈敬说，“翻完地之后撒一层草木灰。草木灰能杀一部分虫卵，还能肥田。明年春耕的时候再深耕一次，应该就差不多了。”

陈敬赶紧让人去办。

后半夜的时候，清王那边的粮食也运回来了，看来东阳县那边的情况比这边的复杂。

凌墨玄告诉秦月璃，说那边的县令把粮食扣了以后，直接开始施粥布棚，清王赶到的时候粮食已经被施了一半了。

但是东平县那边的灾情不是很严重，就是为了消耗清王购买的粮食，来阻止粮食运往临蒙。

清王在那边火速处理，不仅拉回了好名声，还把那边县衙存储的多余粮仓端了回来，手段也是雷厉风行，所以才晚了一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