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还龙，入虚界

“嗷——”

黑龙千丈长的龙躯在关羽身下疯狂挣扎，眼看就要挣脱。

却在这时，两张紫气符箓快速飞落，精准落于黑龙的两只龙角之上。

黑龙猛地僵住，像是被人抽去了龙筋，瘫软在地，并且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千丈、百丈、十丈、一丈，最后变得像一条死泥鳅趴在地上。

关羽收起武财真身，恢复本相，额头已见汗。

他两脚站定，朝前方拱手：“多谢张天师出手相助。”

陈坤三人落在地上。

张老道没好气地调侃说了几句。

“关帅杀妖心切，老道能理解。”

“可也不能到处乱劈乱砍，方才那一刀，差点都把老道给砍没了。”

关羽看了看方才刀气劈去的方向，恍然醒悟，面露歉意。

“抱歉，方才关某见岸上无人，因而出招放肆了些，还望张天师海涵。”

“嘿嘿，这个好说，好说。”张老道习惯性搓了搓手。

关羽还以为张老道要找自己要钱，他早有耳闻张老道的怪癖习性，下意识往自己怀里掏了掏。

却见一个头颅大小的符球从地上飞起，落入张老道的掌中。

符球呈半透明状，里头困着那条缩小后的黑龙。

黑龙似不甘心，依旧在符球里面疯狂冲撞，撞得符球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龙吟声闷闷地传出来，像隔着一层厚玻璃。

关羽盯着符球，神色郑重。

“张天师，还望将妖龙交于关某处置。”

“无需。”张老道当即回绝，把符球往怀里收了收。

“降妖除魔乃我道家本分，老道自会处置。”

“关帅你放心便是，跑不了的。”

说完，张老道捧起符球仔细端详了一眼。

忽然，张老道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两个鸡蛋。

“老天，这次叫老道捡到宝了！”

他惊呼一声，眼珠子恨不得钻进符球里，脸都快贴上去了。

可下一刻，他老眼一花，符球径直被彩墨一把抢了去。

“师姐？！”张老道只能干瞪眼，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彩墨得意地捧着符球。

“好东西，当然得让师姐先看看。”

她凑近符球往里瞅了瞅，脸上表情变了几变，轻咦了一声。

“这条妖龙气息在变弱，看着要死了耶。”

“给我看看。”陈坤伸手拿过符球，举到眼前仔细端详起来。

张老道赶紧凑过来，脑袋贴着陈坤的脑袋。

两人对着符球大眼瞪小眼，活像两个对着玻璃缸看金鱼的小孩。

关羽看着这副滑稽场面，无语地看向彩墨。

彩墨撇撇嘴，一脸嫌弃。

“没什么稀罕的。”

“关大帅，要不咱们趁妖龙还没死，赶紧趁热宰了，还能吃口热的？”

关羽表情僵住：“这......不好吧？此妖毕竟是......龙。”

“有什么不好的。”彩墨舔了舔嘴唇，两眼放光。

“姐还没吃过龙肉呢，听说可是极品美味。”

“想来，烤着吃、炖着吃、涮着吃，怎么吃都香。”

她盯着关羽：“你想不想吃？姐分你一块。”

关羽语塞，张了张嘴，又闭上。

“不能吃。”张老道终于看完符球，抬起头来。

他脸上的嬉笑一扫而空，换上一副罕见的严肃表情。

彩墨和关羽齐齐看向他。

张老道又盯着陈坤问道：“你觉得呢？”

陈坤点头，面色同样多了三分严肃。

“确实不能吃。”

“为什么？！”彩墨跺了跺脚，不乐意了，“一条破龙而已，有什么不能吃的？”

张老道叹了口气，解释道：“这妖龙不是普通货色。”

“你仔细看它身上的纹路——那不是鳞片天生的花纹，是气运凝结的运纹。”

“这是一条即将化灵的气运之龙。”

“气运之龙？”关羽神色骤变，认真询问道，“张天师，你没开玩笑？”

“毕竟，这气运之龙只存于传说中的皇朝气运之中，又怎会出现在此？”

张老道一脸神秘，陈坤则直接笃定道：“关帅，确实是一个皇朝的气运之龙。”

“皇朝的气运之龙？！”关羽震惊非常，“辰土申，你说这从苍茫跑出来的妖龙，或许是某个寂灭于苍茫小世界的皇朝气运所化？可这怎么可能？”

“如果它是从沧海出来的，就很有可能。”陈坤捧着符球，目光平静地看着关羽。

“什么？”关羽愣住，“无尽沧海离我荒界何止万里，中间还隔着无数虚界......你怎么知道它是从沧海出来的？”

彩墨帮腔道：“坤小哥说知道，那肯定知道。”

“关大帅，你还是别问了。”

张老道则盯着陈坤，眼神里多了探究之色。

“坤小子，这东西你认得是谁的？”

陈坤沉默了一瞬：“认得。不过不好道出他是谁。”

“但这东西肯定要送回去。”

他看向关羽，目光坦然，没有丝毫闪躲。

“关帅，我本名叫陈坤。”

“你不用怀疑我的话，只希望我的身份，你能替我保密。”

“陈坤？”关羽愣住，随即表情变幻。

“你......你是地府那个通缉要犯？”

他看陈坤的眼神瞬间复杂起来——震惊、警惕、犹疑，各种情绪搅在一起，握着青龙偃月刀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你主动报上本名，是想拿自己给这条妖龙作保，让本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关羽身上的气息忽然开始起伏不定。

气氛一时凝固。

彩墨下意识往陈坤身边靠了靠，戒备地盯着关羽。

陈坤却像没事人一样，只是平静地捧着符球，等待关羽的反应。

关羽扫了一旁装傻的张老道，又看了眼对他虎视眈眈的彩墨。

半晌，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他握刀的手松了下来。

“关某只负责来财县安危，不管地府通缉，更没见过一只妖龙。”

他声音低沉，直接无视掉陈坤手上的符球。

“你方才说，这东西要送回去？”

陈坤点头。

“气运之龙一旦离朝，皇朝必生大乱。”

“这东西离开了它该在的地方。”

“此刻它的主人，怕已是危在旦夕。”

“我想尽快送回去。”

关羽再次看向张老道，两人互视之中，齐齐保持默契的沉默。

海风呼呼地吹，灰雾在远处翻涌，空气里弥漫着咸腥和压抑。

彩墨扫了两人一眼，又看向陈坤。

“坤小哥，岸上那条苍茫裂缝，姐姐方才看过了，里头通着一片很不稳定的虚界。”

“姐姐跟你说，虚界这东西，只要不稳定的，随时都可能崩塌，也可能被苍茫同化。”

她看向陈坤手上的符球：“话说，这东西的原主人，跟你关系怎样？”

“要是一般的话，姐姐劝你还是没必要去冒险。”

陈坤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手中的符球上。

符球里，那条缩小后的黑龙还在冲撞，撞得筋疲力尽，却仍在挣扎。

它似乎感应到什么，忽然安静下来，隔着符球与陈坤对视。

“说到底。”陈坤开口，声音很轻，“我欠他一份人情......得还。”

“那姐姐支持你。”彩墨转向张老道，眼神意味深长，“师弟呀，有劳你了。”

张老道满脸苦相，嘴都快撇到耳根了。

“得。老道还想赶紧封印苍茫裂缝，回去睡个安稳觉呢。”

“这下又又得忙活了。”

他抬手一挥，几人眼前一花，转眼已站在苍茫裂缝之前。

裂缝比此前又大了好几分，边缘泛着幽暗的光，灰雾源源不断从里头涌出。

张老道袖口飞出几道符箓，稳稳贴在裂缝边缘。

符箓光芒一闪，往外喷涌的灰雾顿时一滞，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暂时稳住了。”张老道看向陈坤。

“坤小子，老道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一炷香时间你没出来，老道就得封印这里了，不能再等了。”

一条墨斗鱼线飞出，瞬间缠住陈坤的腰身。

“带我！带上我！”彩墨一把抓住陈坤的胳膊，“姐姐有进苍茫的经验，可以保护你！”

“真的，姐姐很有经验的！”

陈坤推开她的手，拍了拍她肩膀。

“别闹。我有护身手段，能保万无一失。”

“我就是进去一会儿，没事的。”

“等等。”关羽此刻脸上满是严肃。

“陈坤，关某平生最欣赏仗义之人，但你此番若是进去，导致苍茫侵蚀合星，祸害天地......”

他目光直视陈坤。

“关某只能提前给你说一句。”

“到时候，关某绝不会手下留情，定当秉公执法。”

彩墨脸色一变，就要发飙。

陈坤按住她，语气不见丝毫波动。

“苍茫事关重大，我不会鲁莽行事。”

他接着望向远处来财县方向。

“当务之急，如今来财县因天灾人祸，人心惶惶，还望关帅速前去主持大局，稳定人心。”

关羽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收敛复杂情绪。

“关某会的。”

“此次事情说到底因你而起，但关某会秉公执法，不会罪责无辜之人。”

说罢，他转身朝来财县飞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雾中。

陈坤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转向彩墨。

“彩墨，你继续留在这里，看好这儿，一定不要让苍茫浊雾继续扩散出去。”

“坤小哥......”彩墨还想说什么。

“我先进去了。”陈坤不等她说完，转身一头扎进苍茫裂缝。

灰雾翻涌，瞬间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