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起源仙皇

“起源……仙皇？”

当这四个字，以那种叙述万物起始般的平静与，传入渊的耳中时，他颤动了。

仙皇。

在下界的传说与上苍的记载中，“皇”多为人道领域的极致尊号，如人皇，某些古国之主。但前缀以“仙”字……

仙。

他听闻过！在那上古甚至荒古时期，此界与异界那场毁天灭地的终极一战，传说中便有触及仙道领域的无上存在参与！

比如，地龙前辈。

仙域！

那是一个只存在于古老碑文的终极传说，传闻其不知在何方，超脱于诸天万界之外，独立于岁月长河之上。

除了地龙所在的那个极尽辉煌又极尽惨烈的时代，再无生灵可确切知晓其踪迹，更无人可言自身踏足其中！

眼前这位自称“起源仙皇”的男子……竟是来自那传说中的仙域？

刹那间，渊明白了。

他此刻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寻常的“强者”，甚至不是上苍那些可怕的教主巨擘所能比拟！

这是一位真正的，已经跳脱出“人”道领域，踏入了那至高无上，他只能隐约窥见一丝影子的“仙”道……无上存在！

他是……

真仙！

然而，就在他心神剧震之时，一种更深的、来自本能的感知却在提醒他。

他，或许，还是低估了。

“仙”之“皇”……那又是何等概念？统御仙域？还是某种更加不可思议、超越了他所有认知框架的存在？

渊的残魂意识剧烈波动，混杂着震撼、迷惘、敬畏。

他努力地，想要开口，想要询问，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无法凝聚出完整的思绪。

就在此时，他感觉到温和的力量拂过他。

下一刻，他惊讶发现，自己竟然能够“站”稳了，那种即将溃散的虚弱感也被牢牢锁住。

他甚至能够抬起手，看着自己那由朦胧光辉构成的掌心。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意识变得恭敬。

他向着前方那道端坐，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的身影，躬下了身。

这是一个极其笨拙、甚至有些可笑的动作，因为他的残魂之躯并不稳定，行动间光影流转。

但其中蕴含的敬意，却是发自灵魂深处。

“晚辈……渊，见过……仙皇大人。”

有断断续续，却勉强能辨认的意念，从他这里传递了出去。

他知晓，自己已经陨落。

建安城前的那一幕，百姓疯狂的面孔，利刃刺入身体的冰冷，以及最后意识沉入黑暗……

一切都如此清晰，那么，此地，便是死后的世界吗？

这位仙皇，是执掌亡魂的仙只？

一个更加令人心悸的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难道……所有逝去之人，其最终的归宿，都会来到这“仙域”？

若是如此，那所谓的仙域，岂不就是……亡者的终地？长生的传说，竟是建立在死亡之上？

他的思绪如同乱麻，即使是残魂，也忍不住胡思乱想。

而这一切，显然无法瞒过面前的存在。

“呵……” 起源仙皇发出莞尔笑声，看穿了他所有的疑惑与猜测。

“亡者，不会来到仙域。” 他的声音平和。

“生死轮回，自有其道，仙域……不是归宿。”

“你能来此，” 他的目光，移向那柄悬浮在一旁的剑。

“还是因为……这把剑。”

因为……天渊？

渊的意识一怔，也随之看向天渊。

这柄自他弱小时便伴随左右，历经血战，饮尽强敌之血，也承载了无数秘密与情感的古剑，竟然是他能来到这传说中仙域的关键？

起源仙皇的目光，仿佛能洞穿剑身，看到其最深处。

他缓缓道：“此剑之中，藏有仙域的本源印记，或者说，是仙道烙印。”

“它并非此界，亦非彼界之物，但其根脚……与仙域有旧。” 他的话有些云山雾绕。

“你陨落之时，魂魄即将散于天地，唯有这缕意志，被此剑中的印记自发牵引，收容。”

“而这印记，在感应到你彻底失去生机后，便循着冥冥中与仙域的那一丝微妙联系，穿越壁垒，将你这缕魂……接引而来。”

渊大概听懂了。

意思是，天渊剑本身有问题，或者说，有着连他都不知晓的惊天秘辛，而这秘辛与仙域有关。

正是凭借剑中的这道“印记”，他才在死后，以这种形式，被“拉”到了这里。

只是……天渊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即便是他，在当年丽亚姐姐离去后，也再无人能告知他其中的详细秘辛。

他只知道这剑不凡，与他血脉相连，却不知其竟然与传说中的仙域有着如此直接的关联！

“既然来了，” 起源仙皇不再多言关于剑的事，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渊的身上，“那便留下吧。”

“仙域之中，”

“即便是残魂，亦为……长生。”

长生？渊此刻更加迷茫。

他已经死了，何来长生一说？

难道，在这仙域，连残魂都不会消散吗？这就是仙域的规则？

起源仙皇没有再解释。

他只是抬手，天渊便飞到了渊的面前。

“你的这缕魂，可暂寄于此剑之中。此地光阴与外界不同，仙灵之气，可滋养魂魄，虽无法让你重聚肉身、再入轮回，却可保你意识不泯，与此地同在。”

同在？与这片光之地，与这位起源仙皇……同在？

渊“站”在那里，看着面前悬浮的天渊，又看向四周那无法理解的景象，最后，目光落在起源仙皇身上。

他已无路可去，亦无他事可为。

既然如此……

他的残魂之躯，顺从地，没入了天渊的剑格之中。

剑身微颤，发出轻鸣，随即恢复了平静，静静悬浮在起源仙皇的面前。

就这样，渊的这一缕残魂，便在这仙域，在这位自称起源仙皇的无上存在身边，留了下来。

起源仙皇并非时时与他交谈。

大多数时候，仙皇只是静静端坐，身融光中，与这片天地一同沉思，一同呼吸。

但偶尔，他会开口，不是对渊说，而是自言自语，又或是在对着某种无形的“道”诉说。

他所言及，是渊从未接触过的、也根本无法理解的内容。

涉及“岁月”的本质，并非流逝，而是循环往复的“痕”；谈及“长生”，并非肉身不朽，而是意志与规则的“同化”；论及“起源”，更是玄之又玄，仿佛在描述一切存在之前的那片“无”，以及“无”中如何生出第一个“有”的刹那……

每一句话，都像是钥匙，试图打开一扇渊根本看不见的门。

他只能懵懂地听着，努力记下，即使不明其意，也觉得魂似乎在这些话的浸润下，变得凝实，对外界的感知也更加清晰。

有时，这里也会有客来访。

那是一些同样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形，却让渊的魂本能地感到敬畏与颤栗的存在。

他们或是星云，或是一株奇树虚影……

他们来到起源仙皇的仙家洞府，与仙皇对坐。

他们之间的交谈，更是超越了一切语言与形式。

那是光影的交织变幻，有时是规则的共鸣震荡，有时甚至只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但渊能感觉到，每一次客来，这里的道韵就会变得更加活跃、深邃。

那是在进行着他无法理解的，关乎无数世界根本的——论道。

而他，就那样，隐于天渊中，作为一个几乎被忽略的旁观者，静静感知着这一切。

他见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朝拜”。

并非下跪叩首，而是整片星河、无数规则、乃至某些模糊的“意识”，对着起源仙皇所在之地，发出的那种虔诚的共鸣与依附。

他也见到了与起源仙皇一般，同为无上存在的来访，他们之间的平等与淡然，早已超越了一切世俗的尊卑与力量的比较。

岁月，在此根本就没有意义。

没有日升月落，没有四季轮转，只有光影的变幻与道的流淌。

渊的残魂依附于天渊，被仙域的仙灵之气滋养着，那种即将散去的虚弱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实与清醒。

虽然他依旧无法离开剑身，无法有任何作为。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几百年，也许……更长。

直到有一天，当他从类似于沉思的状态中“醒”来，习惯性去感知外界时。

起源仙皇的声音，在他的意识中响起。

“晃眼间，仙域光阴十万载。”

十……万……载？

渊的意识，在天渊剑中，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