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来看过了。”张静兰把眼泪憋回去,声音有些哑,
“伤口都处理了,喝了安神的药,已经睡着了,就是时不时还会惊厥
”她顿了顿,“你去看看她吧。”
陈北点了点头。
他穿过回廊,走到陈希的房门前,轻轻推开门。
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在床头点了一盏小油灯。
火苗在灯盏里微微跳动,把昏黄的光晕洒在床头那一小片枕头上。
陈希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露出半张脸。
脸上的掌印已经涂了药膏,消肿了些,但红印还在。
她在睡梦中眉头紧皱,手指攥着被角。
身子忽然抖了一下,嘴唇翕动着,发出含混的呓语,听不清在说什么。
钱多多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怀里抱着一只狸花猫。
猫缩在她臂弯里,眯着眼睛打呼噜。
钱多多的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好几道干涸的泪痕。
见到陈北进来,她没有站起来行礼,也没有叫他侯爷,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把眼皮垂下去。
那一眼里没有恭敬,只有恼怒,是在怪他。
‘如果不是你,希希不会变成这样。’
陈北微微一笑。
一个小丫头的心思,他犯不着计较。
他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来。
他伸出手,把手掌轻轻覆在她的额头上。
她的额头上有一层细汗,凉凉的。
他用手掌慢慢抚摸,从眉心摸到发际,从发际摸到鬓角,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擦一片沾了露水的花瓣。
“没事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床上的陈希和坐在旁边的钱多多能听见。
“哥哥回来了。张家的人都被哥哥教训了。安心睡吧,睡一觉起来,一切都过去了,都好了。”
陈希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那只攥着被角的手松了开来,手指一根一根地放松。
她的呼吸变得平缓,身子不再抖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像是“嗯”的鼻音。
眼角流下一行泪。
陈北给她拂去泪水,给她掖了掖被子。
收回手,站起身,走到钱多多面前。
小丫头还低着头,把脸埋在猫背上,不看他。
他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小丫头,长高了哦。好好陪希希。”
钱多多把脸从猫背上抬起来,翻了个白眼,脸颊瞬间红成了两颗染了色的鸡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只是把那只猫抱得更紧了些。
猫被她勒得不舒服,伸出爪子扒拉了她一下。
陈北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前院厅堂里,张博文、陈兴尧、陈三爷陈旺兴都已经到了。
他们站在厅堂中间,谁也没有坐,脸色都不轻松。
钱掌柜、李掌柜和赵老四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也在等。
钱掌柜看到陈北走进来,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和赵老四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跪了下去。
“侯爷......我们没守住侯府的产业!”钱掌柜的声音在发颤。
“还给侯爷添麻烦!钱海那小子.......”
陈北上前两步,两只胳膊各扶住一个。
钱掌柜右臂,赵老四左臂,硬是把两个人从半跪的姿势托了起来。
“钱掌柜,赵老板,你们这是做什么。”
“钱海和赵戈都是好样的。何来麻烦?”
两个加起来半百的老头子,被陈北架着胳膊,跪不下去,站不直身,就那么半蹲半站地僵在那里。
钱掌柜想说“要不是钱海带着张番去张家闹”,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被陈北堵回去了。
“真要说道歉......”陈北把他们扶稳站好,松开手,退了一步,
“应该是我才对。连累你们这几日提心吊胆。”
说着对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钱掌柜和赵老四忙躲开连连摆手,话都说不利索了:
“侯爷,使不得,使不得!为侯府效劳,是、是我等应该做的!”
“好了。”陈北直起身子微微一笑。
“我们谁也不要客套了。张家、赵家、崔家,还有郑家......他们对侯府产业的打压,你们一笔一笔记在心里就好。”
他目光从钱掌柜、李掌柜和赵老四脸上扫过。
三个人脸上的表情不一。
“接下来,还要仰仗诸位相助。”
“侯爷尽管吩咐!我等定不负侯爷所托!”三个人同时抱拳躬身。
“产业反正已经没了,大家就好好休息几日。”陈北声音平静。
“三日后,四家的赔偿到手。接下来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全面蚕食他们的产业。”
“五年内,我要让世家彻底消失。”
他说的不是“把他们赶出京城”。
不是“让他们知难而退”。
他说的是“消失”。
语气不重,却像一把刀,已经把该砍的树桩都画好了。
“是,侯爷。”钱掌柜、李掌柜、赵老四再次齐齐躬身。
三人退下后,厅堂里只剩下张博文、陈兴尧和陈旺兴。
没有人说话。
张博文打量着陈北,看着他那件沾满血污和硝烟的内衫,看着他眉宇之间和三年前截然不同的东西。
三年前那个刚到京城的年轻人,眼睛里还有少年人的意气,现在那双眼睛里已经看不到意气。
看到的是一潭水看不到底的深沉。
“进书房谈吧。”陈北对他们三个,语气就随意了些。
书房还是三年前的样子,陈设没有变。
博古架上还摆着那些旧瓷器,墙上挂着幅他自己写的字——歪歪扭扭十分丑陋,也不知道是谁表上挂的。
是三年前他练字所写。
门关上。
书房里只剩下四个人。
张博文落了座,两手按在膝盖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没有问西平怎么打下来的,也没有问李耀是怎么剐的,更没有问张家赵家是怎么炸的。
他只说了一句话:“陛下那边.....是什么态度?”
陈北在他对面坐下:“他让太监传了话。让我别再生事。说会给我一个交代。”
陈兴尧和陈旺兴同时抬起了头。
他们的表情没有变轻松,反而更凝重了。
陈兴尧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透着一种阅历极深的审慎:
“给交代是一回事,能不能给得出是另一回事。”
“在菜市口杀刘公公,太后不会善罢甘休。”
陈北微微一笑:“她会不会善罢甘休又何妨?淮王我都杀了,难道还怕多杀一个刘白毛?”
陈兴尧摇头:“这里面的事,你不懂,你杀了淮王,太后可能气极一时,但你杀了刘公公,太后恐怕真的会发疯!”
陈北听出了大瓜,坐直了身子。
“陈大人,这话是何意?”
《特工狂婿太能搞事满朝文武愁疯了》— 喷怒的河豚 著。本章节 第618章 你杀淮王太后可能气极一时你杀了刘公公她恐怕真会发疯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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