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的冕服问题解决了,王后那边就更简单了。
褒姒身边的宫人几乎都是虢氏安排的人,且王后本就对什么都不在意。
丢了几件衣物,她连问都懒得问一句。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被压了下来。
天子不知道,王后不知道,朝臣们也不知道。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洒下来,斑驳地落在青石板上。
李府后院的池塘边,几株老柳垂下枯黄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曳。
池塘水面泛着细碎的波纹,倒映着灰蒙蒙的天。
偶尔有几片落叶飘下,悠悠荡荡地浮在水面上。
蝉声已歇,蛙鸣也稀疏了,只有风吹过柳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啼。
李枕坐在池塘边的藤椅上,手持一竿竹竿,丝线垂入水中。
身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深衣,衣料轻薄,腰间松松地系着一条革带。
发髻简净,几缕碎发被风吹散,落在额前。
他靠在藤椅上,半闭着眼睛,似乎快要睡着了。
鱼漂在水面上轻轻晃动,他却没有提竿的意思。
“远祖——”
一声清脆悦耳的呼唤从身后传来,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李楠穿过假山石径,小跑着过来。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裙裾飘飘,发髻上簪着一支粉色的绢花。
随着她的跑动轻轻晃动,像一只在花丛中穿梭的蝴蝶。
少女的脸蛋红扑扑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跑至近前,她连忙收住脚步,整了整衣裙,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
“楠儿给远祖请安。”
李枕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我不是让你父亲安排你们去桐安了吗,你怎么还没走。”
近一个多月来,在李简的安排下,镐京李氏的宗族子弟,已经陆续赶往桐安。
就连这李府之中,如今也已经冷清了不少。
李楠气喘吁吁,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我等着跟远祖一起走啊。”
她说着,蹲下身来,凑到李枕身边,双手撑在藤椅的扶手上,瞥了一眼池塘里的鱼漂:
“天天在府里钓鱼多无聊啊。”
李楠蹲在藤椅旁,轻轻扯了扯李枕的衣袖,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李枕:
“明天大王会在骊山围场举行秋狩大典,爹和大哥也会随行。”
“每年的秋狩都很热闹,而且每到秋天,骊山的景色都很美。”
“漫山遍野的红叶,比这府里的枯树可要好看多了。”
“爹担心您在府里会无聊,特意叮嘱我,让我明日务必要带您去参加狩猎大典。”
“说是就当是带您出去散散心了。”
“还说要我务必要陪好您,一定要陪您玩的开心,玩的尽兴。”
“我爹还说,说我要是不能请动您,那以后就别再喊他爹,他也当没我这个女儿了。”
“远祖,您会去的,对吧。”
李楠巴巴的看着李枕,眼中满是期待,声音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李枕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
“玩心眼都玩到我头上来了是吧。”
“你是觉得我没有参加过秋狩大典,还是觉得我不懂大周的礼制。”
“秋狩乃军政大典,不是郊游玩乐。”
“秋狩的本质是野外阅兵、整军、演练阵法、练兵备战。”
“是严肃军国大事,不是春游野餐。”
“随行的都是公卿、大夫、武将、禁军、仪仗、军队。”
“以公务、军事为主,严禁后宫、家眷混杂。”
“且我大周贵族礼法,男女不同席、不同车、不杂游。”
“郊野军营、猎场属于男子军政之地,命妇、贵妇不能涉足。”
“天子郊猎大仪,只容公职身份在场。”
“随行人员有着严格的限定,只允许在职臣僚、军将、士卒、仪仗、王室属官随行。”
“你现在跑来跟我说,你爹让你这么一个卿大夫家的女眷。”
“带我这么一个白身族中长辈,去参加秋狩大典?”
“我要是答应了你,你接下来——”
“是不是就该跑到你爹那里,告诉他,说我要参加秋狩大典,还非要你陪着了?”
李楠捂着脑门,疼得龇牙咧嘴,脸颊染上了一抹绯红,讪笑了两声:
“我这不也是担心您整天待在府里会无聊嘛。”
她凑上来,眨巴着大眼睛,轻轻扯了扯李枕的衣袖,
“去嘛去嘛......”
“我长这么大,还没参加过秋狩大典呢。”
“不让女眷参加,我换一身男装不就好了嘛。”
“而且,王后娘娘也会去哦。”
“您不是喜欢王后娘娘吗,您要是去的话,说不定还能见到王后娘娘呢。”
军礼大典,禁私眷女眷入场。
不过王后不在这一行列。
王后是国母、宗庙主母,天子行大典,王后有从驾陪祀之礼。
况且以周幽王对她的宠信,哪怕她不是王后,也必然少不了她。
李枕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暗暗好笑。
“你呀......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什么叫我喜欢王后。”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罢了,你去跟让你爹安排一下吧。”
李楠闻言,顿时喜笑颜开,激动地跳了起来。
“太好了!”
“谢谢远祖!谢谢远祖!”
她兴奋地围着李枕转了两圈,像只欢快的小麻雀:
“那我这就去告诉爹!”
说罢,李楠提起裙摆,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李枕看着少女离去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骊山……”
“就当去熟悉熟悉地形好了......”
......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镐京城西郊的驰道之上,已是车马喧阗。
官道两侧,旌旗招展,甲士林立,戈矛如林。
各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有绛赤色,绣着日、月、星三辰和升龙、降龙的周王室太常旗。
有赤绛色,绣着交龙的诸侯帜旗。
还有各公卿大夫的赤色、素色氏族旗。
一队队身着玄色皮甲的禁军列阵而立,旌旗猎猎,马蹄声碎,肃杀之气弥漫在晨雾之中。
李枕与李楠骑马行在队伍中,李简早已为他们安排好了身份。
李简怎么说也是王朝上大夫,安排两个臣僚的身份还是很简单的。
今天的李楠,一身玄色窄袖骑装,发髻高挽,腰束革带,脚蹬皮靴,英姿飒爽,活脱脱一个俊俏的少年郎。
她骑在马上,挺直腰板,目不斜视,努力做出一副沉稳的模样。
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却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与好奇。
“远祖,您看我像不像个领兵打仗的大将军?”
李楠压低声音,凑到李枕身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兴奋。
李枕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谁告诉你将军是骑马的,只有贱者才会骑马。”
他伸手替她整了整耳畔垂落的青丝:“不过,我倒是挺好奇的,你竟然会骑马。”
这个时代,贵族必学的六艺是礼、乐、射、御、书、数。
贵族教育里没有专门练单人骑马这一项。
乘车才是贵族身份的象征,将军一般也都是乘坐戎车。
学骑马的,只有贱者、士卒、斥候、仆役。
贵族当众单人骑马,会显得失仪、掉身份。
不过马镫和马鞍倒是已经有了,自然是李枕上一世弄出来的。
至于马蹄铁,李枕倒是还没有弄。
他不想推的太激进。
有鞍有镫、缺马蹄铁,先天就有天花板。
没马蹄铁,战马裸蹄,怕碎石、怕硬路、怕长途奔袭。
关中、河洛多黄土塬、碎石山路,连续急奔、连日行军,马蹄很快磨裂、受伤、废马。
两件套也只是让如今的斥候更精锐了,也有轻装骑射小股部队了。
因此,战车依旧还是这个时代的主流。
有鞍有镫只是让人稳了,并没有解决战马的耐力。
人能稳稳骑射、挥戈,但马的续航、耐久、战场机动半径上不去,也就成不了大兵团决战兵种。
《商朝开局,建立千年世家》— 梅黄时 著。本章节 第498章 玩心眼都玩到我头上来了是吧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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