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那随意的一剑

沈青辞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

他想起自己修补那艘古战舟的时候，因为不知道战舟原本的模样，很多地方无从下手，生怕修错了方向。

但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要拘泥于原本的模样？

那艘战舟，早就不是原来的战舟了。

它经历了战火，经历了损毁，经历了无数次的修补，它早就是一个全新的存在。

他要做的，不是还原它，而是创造它。

随心所欲，不拘一格，这才是炼器的真谛。

“懂了，我懂了！”沈青辞哈哈大笑起来。

“嗡！”

石碑第四次震颤！

霍小棠这边，经过两个时辰的凝视，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她缓缓站了起来，眼中再无往日的阴霾。

她想起自己在妖族的遭遇，想起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因为这些，她讨厌妖族，讨厌原来的身份。

于是她拼命修炼人族功法，拼命学习炼尸之术。

但因为人族功法和自身血脉，并不是那么适配，导致她修炼并不是那么顺畅。

但现在她明白了，身份就是个屁！

她是妖又如何？她修炼人族功法又如何？她炼尸又如何？

她就是她，霍小棠！

不需要用任何东西来证明自己，不需要对抗任何过去的阴影。

接受自己，接纳一切，这才是真正的自在。

“从今以后，我只做我霍小棠！”

话音落下，石碑猛然一震！

一道璀璨的光芒从天而降，将霍小棠整个人笼罩其中。

轰！

一股磅礴的气息从她体内爆发，霍小棠的气息猛然在攀升。

金丹七重……金丹七重巅峰……金丹八重，一直攀升到金丹八重巅峰停了下来。

“一次感悟，我竟然突破了几个小境界！”

霍小棠欣喜万分，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原来，接纳自己，才是最快的修炼之道。

原来，师尊留下的那道剑痕，不是剑法，不是功法，而是一面镜子。

照出每个人心中，最真实的自己。

她睁开眼，眸中精光闪烁。

不远处，云星落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

“四师姐，恭喜！”

霍小棠蹦蹦跳跳跑过来，一把抱住她：“小师妹，谢谢，谢谢你！”

霍小棠是真心的感谢，要不是小师妹，她现在恐怕还在九黎族试炼区里炼尸呢。

云星落笑着拍拍她的背：“无需言谢，这也是你的道。”

霍小棠松开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道：“金丹八重，我终于追上来了。”

此时夜葬和叶凌霜都过来了，师兄弟五人面面相觑，脸上皆是笑意。

“师尊留给我们的碑，我们都参悟成功了！”

高大的第三十七碑，再次震颤。

五道共鸣之声，同时响起。

整个悟道山都在震颤，五道璀璨的光芒从石碑上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幅绚丽的画卷。

平台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五……五个人都悟了？”

“千年无人悟透的碑，今天被五个人同时悟透了，妖孽，真的妖孽啊！”

不远处，几位教员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

林慕青喃喃道：“又悟了一个……韩老魔这一脉，到底收了些什么妖孽？”

铁中棠咧嘴一笑：“五个弟子，五个全悟了，这要是传出去，那老小子怕是要得意得飞起来！”

柳绯烟则冷着脸，嘴角一勾：“妖孽，你们再妖孽一点吧，你们越强，分化越大，矛盾越大。”

南境，王府之中。

韩自在正和凤霓裳在喝酒，突然间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嘀咕道：“谁在念叨我？”

他掐指一算，随即哈哈大笑：“好徒儿，不错不错，比我想象的还要妖孽，五个都悟了，真不愧是老夫的弟子。”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眼中满是得意。

凤霓裳看着那癫狂的老头，不解地问：“何事如此高兴？”

韩自在把凤霓裳拉了过来：“来来，快来喝酒庆贺，那五个小家伙，他们把老夫的那块碑给悟透了。”

“你是说圣地悟道山上你的那块碑？”凤霓裳有点疑惑，“你不是说你随意弄的吗？”

韩自在哈哈一笑：“确实是老夫随意弄的，当时喝多了，对着一块石碑劈了一剑，还刻写一些狂妄的话，没想到被圣地之人拿到了悟道山，让圣地的弟子参悟。”

“但据说这千年来，没有一名弟子参悟成功。”

凤霓裳白了韩自在一眼：“你都说了是你随意劈的一剑，别人怎会参悟成功，你这是害死人啊！”

韩自在摆摆手：“非也非也，那一剑虽然随意，但也蕴含了我毕生所悟的大道。”

“能从中悟出东西的，要么是与我心意相通之人，要么是真正能看透本质的妖孽。我那五个徒儿，果然没让我失望！”

“原来如此！”凤霓裳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那几小娃儿，确实非同一般，本座也喜欢得紧呐！”

“来，为孩子们干杯！”凤霓裳举起了酒杯。

悟道山上，原本放弃第七碑的弟子，此刻看到摘星阁五人悟道成功，一个个内心五味杂陈。

白飘飘走了过来，看向五人，眼中带着几分复杂。

“我能问一句吗？”她缓缓开口，“你们到底悟出了什么？”

江临岳也凑过来：“对啊对啊，就一道剑痕，几句狂话，你们怎么能悟出来？”

云星落微微一笑，看向霍小棠。

霍小棠想了想，认真回道：“那不是剑法，那是我们师尊的处事之道，我看到了我们师尊的洒脱。”

叶凌霜补充道：“我看到了师尊一生的心路历程，看到了他随心的自在，不被任何规矩束缚，只问本心的坦荡。”

夜葬淡淡道：“我从那一道剑痕，看到了师尊的剑心，心之所在，剑即所往。“

沈青辞也微微一笑：“我从师尊留下的洒脱的话里，联想到炼器之道亦当如此，我看到的是不拘一格。器无定式，道无定形，不必困于过往，随心重塑，便是大道。”

云星落最后总结：“师兄师姐说得都对，师尊留给我们的，其实不是招式，是心境。是那种仙不欺我，我不欺仙；魔若犯我，我便噬魔的底气，是道分正邪，人分善恶，吾道不分，只问本心的坦然。”

她看着白飘飘，轻声道：“你们看不透，是因为你们心里，有太多条条框框。”

白飘飘沉默。

江临岳沉默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