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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大结局

4440 字 · 约 11 分钟 · 虚情戏法

儿女双全,凑了一个好字。

他爸妈高兴得合不拢嘴,在老家大摆宴席,请了所有亲戚。

陈默抱着儿子,搂着女儿,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但他有时候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不会在他想起她的时候出现。

只是一瞬间,他就把那个念头掐灭了。

有些人,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不能回头,也不该回头。

林见深一直独身。

何沛豪给他介绍过几次相亲,对方条件都不错,年轻漂亮,家世好,学历高。

他去过一次,第二次就没再去了。

何沛豪问他为什么,他说“没感觉”。何沛豪说“你试试就有了”,他说“不想试”。

他不再住汤臣一品了,他住在檀宫。

夜深人静时,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没有冯妤菡,他和薛小琬是不是已经结婚了,是不是正在过着他这辈子最想要的那种生活。

每天早上醒来,身边有她,孩子在地板上跑来跑去,阳光照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薛小琬也一直独身。

她的心理咨询工作室慢慢有了起色,客户越来越多,口碑越来越好。

她在业内有了些名气,经常被邀请去讲课、做培训。

她搬了一次家,从南山区那个两居室搬到了宝安区一个更大的房子,朝南,阳光很好。

她把那对银叶子耳钉也带过去了,还是放在抽屉最里面,没有戴过。

她有时候会想起林见深。

想起他在苍山上抓住她手腕时的力道,想起他在洱海边蹲下来要背她时的背影,想起他在露台上哭着问她“我们只能这样了吗”时那双通红的眼睛。

她想起这些的时候,会哭。

哭完了,擦干眼泪,继续生活。

有人给她介绍过对象,她见了几个,都没下文。

不是对方不好,是她不想。

她不想谈恋爱,不想再受伤。

她已经没有那个力气了。

快四十的女人,不年轻了。

她不想把时间花在试错上。

她怕错一次,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她有时候会去大理。

看洱海,看苍山,看那些她曾经看过然后决定放手的风景。

她一个人去,一个人回。

每次去都住在不同的民宿,但从不靠近那家。

她怕自己走进去,看到那棵三角梅,想起那个下午,会走不出来。

时间是最好的药,也是最慢的药。

它治不好所有的伤,但能让伤口不那么疼。

一年,两年,三年,五年。

伤口还在,但渐渐愈合。

薛小琬有时候会想,如果人生可以重来,她还会不会选择认识林见深。

答案是会。

因为那些快乐是真的,那些心动的瞬间是真的,那些美好的时光,是真的。

虽然结局不完美,但那些片刻的快乐,足以让她慰余生。

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走完了,就要分开。

剩下的路,要自己走。

她走得很慢,但一直在走。

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回头也看不见他了。

2023年夏天,深圳。

薛小琬是在一次常规体检中发现的自己得胃癌的。

胃镜做完,医生把她留了下来,单独谈话,表情很严肃。

她看着医生嘴唇翕动,听到“胃癌”“中晚期”“尽快手术”这些词。

她没有哭,很平静地问了一句:“扩散了吗?”

医生说:“淋巴结有转移。”

她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一个人办了住院手续,一个人签了手术同意书,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等护士来扎针。

病房是三人间,旁边床住着一个老太太,做完了手术,还在化疗,头发掉光了,戴着帽子。

老太太问她:“姑娘,你家哪里的?你爸妈呢?”

薛小琬说:“父母不在了。”

老太太又问:“你老公呢?”

她说:“没有老公。”

老太太不问了,叹了口气,把自己床头的水果推过来,说:“吃个苹果,削好皮的。”

薛小琬看着那个苹果,眼泪掉下来了。

手术那天,她自己走进的手术室,自己躺上手术台,自己签的麻醉同意书。

麻醉师是个年轻姑娘,看了一眼她的病历,问她:“家属呢?”

她说:“没有。”

麻醉师沉默了一下,没再问,给她扎上了针。

麻药推进去的时候,她想了很多事,想到母亲,想到师父,想到以前的来访者,想到陈默,想到程绘毓,想到沐沐,想到很多人,最后想到林见深。

她想,如果她没有做那个决定,现在躺在这里,旁边会不会有一个人,握着她的手,说“别怕,我在”。

但那个决定是她自己做的。

她不后悔。

手术做了六个多小时。

胃切除了三分之二,清扫了周围的淋巴结。

醒来的时候,她在复苏室,浑身插满了管子,嘴里有根管子让她说不出话。

天花板很白,灯很亮,有人在旁边走来走去,说着她听不清的话。

她又闭上了眼睛。

她想,如果就这样睡过去,也不坏。

但没睡过去。

术后恢复的日子很难熬。

不能吃东西,每天靠营养液活着。

伤口疼,疼得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苍山上的雪,洱海边的风,双廊的巷子,三角梅的花瓣。

她在深夜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着旁边老太太打呼噜的声音。

她想,这辈子就这样了吧。

没有爱人,没有孩子,没有家。

一个人在深圳,一个人从生到死。

没什么不好,就是有点遗憾。

遗憾没有好好爱过自己,遗憾把那么多时间浪费在恨和怕上面。

但她不后悔。

选择了就是选择了,走过的路不能回头。

化疗开始了。

六个疗程,每三个星期一次。

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她干脆剃光了。

买了几顶假发,短的长的,直的卷的,轮着戴。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像另一个人。

那个人不年轻了,不漂亮了,眼睛里没有光了。

但她还活着,还在呼吸,还在心跳,还在工作。

她一直在工作。

工作室没关,来访者没有断。

她给自己排了很满的时间表,周一到周五做咨询,周末去医院治疗。

她不想停下来,停下来就会想事情,想事情就会难过,难过就会影响病情。

她不要。

她把病情瞒得很好。

同事们不知道,来访者们不知道,朋友圈里还是一派岁月静好。

工作室的照片,窗外的天空,一杯咖啡,一束花。

没有人知道她刚做完化疗,吐得昏天黑地;没有人知道她半夜疼得睡不着,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等天亮。

肖以晴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情况下知道薛小琬的病情。

那天下暴雨,航班取消,她没法送女儿去上海做复查,急得不行,发了一条朋友圈。

薛小琬看到了,私信让她带孩子去深圳,说认识一个不错的儿科医生。

肖以晴带孩子来了深圳,约薛小琬吃饭,发现她瘦了很多,脸色很差,戴着一顶不太自然的假发。

“你是不是病了?”肖以晴直截了当。

薛小琬笑了笑。

“胃有点不舒服。”

“什么病?”

薛小琬没说话。

肖以晴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眶红了。

“薛小琬,你要是把我当朋友,就告诉我。”

薛小琬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皮。她用勺子搅了搅。

“胃癌。中晚期。去年夏天查出来的。”

肖以晴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肖以晴眼睛红了。

薛小琬伸出手,拍了拍肖以晴的背。

“别哭了。我还没死呢。”

肖以晴抬起头,擦着眼泪。

“林见深知道吗?”

薛小琬的手指顿了一下。

“不知道。”

“你不告诉他?”

“不告诉。”

“薛小琬——”

“肖以晴,你要是告诉他,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薛小琬的声音很平。

肖以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说。

她知道薛小琬是什么人,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治疗持续了将近一年半。

手术,化疗,靶向药,中药,能试的都试了。

病情反反复复,指标起起落落,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她能连续工作一整天,不觉得累。

坏的时候她连床都下不了,浑身骨头疼得像被拆散了。

她把所有后事都安排好了。

工作室转让给了团队里一个资质很好的咨询师,她写了遗嘱,死后存款会捐给了一家做临终关怀的公益机构。

她给林见深留了一封信,没有邮寄,放在了一个信封里,和遗嘱放在一起。

信上写着:“林见深,我不后悔认识你。不后悔爱你。不后悔离开你。

你问过我,‘我们只能这样了吗?’我现在回答你:是的,只能这样了。

我们这辈子有缘无分,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离开了,我在你最想回头的时候已经走远了。

下辈子,如果能遇见,希望你来得早一点。或者,不要来了。”

2024年底,薛小琬的病复发了。

癌细胞扩散到了肝脏和腹膜。

医生说她还有三到六个月。

她听完,没有问还能不能治,只是问了一句:“还能工作吗?”

医生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量力而行。”

她继续工作。

最后两个月,实在做不了了,才把工作室交出去。

她住进了临终关怀医院,单人间,窗外有一棵梧桐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肖以晴来看过她一次,带了炖的汤,薛小琬喝不下,喝两口就吐。

肖以晴说“不喝了”,她说“再喝一口”,喝下去,又吐了,吐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瘦得只剩下七十多斤。

头发一直没有长出来,她又开始戴假发,戴的最好的一顶,长卷发,深棕色,看起来像年轻时的她。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笑了一下。

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睛还是亮的。

最后一天,肖以晴在。

她拉着薛小琬的手,那只手皮包骨头,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薛小琬已经说不出话了,她的眼睛看着窗外,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监护仪上的波形变成了一条直线。

肖以晴趴在床边,哭得浑身发抖。

薛小琬走了。

那年她三十八岁。

消息传到林见深那里,是第二天。

肖以晴打电话说的。

林见深握着手机,站在书房的窗前,一动不动。

窗外的黄浦江还在流,对面陆家嘴的灯火通明,世界没有因为一个人的死亡改变分毫。

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被抽走了,抽得很干净,什么都没剩。

他挂了电话,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痛哭,他哭到浑身都在颤抖。

她没有告诉他。

她生病了,做手术了,化疗了,复发,扩散,临终,去世。

从头到尾,整整一年半,她一个字都没有告诉他。

她不需要他了。

不需要他的钱,不需要他的人,不需要他的关心,不需要他的后悔。

她把他从她的生命里删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面都不给。

林见深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订了去深圳的机票。

他到的时候,肖以晴已经在殡仪馆了。

她看见他,没有惊讶,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来。

她把薛小琬的遗物交给他。

一个箱子,不大,里面是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些杂物。

最下面有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写名字,拆开,是一封信。

他认出她的字。

清秀的,一笔一划的,写得很慢很认真。

他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口袋里。

“她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他问。

肖以晴摇了摇头。

“她最后几天说不出话了。”

林见深站在殡仪馆的走廊里,看着墙上那张照片。

黑白的,她笑着,眼睛弯弯的,像在看他。

他看着那张照片,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了。

他带走了那封信,带走了她的一些遗物,带走了她戴过的那对银叶子耳钉。

肖以晴从她抽屉最里面找到的,用一个绒布小袋子装着,递给他时说,“这是你送的吧?她一直收着。”

林见深接过那个小袋子,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

他回到上海,把那对耳钉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和那封信放在一起。

他没有再哭过,但每天晚上睡觉前,他会打开抽屉,看一眼那对耳钉,然后关上抽屉,关灯,闭眼。

他的梦里再也没有出现过她。

也许是因为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也许是因为她说过——“下辈子,如果能遇见,希望你来得早一点。或者,不要来了。”

(全剧终)

? ?故地重游像刻舟求剑,只有那年,胜过年年。

《虚情戏法》— 奶芙绵绵冰 著。本章节 第132章 大结局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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