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9章 辞灵

万高君带着厉苍行、赵铁雄二人，在吕明轩的陪同下，朝着灵堂内侧走去。

灵堂内一切恢复正常，方均和谢悠凤随着所在的队伍有序向外面走去，退出灵堂，回到半山腰平地的帐篷里。

回到半山腰的营地，钻进那顶略显逼仄的白色帐篷，方均拉下帘子，传音问道：

“谢仙子，“依照规矩，明天送吕道友一程之后，吕家会举办解慰酒吗？”

此前在烈阳山脉圣焰门，前掌门成不童出殡时，圣焰门便大摆筵席，准备了丰盛的解慰酒，以答谢各位宾客的吊唁。

谢悠凤此时已摘去了面巾，露出了俏脸，轻轻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传音回道：

“当然。这是必须的流程。来往宾客，无论是受邀请的，还是不请自来的客人，既然来了，吕家都会举办解慰酒答谢，这是基本的待客之道。”

方均闻言，说道：

“我们到时候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待明日吕道友出殡，仪式一结束，我们就直接走吧。”

他现在的身份是“结丹期散修”，若是去吃这种酒席，难免要和各方势力的人推杯换盏，容易惹麻烦。

更何况，他对那种场合也没什么兴趣。

谢悠凤对方均已经比较了解，并没有感到意外，说道：

“好吧，反正今晚还要举办‘辞灵’仪式，该有的东西都办了。错过一场酒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方均一怔：

“‘辞灵’仪式？这是什么？”

他在烈阳山脉参加了成不童完整的丧礼流程，中间并没有一个名为“辞灵”的仪式。

谢悠凤见方均一脸茫然，解释道：

“可能不同地方的礼仪不同。‘辞灵’，是极西寒域——哦，其实西灵大陆的古老世家也是如此——办理丧事的一个重要环节。

“所谓‘辞灵’，即出殡前亲友向灵柩行礼告别的丧葬仪式。一般是在出殡前的一晚上举办。

“届时，所有前来吊唁的亲友，都要在灵柩前最后一次祭拜，算是生者与死者最后的诀别。”

方均恍然大悟，原来这相当于最后一次集体告别。

但他随即又生出一个疑问：

“既然是如此重要的环节，怎么没人通知我们？”

谢悠凤摇了摇头，说道：

“在极西寒域，这是丧事中的必备仪式，大家都懂，自然不用特意通知。凡是留宿营地的宾客，默认都会参加。不过，晚上会有吕家执事来通知我们集合的。到时候，所有前来参加吕家老祖丧礼的宾客都会亮相。”

方均心中一动，立刻捕捉到了谢悠凤话中的深意：

“你是说，天音寺的释空大师、玄霜殿的成化道等人，包括今天才抵达的万高君他们，都会在‘辞灵’仪式上正式亮相？”

谢悠凤肯定地点了点头：

“对。在极西寒域和西灵大陆，‘辞灵’仪式，是丧礼中不可或缺的一环，算是最正式的、也是最后的告别会。来参加丧礼的人，不可能缺席这个仪式。”

…………

夜幕降临，吕家大院内外却是灯火通明。

与白日里庄严肃穆却又喧嚣的吊唁不同，此刻的大院被一种近乎诡异的静谧笼罩。

方均和谢悠凤随着众位宾客再次踏入大院，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微微一怔。

地点依旧是白日的灵堂，但布局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平铺直叙的灵堂被彻底改造。

正对大门的方向，原本摆放供桌和灵柩的地方，被一座足有丈许高的高台取代。

高台之上，紫檀灵牌、香烛供品以及那口被灵光屏障笼罩的沉香木棺木，皆被移至高处。

高台两侧，分别整齐地摆放着两排紫檀木太师椅，但此刻上面空无一人，只有几名身着素衣的吕家侍女垂手侍立在旁。

最引人注目的，是高台周围的地面。

密密麻麻的灵烛都跳动着火焰，连成一片，被摆成了前后左右四条通往高台的道路——前后两条道路宽约丈许，直通高台正前方；左右两侧，则各有一条稍窄的辅道。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剧烈摇曳，发出“呼呼”的声响，却偏偏没有一支蜡烛被吹灭。

高台之下，则是一排排整齐的梨花木长椅。

方均和谢悠凤对外显示的结丹后期修为，被一名执事客气地引到了第二排的位置。

两人刚一落座，方均便不动声色地向谢悠凤传音道：

“高台上怎么没人？吕明轩还没来？”

谢悠凤目视前方，神色淡然，传音回道：

“还没到吉时，宾客也没到齐。辞灵讲究的是‘人齐灵启’，人不到齐，灵柩前的最后一道封印不会解开。”

方均目光扫过高台两侧空着的太师椅，心中微动：

“那高台上左右两侧会有什么人坐？”

谢悠凤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解释道：

“按照惯例，我们看到的左侧，应该是重要客人的座位，也就是所谓的‘贵宾席’。像天音寺的释空大师、玄霜殿的成化道，还有万高君他们都会坐在那里。右侧则是吕家核心成员的座位。”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人从灵堂里头走了出来。

方均瞳孔微微一缩，传音道：

“原来如此。咦？有人上台了，是成化道！”

他当然记得成化道。

当初在沙毋法、沙毋天盗取梵音降魔杖的事件中，这两兄弟强迫方均出手偷袭。

方均是四级剑修，在沙毋法、沙毋天牵制的前提下，凭借龟息匿灵功，全力偷袭，竟然成功击伤了这位玄霜殿殿主。

这为沙毋法、沙毋天顺利带走梵音降魔杖，创造了非常有利的条件。

方均当初这样做是迫不得已的，但每每想起自己为虎作伥的往事，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

谢悠凤见方均盯着台上，传音道：

“看来，成化道是这次‘辞灵’的主祭人。”

方均眉头微挑：

“成化道是主祭人？我还以为吕家家主吕元达会当主祭人。”

谢悠凤看向高台上的成化道，传音解释道：

“吕家这次是唯一的元婴老祖去世，非同小可，是吕家近些年最重要的大事，没有之一。因此，‘辞灵’仪式的主祭人，必须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修为境界足够强，或者代表着某种强大的势力背书，能镇压得住场面；第二，必须与逝者有极深的渊源。

“成化道是玄霜殿殿主，又是吕金升生前挚友，由他来主持‘辞灵’仪式，是一个非常合适的选择。

“吕元达虽然是家主，但修为仅为结丹后期，在这种情况下显然是不够格的。我猜，这多半是吕金升生前安排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