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5章 【宫锁心玉50】

莜莜给他讲了她今天在御花园遇到皇后的事，他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说：“皇后那边，你不用太在意。她是皇后，你是贵妃，你们各司其职就好。她不会为难你，朕也不会让她为难你。”

“臣妾知道。”莜莜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臣妾只是不想让皇上为难。”

“朕不为难。”雍正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是朕的女人，朕会保护你。”

莜莜没有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清冷的光洒在永寿宫的院子里，将一切都照得银白一片。

莜莜闭上眼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渐渐地沉入了梦乡。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之后，雍正皇帝睁开眼睛，看着她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抚过她的脸颊，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莜莜，朕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任何人。”

雍正二年的冬天，比登基那年的冬天要温柔一些。

莜莜站在永寿宫正殿的窗前，看着窗外的腊梅树。今年的腊梅开得比去年更盛，枝头上密密麻麻地缀满了黄色的花朵，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她伸出手，折了一小枝，插在妆台上的花瓶里，满屋子都是淡淡的梅香。

“贵妃娘娘，皇上今晚要来用膳。”翠屏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菜单，“御膳房问娘娘想吃什么。”

“让他们看着办吧。”莜莜转过身，“皇上最近胃口不好，做些清淡的。”

“是。”

翠屏退下后，莜莜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镜中的女子二十四岁，眉目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但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穿越过来的时候，沈莜莜十八岁，到现在已经整整六年了。

六年。

她在这个世界，已经活了六年。

“103。”她轻声唤道。

“在。”103的声音立刻响起，“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声。”

“你最近越来越无聊了。”103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可能是因为日子过得太好了。”莜莜笑了笑，“好到让我觉得不真实。”

“那你就当它是一场梦。”103说，“一场永远不会醒的梦。”

莜莜没有说话，看着窗外，嘴角微微翘起。

傍晚时分，雍正皇帝来了。他穿了一件石青色的常服，没有戴朝珠，头发简单地束着，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他的脸色比登基时好了很多——眼底的青色淡了，眉心的皱纹也舒展了一些。

“皇上今天气色不错。”莜莜迎上去，帮他解下斗篷。

“今天没什么烦心事。”雍正皇帝在她对面坐下，“李卫在浙江推行‘耗羡归公’，效果不错，朕看了他的奏折，心情好。”

“那臣妾要好好恭喜皇上了。”

“怎么恭喜？”

莜莜想了想，说：“臣妾给皇上弹一首曲子吧。”

“好。”雍正皇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莜莜坐到琴前，深吸一口气，十指落下。琴声如流水，从她的指尖流淌出来，在永寿宫正殿里回荡。她弹的是一首古曲《梅花三弄》，旋律清越悠远，像是在讲述一个关于等待和坚守的故事。

雍正皇帝闭着眼睛听着，嘴角微微翘起。

一曲终了，他睁开眼睛，看着莜莜。

“这首曲子，是你自己编的？”

“不是。是古曲，臣妾只是照着谱子弹的。”

“朕以前没有听过。”

“那是因为皇上以前没有认真听过琴。”莜莜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皇上以前太忙了，忙着读书、忙着办差、忙着夺嫡。哪有时间听琴？”

雍正皇帝看着她，目光里的温柔毫不掩饰。

“你说得对。”他握住她的手，“朕以前太忙了，忙得错过了很多东西。”

“现在不忙了？”

“还是忙。”雍正皇帝叹了口气，“但朕学会了在忙里偷闲。”

“偷什么闲？”

“偷来看你。”

莜莜的脸微微泛红，低下头，没有说话。

两人用了晚膳，又喝了一会儿茶，聊了一些闲话。雍正皇帝告诉她，李卫在浙江推行“耗羡归公”遇到了不少阻力，但他顶住了；田文镜在河南清查亏空，查出了一大批贪官；年羹尧在西北打了胜仗，但最近有些骄纵，他打算敲打敲打。

莜莜听着，偶尔插几句话，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她知道，他今天来永寿宫，不只是为了吃饭、听琴，也是为了放松。在她面前，他不用端着皇帝的架子，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叹气就叹气。

她是他的避风港。

“莜莜。”雍正皇帝忽然放下茶杯，看着她的眼睛。

“嗯？”

“朕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晴川要回京了。”

莜莜愣了一下——晴川。她好久没有想起这个名字了。晴川在雍正登基后不久就出宫了，和八阿哥一起被贬为庶人，住在一座偏僻的宅子里。莜莜曾经托人给她带过几次信，但都没有收到回音。

“晴川……她还好吗？”莜莜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太好。”雍正皇帝的语气平静，但莜莜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复杂，“八阿哥被圈禁后，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过得很难。朕让人把她接回京，安排了一座宅子给她住，每月给她一些银子。”

“皇上——”

“朕不是为了八阿哥。”雍正皇帝打断她，“朕是为了你。你一直惦记着她，朕知道。”

莜莜的眼眶红了。

“谢谢你，胤禛。”她的声音有些哑。

“不用谢。”雍正皇帝握紧了她的手，“她是你的朋友，就是朕的朋友。”

几天后，莜莜在永寿宫见到了晴川。

晴川比几年前苍老了许多，才二十几岁的人，眼角已经有了细纹，鬓边也添了几根白发。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那种灵动和好奇虽然被岁月磨去了一些，但依然存在。

“莜莜姐！”晴川一进永寿宫就扑了过来，抱住莜莜，眼泪止不住地流，“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莜莜抱着她，眼眶也红了。

“没事了，没事了。”她拍着晴川的背，声音温柔，“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两人哭了一会儿，然后坐下来，喝了几杯茶，说了一会儿话。晴川告诉她，八阿哥被圈禁后，整个人都变了——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八贤王，而是一个沉默寡言、郁郁寡欢的老人。他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写字，很少说话，也很少笑。

“他不快乐。”晴川低下头，声音很轻，“他从来没有快乐过。”

莜莜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晴川的手。她知道晴川说的是对的。八阿哥的一生，都在追逐一个永远得不到的东西——皇位。他以为得到了皇位就能得到一切，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得到。

“晴川，你有没有后悔？”莜莜问。

晴川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不后悔。”她说，“虽然日子很难，虽然他不快乐，但我不后悔。因为我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