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烦。”莜莜说。
“你也说过。”
“我说过很多次了。”
“那我应该真的挺烦的。”
莜莜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碗放在床边的地上。
“我睡了。”她说。
“嗯。”
“你也睡。”
“嗯。”
莜莜躺下来,闭上眼睛。右手上的绷带缠得很紧,渔人结打得结结实实,越拉越紧。她试着挣了一下,挣不开。不是为了逃跑,就是为了试试——他说的“越拉越紧”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但差一点点就是。
武拾光吹灭了油灯。
屋里暗了下来,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长方形的亮斑。莜莜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没有睡意——不,她有睡意,她的身体已经很累了,但她的脑子还在转。
周公。无相月。血引阵。石心。地下封印的东西。阿渡。
所有这些线索像珠子一样散落在她脑子里,她需要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
她想了很久。
然后她想通了。
不是全部,是大部分。
李渡——武拾光的父亲,七年前被杀,死状和血引术一致。他的木牌上刻着无相月的标记。
阿渡——她曾经的搭档,两年前的任务中“死”了,但他的玉出现在血引阵里。他的字迹刻在刘大壮家的枣树上。
武拾光的师父——收留了武拾光,教他武艺,给他手札,手札里有无相月的标记,手札的最后一页写着和枯槐树洞里一模一样的诗。他认识阿渡。
周公——二十五年前以商人身份潜入沉月渡口,花厅里藏着无相月的标记,家里地下建着血引阵,是血引阵的主导者。
这四个人,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在一起。
线的一端是二十五年前——无相月部署“种子”,周公潜入沉月渡口。
线的另一端是现在——血引阵被破坏,地下封印的东西即将苏醒。
线的中间是阿渡。
阿渡知道一切。他认识周公,认识武拾光的师父,认识武拾光的父亲,认识她。他可能没有死。他可能一直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可能正在看着他们。
莜莜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向窗户。
月光下,窗外什么都没有。
只有夜风,和远处的江水声。
莜莜闭上眼睛。
她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
阿渡。
你到底在哪里?
你到底是谁?
你到底要做什么?
窗外,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子时的钟声。
夜很深了。
但莜莜知道,今晚还会有许多人睡不着。
比如她。
比如隔壁的武拾光。
还有——也许——某个站在暗处、看着这间小屋的、消失在迷雾中的故人。
莜莜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不是普通的鸟——是一种她没听过的叫声,三短一长,重复了三遍。她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大扯到了右手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白色的绷带下面渗出了淡淡的血迹——昨晚睡梦中无意识动了手,撕裂了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
屋里很安静。武拾光不在,地铺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放着一张纸条。
去溪边洗衣服。粥在锅里,蛋在灶台上。
莜莜把纸条叠好,塞进袖中——和之前那些纸条放在一起,已经有三张了。她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小米粥还温着,灶台上放着两个剥好的水煮蛋,旁边还有一小碟酱油。
她用左手笨拙地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蛋,蘸了蘸酱油,咬了一口。蛋黄刚好煮到溏心的程度,橙黄色的蛋液从缺口处缓缓流出,在白色的蛋清上画出一道不规则的弧线。
他是怎么做到的?每天比她起得早,煮粥、煮蛋、剥蛋、写纸条,然后去溪边洗衣服,做完了这一切她还没醒。他是只睡了两三个时辰,还是根本就没睡?
莜莜吃了两个蛋,喝了一碗粥,把碗筷洗了,灶台收拾干净,然后推开门,往溪边走。
清晨的树林里弥漫着薄薄的雾气,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金色的光斑。空气中有松脂和泥土混合的味道,清新得像刚挤出的橙汁。她沿着小路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听到了溪水声。
武拾光蹲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面前放着一个木盆,盆里泡着几件衣服。他正在搓一件深色的外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阳光照在他背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你来了。”他没有回头,“粥喝了?”
“喝了。”
“蛋呢?”
“吃了。”
“伤口疼吗?”
“还行。”
武拾光把手里的衣服拧干,放进木盆里,然后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在她右手的绷带上停了一下——绷带上渗出的血迹很明显,在白色的布条上格外刺眼。
“晚上睡觉动过了。”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
“今晚把手绑在床板上。”
“不行。”
“为什么?”
“绑住了怎么翻身的?”
“你不翻身也能睡。”
“你怎么知道?”莜莜在他旁边蹲下来,“你试过?”
武拾光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洗衣服。溪水从他的指缝间流过,带走肥皂泡,把衣服上的污渍一点一点地冲走。
莜莜蹲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她的右手不能动,左手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只好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
“你这样看着我,”武拾光头也不抬地说,“我洗衣服会觉得不自在。”
“那你别洗了。”
“不洗你今天穿什么?”
莜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昨天从那件素色旧衣,沾满了泥土、血迹和灰尘,皱得像一块抹布。
“……你洗吧。”
武拾光把最后一件衣服拧干,放进木盆里,站起来,端起木盆。
“走吧,回去晾衣服。”
两人沿着小路往回走。木盆里的水顺着武拾光的手臂往下滴,在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莜莜走在他旁边,左手不自觉地想去帮他端木盆。
“不用。”武拾光说,“一只手端得动。”
“我左手没事。”
“你左手没事,但你有事。你右手受伤了,走路需要保持平衡,端东西会影响平衡。”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从你受伤的那天开始。”
《综影视:莜莜传》— 妤丸 著。本章节 第1703章 【武拾光33】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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