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光大葬后的第三日。
太傅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林渊坐在书案后,手中捏着管狼毫,笔尖悬在宣纸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案上摊着份写了大半的奏折,墨迹未干,字迹工整端方。
他没有见过那位风光大葬的太子妃,他只是刚刚听说那丫头长相酷似沈卿卿。
他的心就开始乱了。
所以沈曼曼推门进来时,他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夫人深夜来书房,所为何事?”
他只是闻到那股子熟悉到有些厌恶的檀香,便冷声问了句。
沈曼曼将一盏参汤搁在案角,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老爷的折子写好了?”
林渊搁下笔,皱了皱眉将案上的奏折合上。
“还差最后几句。”
沈曼曼端起参汤递到他手边,“老爷是还在犹豫什么?”
林渊斜睨了她一眼,这个女人每次送参汤都会让他感觉到这汤的重量。
他将汤捧在手中,目光却落在那份奏折上。
“太子殿下刚替那孩子风光大葬,此时上折子请旨赐婚,未免显得太过急切。”
孩子。
那孩子。
他竟然称那贱人的女儿为孩子?
沈曼曼听在耳中尤其刺耳。
可她却并未在面上显露半分,只是手指轻轻抚过书案。
“老爷有所不知,钦天监的司马大人算出的黄道吉日便是下月初八。”
她抬眸看了看林渊的神色,顿了顿又继续道:“若是错过了这个日子,只怕夜长梦多,婉儿若是不能做太子妃,未来林家......”
她太知道林渊有多想让林婉儿嫁入东宫。
几个月前眼看着林婉儿便要与楚靳寒大婚,偏偏却在行宫遇刺,反倒遇上了那个贱人之女。
林渊和她都不愿此事再出任何岔子。
果然,林渊皱了皱眉闷声道:“只是此时,实在并不是最恰当的时机。”
“老爷。”
沈曼曼的语气隐隐有些焦躁。
“太子殿下如今意志消沉,国公爷闭门不出,东宫内务无人主持,朝中弹劾的折子虽然暂时压下去了,可三殿下那边的人可没闲着。”
她顿了顿,目光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咱们不动,旁人可要动了。孙贵妃前日已经往陛下跟前递了话,说三殿下府上的侧妃有孕,想请陛下赐个恩典。”
林渊的眉头拧得更紧些。
“这与婉儿的婚事有何干系?”
沈曼曼站起身,走到书案旁边,将那份奏折重新展开。
“老爷,您是太傅,教出来的学生又遍布朝野。可您想过没有,若是三殿下先有了皇孙,朝中的那些墙头草又会怎么站?”
林渊沉默了。
沈曼曼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带着几分恳切。
“婉儿今年十九了。她等太子殿下也足足等了三年,从及笄等到如今。老爷,您当真忍心让您的亲生女儿再这样傻傻等下去?”
亲生女儿。
没错,林婉儿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他得让自己的女儿嫁入东宫,未来他林家在朝中的地位才能更稳固。
林渊终于抬起头,仔细看了看沈曼曼。
烛光将她的面孔映得柔和,眉眼间尽是母亲的焦虑与期盼。
“陛下那边......”
“陛下在晚照阁时便已经提过此事。”
沈曼曼将参汤往他手边又推了推。
“老爷您只是顺水推舟,将陛下心中所想落在纸面上而已。”
林渊端起参汤,抿了一口。
汤是温的,入口甘润,可他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司马大人那边,你当真说通了?”
沈曼曼的唇角微微弯了弯。
“司马大人与老爷是同年,当年老爷替他在陛下面前说了那番话,他才坐稳了钦天监的位子。”
“这份情,他记着呢。”
林渊将参汤搁下,重新拿起笔。
“他怎么说?”
“他说,婉儿的八字与太子殿下极为相合,是上上之选。”
沈曼曼的声音平稳。
“明日朝上,他会亲自禀奏。”
林渊的笔尖在宣纸上停了一息,终于落了下去。
墨迹在纸面上蜿蜒开来,一笔一划,工整而有力。
沈曼曼站在一旁看着,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翌日早朝。
林渊的折子递上去时,大殿中安静了片刻。
“臣以为,太子殿下痛失爱侣,正值消沉之际,东宫内务亦无人主持。臣斗胆请陛下为太子殿下择一贤淑女子,以冲喜之礼迎入东宫,既可安太子之心,亦可稳朝堂之望。”
林渊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着,不卑不亢。
昭德帝坐在龙椅上,眼睛直直看向林渊。
“太傅倒是有心。”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知太傅心中可有人选?”
林渊躬身。
“臣不敢妄言,只是小女婉儿自幼受臣教导,品行端方,出生时便被先皇后亲口定下娃娃亲。”
“臣女定可担此任。”
话音未落,钦天监司马烨便从班列中走了出来。
“启禀陛下,臣近日夜观天象,紫微星旁有一颗辅星异常明亮,主东宫有喜。”
“臣又将林家姑娘的八字与太子殿下的八字合过,实乃天作之合。”
他顿了顿,措辞斟酌了一番,又恭声补了一句。
“臣当年曾推演过两家千金的命格,如今顾家那位既已仙逝,以星象推移来看,凤格之兆当应在林家千金身上。”
大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礼部侍郎柳通州微微皱眉,似有话要说,到底还是将笏板往袖中拢了拢,闭了嘴。
楚靳聿则站在武将列中,面上露出一派惋惜怅然的模样,目光却在林渊和司马烨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林婉儿若是嫁入东宫为正妃,太傅府便彻底绑上了太子的车。
他还有何机会?
楚靳聿眸中露出些许狠辣,唇角微微下压,又赶紧垂下眼眸。
昭德帝的手指停了。
他看着殿下跪着的林渊,又看了看司马烨,嘴角动了动。
“朕记得......那两丫头出生之日,爱卿的确是曾算出两个丫头之中必然有一个是命格带凤的。”
司马烨躬身。
“回陛下,的确如此。”
昭德帝嗯了一声,将目光转向楚靳寒。
楚靳寒站在百官之前,面色苍白,神情淡漠,像是对这一切毫不关心。
“太子以为如何?”
楚靳寒垂首。
“儿臣痛失爱妻,实在无心此时议亲。”
昭德帝的眉梢挑了挑。
“也罢。”
他站起身来,“此事容朕再想想,择日再议。”
散朝后,司马烨走出大殿,在宫道的拐角处停住了脚步。
汪海不知何时已经候在那里,弓着腰,笑眯眯的。
“司马大人,陛下请您去御书房喝盏茶。”
司马烨整了整衣冠,面上的神色从方才朝堂上的笃定变成了恭谨。
“有劳汪公公。”
宫道另一侧,楚靳寒慢步走着,待百官散尽,才微微偏头,对身后的墨风低声吩咐道:
“今日朝上附议之人,可有记下?”
墨风低声回道:“一个不落。”
楚靳寒点了点头,抬步便朝着东宫方向走去。
御书房中,昭德帝坐在案后,手中翻着本旧册子。
司马大人进来行了礼,便垂手立在一旁。
昭德帝没有抬头,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你之前不是说顾家那丫头才是真正的凤命女?”
司马大人的额上渗出一层薄汗。
“回陛下,林家千金同国公爷家那孩子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臣夜观星象,也只能测出两家的千金中总有一位是真正的凤命女。”
“如今顾家那位......”
昭德帝埋头继续翻着本册子。
“若顾家那丫头还在呢?”
《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 番茄虾饺 著。本章节 第195章 若她还在呢?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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