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克制着,没有出现在她眼前,却一次一次偷偷注视着她。
变故发生在夏日,他一如往常去暗中探望,却发现铺子里一片狼藉,铺子里的成衣都被抢光,算盘断成了两截,几只狗倒在血泊里,血腥气让人忍不住颤栗。
他看见了阿黄。
那只总是在她身边晃尾巴的狗。
极具灵性,会找药草的狗。
是她最爱的,引以为豪的狗。
更是她珍视的家人。
她出大事了!
他一番追查,最后发现,是大家族的一个富贵公子行强抢民女之事。
“公子三思!赵氏不可轻犯啊!”
“不为江淑女,也为百姓,宗族势大,可逾王乎?”
他自作主张,甚至擅自行动闯了赵府,把江漪抢了出来,叫人秘密护送,先将其送至自己府上,自己这是去了陆王面前与赵家人交锋。
“江淑女,可还好?医师如何说?”
“我没什么事……”她神情低落,隐隐约约眼泛泪光,“你,你看见阿黄了吗?还有大壮……它们……”
还没说完,她就发不出声音了,眼泪滚落,嗓子里好像塞了一团棉花,叫人觉得连呼吸都是一种奢侈。
“它……吾已令人葬其与护主犬于风水之地,余犬不肯去,遂命人看顾——莫要泣也……”
他说着,又觉得语言实在是干巴巴的。
伸出手,又慌忙伸进袖子里,掏出一条帕子递给她。
他留她在府上住了好些时,陪着她去祭拜阿黄它们。
最重礼仪的陆王室对此十分不齿,但他的幕僚等却并无反对之意。
因为江漪到来之后,奎便成了个虚心纳谏,善体下情的公子,他开始关心百姓,重农桑,成了民心所向。
她欲走,他的幕僚们轮番挽留。
他不知道江漪是因为他的心意留下,还是因为门客请愿而留下。
总归在他的愧疚之中,她成了他的妻子,后来,成了他的王后。
他深深唾弃着自己的无耻,但又贪恋于梦寐以求的一切。
江漪是如何想的,他似乎从来也没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但成婚以来,她一直心事重重,常常劝解他。要关心天下事,莫要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情情爱爱上。
他伤心:“卿卿不爱吾否?”
她看着他,怔了怔,眼里突然恍然与幻灭,一把拉住他的手:“不是……我当然爱你,我只是想说,万一有一天我不在了……”
“不!”
他扑过去,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不能!母已辞世,吾唯有卿卿,卿卿若亦辞我而去,我必随之!”
“不行!”她一拍他的背,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太重,抱紧他,“别说傻话,我也不过是假设罢了,但你要记住,不管日后发生什么,都要牢记你的身份,你是陆王,是陆国的国君,要为天下万民考虑,而非儿女情长。”
“卿卿亦是天下万民之一,我虑及天下,更虑卿卿。”
她不言语,闭上双眼,轻轻依在他怀里。
他做了许多打破礼节的事,在她的潜移默化之下,发现了许多漏洞。
多少礼仪,不过是白白浪费人力物力,有那个时间和银子,不如多看几本书,多把银子分给百姓。
可是,他发现,她渐渐不爱笑了。
有孕之后,更是郁郁寡欢。
她睡不安稳,胃口也弱,他心里急,又怕她更有压力,只好变着法子想菜谱,为寻来新鲜的玩意逗她开心。
“卿卿且看,喜欢吗?”
他捧过来一个双鱼玉佩,阴阳和合之相。
她神色一滞,轻轻接了过来,摸一摸上头的纹路:“这是……哪来的?”
“先母爱物,乃外祖家家传之物……你可喜欢?”
她默默盯着那块玉佩,用手遮住一半,又挪开,遮住另外一半。
“原是如此……原来是宿命……”
不知为什么,她的泪水骤然滑落,落在玉上,炸开一片泪花。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帕子,轻轻擦去她的泪,语无伦次:“怎……怎的哭了?莫哭,不喜欢便罢了,我……我将它送至母亲祠堂可好?”
“不……我喜欢,送给我吧。”
“嗯……莫哭了,可好?”
她握着那块玉,后来挂在腰间。
怀孕千般不适,她的生机似乎也在一点一点枯萎。
也许是他不谙世事,看着她一日一日如同枯败下去的花,他不止一次偷偷去问医师,拿掉孩子会不会更好一些。
可医师说,拿掉孩子和产子一样凶险。
她精神好的时候,便给孩子的衣裳挑选模样,或者是听人念书,想着为孩子取什么名字更好。
他又如何忍心说不要孩子了呢?
“奎,你说,我们的孩子,叫冯(同凭)如何?”
她拉起他的手,在他掌中写下那个字。
“甚好!这字音意头好,含义也佳!”
可紧接着,记忆渐渐痛苦,甚至颜色也是灰蒙蒙的。
王后生产时大出血,不过好在,虽然九死一生,到底保住了一条性命。
待她醒来,一眼见他憔悴,抬手抚了抚他的脸。
“怎的熬成了食铁兽……哭什么,我不是没事吗?”
“卿卿……你,你差点……”
他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砸,带着劫后余生的宣泄,哭的浑身颤抖。
“别哭了,别哭了……对了,冯儿呢?可好吗?”
“应当是……”
“什么?”
见她不悦,他赶紧回忆这几天,点点头:“奶嬷嬷言曰,甚好。”
“我看看。”
小婴孩襁褓中熟睡,她轻轻往旁边压下被子,看了看他,瞬间哭丧着脸。
“怎么是个猴子……”
“噗嗤……咳……卿卿莫急,嬷嬷道,婴孩初生皆是如此,日后愈美。”
岁岁年年,他们的余生并不漫长。不过两年之后,江漪便病重不起,时而昏睡,时而昏沉,清醒的时候愈发寥寥无几。
医师说,当年生产的损伤太大,血乃之精华,损失便是折了寿元。
他不信,咆哮着让他们去开最好的药。
孩子哭了,他也哭了。
“奎……没事的。”
她朝他伸出手,他立刻过去,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没事的……生死,人之常情,我要是走了,你切记,要励精图治,将冯儿培育成才……”
“不……”
他摇头,哽咽着。
她却是笑了笑,摸一摸他的脸:“你是国君……非我一人夫婿……”
“别怕……我只是……回家罢了……”
《程捕快今天也在缉拿古董精》— 琐澜铃 著。本章节 第118章 不漫长的相守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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