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偶尔演技派

刘学士的吏部，同样也是睿亲王的吏部。

更进一步来说，也是吏部尚书的吏部。

权力需要制约，不然就会滋生出各种各样的弊端。

博弈、制衡，至少可以预防出现只手遮天的局面。

刘昌，不，韩郡王的顺利上任，得益于睿亲王同另两位大佬的利益交换。

从户部到吏部，不知不觉中，睿亲王已有了同那些老狐狸过招的能力。

睿亲王用来交换的筹码，就是不再继续深究。

当然，太仆寺的苍蝇还是要拍的，不但要拍，还要将他们拍个稀巴烂。

自从张尚书上任，刑部的大牢，就只能用阴森恐怖来形容，那些被请进大牢的官员，往往还未尝到刑具的滋味，就已经大小便失禁。

不是没有官员弹劾张尚书的残酷，可所有的奏折，都被内务府拦下。

愤怒的官员转而将矛头对准了金总管。

聒噪！

这是金总管面对弹劾的态度。

“干爹，儿子恨不得将他们狠狠的揍上一顿。”

憨厚的刘有福，在金总管面前说出一句朴实的感慨。

“你前程大好，何必同他们一般见识。”

金总管满脸的欣慰。

同样感到欣慰的，还有弘郡王。

韩郡王的能耐，他是知道的，韩郡王的爵位，也能让绝大部分的攻击化作无形。

等他听到韩郡王的主意，满身的疲惫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韩郡王的方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查账。

只不过派去查账的，是从帝国钱庄借来的专家。

专家一词，出自于皇帝口中。

按比例分成的奖励，再加上内部升迁的机会，让那些专家的积极性空前高涨。

更重要的，是有锦衣卫的陪同。

这些锦衣卫的职责，除了保护，还有监视。

专家们出发之前，弘郡王就已经敲过警钟，他们的任务，不是去确定马场是否有问题，而是去弄清楚马场问题的严重性。

到底是非常严重？

还是极其严重？

有区别吗？

有！似乎也没有！

除了弘郡王，还有一位王爷，同样卸下了浑身的疲惫。

那就是广郡王！

在广郡王数次登门后，户部尚书终于丧失了耐心，让广郡王开出其他的条件。

“钱！估计户部是真没有了！”

端着茶杯，广郡王满脸的深沉。

户部尚书轻轻点头，表示确实没有。

“但是——理藩院是个清水衙门，也弄不来银子。”

放下茶杯，广郡王面有难色。

压下心中的愤怒，户部尚书在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本官有个提议，只是提议啊，你可以不采纳。”

说完后，广郡王发出了一声浓重的叹息。

户部尚书表示洗耳恭听。

“本官在帝国钱庄也有些关系，可以借出来几十万白银——”

“你想户部来还？”

户部尚书将广郡王打断。

“当然由户部负责偿还！”

广郡王表现得理直气壮。

“户部没这笔预算！”

户部尚书拒绝得十分干脆。

“你们真不愿帮这个忙？”

广郡王突然站了起来。

“不是不帮，是没有能力帮！”

户部尚书缓缓起身，态度坚决。

“本官就不信了，离了你们户部，理藩院就修不起这万国公馆。”

广郡王的额头青筋暴起，很明显是在赌气。

户部尚书顺水推舟，表示广郡王的能力是有目共睹。

“你还真别激我，这万国公馆，我是修定了！”

挥一挥衣袖，广郡王在强调自己的态度。

户部尚书继续奉上了几顶高帽。

“不过，将来这万国公馆的经营，可就得归理藩院所有。”

广郡王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强撑门面。

“那是自然！”

户部尚书立刻响应。

“立字据！”

广郡王咬牙切齿的吐出三个字来。

唯恐广郡王反悔，户部尚书立马安排了下去。

等到广郡王揣着字据钻进车厢，脸上早已布满了笑意。

正所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回到理藩院，广郡王便带着两位侍郎开始规劝两边的邻居搬家。

小小的子爵，怎能抵挡住三位郡王的权势，更何况理藩院给他们准备的府邸，位置还要更好一些。

最重要的，是三位郡王承认欠他们一份人情！

这一切，都没能瞒过消息灵通的杜公公，他将此事向皇帝如实禀报。

“随他折腾！”

皇帝微微一笑。

“陛下，慎刑司那里，要不要暂时先告一段落？”

略一犹豫，杜公公还是决定向皇帝请示。

“你可是觉得不妥？”

皇帝看了杜公公一眼。

“陛下，他们已经将手伸进乾清宫来了。”

“让他们抓！”

吐出这一个抓字过后，皇帝抓起了面前的一本奏折。

“喏！”

杜公公不再继续，弯腰应下。

“老杜！”

等到在奏折上写下一个大大的准字，皇帝轻声喊道。

“奴婢在！”

“这乾清宫里啊，也并不都是忠于朕的！”

叹一口气，皇帝神色复杂。

“陛下——”

“慎刑司抓人，一定征求过老金的意见，你想想，老金是多谨慎的一个人？”

“陛下，奴婢不是怕他们抓错，而是——”

“朕懂你的心思，也赞同你的看法！”

主仆多年，皇帝怎会不明白杜公公的顾虑。

内务府的权力已经够大了，如果让他们再渗透进乾清宫，恐怕皇帝就该提防内务府了。

这也是乾清宫的总管，能在一定程度上与内务府的总管博弈的原因。

“不过——”

皇帝话音一转，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杜公公的腰不自觉的往下弯了弯。

“既然已经动手，那就彻底清理干净。不但要清除宫中的眼线，还要挖出宫墙之外的主谋。”

“奴婢明白了！”

“朕要他们数十年之内，不敢窥探皇宫的动静！”

皇帝略微提高了音量。

杜公公表示一定会配合慎刑司的行动。

“既要配合，也要监督！”

皇帝几乎是一字一顿。

“奴婢明白！”

“怎么没看到锦衣卫送来的卷宗？”

皇帝的目光从御案上扫过。

“陛下，他们今日还没有送来。”

“哦？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皇帝的心中有些诧异。

杜公公正要回话，只见有太监匆匆入内，禀报常遇春在外面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