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4章 山南的局势

这件事最后禀告到杜公公面前。

杜公公是了解皇帝的，寻找一个恰当的时机，他将此事向皇帝禀报。

皇帝对三公主十分关心，顺带着对这位驸马也多了些关注。

没有意外，皇帝命人将李硕带到殿内说话。

行礼，皇帝吩咐平身。

“这么晚前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上下打量着李硕，皇帝开口询问。

李硕欲言又止。

杜公公会意，示意左右退下。

“陛下，山南反了！”

李硕上前两步，冲皇帝弯腰禀报。

皇帝脸色一变，猛的站了起来。

山南不但产粮，还是帝国赋税最重要的地方。

位于帝国南部的山南，原本应该是最稳固的后方，也是皇帝平灭反叛的依仗。

杜公公站在一旁，同样是脸色大变！

“这是何时的事情？”

深吸一口气，皇帝在极力让自己恢复平静。

“下官收到消息就立刻赶来。”

“说得再详细一些！”

又一个深呼吸之后，皇帝缓缓坐下。

李硕是诸侯家的公子，学识谈吐自然不差，这家伙定了定心神，便开始用精炼的语言表达出最完善的内容。

锦衣卫前往山南查案，不知何处走漏了风声。

山南的那些商人大多来自于当地的大族，出于对锦衣卫手段的认可，他们选择了反抗。

世家大族，与当地官府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山南官场，大部分采取了纵容的态度。

这一态度，直接决定了十余座城池的陷落。

“还有没有？”

此时皇帝已经彻底平静下来。

“目前送过来的，只有这么多！”

李硕冲皇帝微微欠身，态度恭敬。

皇帝又问了问三公主的近况，随即命杜公公送他出去。

“杜总管，下官回去后，是否需要准备些什么？”

跟在杜公公身后，李硕轻声问道。

“等旨意吧，少不得要往山南派人。”

对看得顺眼的，杜公公总喜欢提点几句。

李硕谢过，随后沉默不语。

“山南传来的消息，你们是否瞒了些什么？”

出了行宫，杜公公停下脚步，转身问出一句。

李硕心中一惊，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巴。

还得历练啊！

尽管有夜色的掩护，杜公公还是看清他神色的变化。

“现在告诉咱家，将来或许还能替你们说上几句，若是陛下通过其他方法得知，你们就得自求多福了！”

叹一口气，杜公公又补充了几句。

“派去——派去山南的锦衣卫，死伤已经超过一半。”

杜公公一向厚道，又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既然被他看穿，李硕也就不再隐瞒。

当然，这也是常遇春的意思。

这位锦衣卫的头号人物，已经在权力场中琢磨出了一些门道。

“这种事也能瞒？你们好大的胆子！”

杜公公脸色一沉，发出了一声冷哼。

“杜总管，我们原本是想等到叛乱平息，再向陛下禀报损失，这样一来，陛下也就没那么忧虑了！”

李硕冲杜公公拱手弯腰，语气中充满了乞求的意味。

“罢了！”

良久，杜公公发出了一声浓重的叹息。

回到殿内，杜公公将此事向皇帝如实禀告。

皇帝面带不悦，眼神中甚至带了一丝丝的杀气。

“陛下，锦衣卫也是一片孝心，怕您急坏了身子。”

最后，杜公公决定替他们说几句好话。

“不要当烂好人！”

皇帝看了杜公公一眼，目光冰冷。

杜公公肩膀一抖，急忙冲皇帝跪了下去。

磕头、请罪！

“罢了，起来吧！”

听着砰砰的磕头声，皇帝的怒火也在一点点的消散。

谢恩！

杜公公起身站定。

“回去让人敷点药！”

杜公公的额头有些糟糕，皇帝便语带关切。

杜公公谢过皇帝的关心，满脸的感动。

“说说你的想法。”

此时，皇帝还未理清思路。

“陛下，奴婢刚听说时，觉得山南的形势无比凶险。可仔细一琢磨，又觉得没那么糟糕。”

杜公公弯腰上前，站在皇帝身旁伺候。

“说下去！”

吐出一口浊气，皇帝挥了挥衣袖。

“陛下，那些商人都是私人武装，说得难听点，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能占据一些城池，不过是与官府勾结，再加上地方的宗族势力。陛下何不借这个机会，重新洗牌？”

一口气说出这么许多，杜公公冲皇帝弯腰，准备聆听圣谕。

重新洗牌，是新出现的麻将术语，看来杜公公平日里也是时常切磋。

“山南，乱不得！”

身居高位这些年，皇帝对“稳定”二字有着深刻的体会。

“陛下，那些商人宗族掌握的是财产，技术可掌握在山南的百姓手中。”

杜公公进一步做出了阐述。

“按照你的想法，国库将再次充盈！”

冷意退却，皇帝的语气中又添了许多温度。

“陛下，还有内库！”

杜公公在一旁陪笑。

“谁来瓜分比较合适？宗室？勋贵？还是京畿的商人？”

皇帝采纳了杜公公的意见。

“奴婢以为，应该是陛下的商号，和别院的那些商人。”

杜公公的建议十分露骨。

“别院？”

皇帝转头看向杜公公。

“陛下，别院的商人，是您最忠实的仆人，他们的忠心，需要得到重重的嘉奖。”

“然后就会有更多的商人向朕靠拢？”

“陛下圣明！”

“就按你说的办吧！”

略微有些疲惫的皇帝轻轻的闭上了双眼。

“喏！”

“告诉常遇春，立刻派人前往山南，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喏！”

“最迟明日，内阁也应该会收到消息，告诉内务府，必须全力配合。”

“喏！”

“你觉得——朕应该派谁去平叛？”

沉吟许久，皇帝问出最重要的问题。

“这是军事，奴婢不敢随意插嘴。”

杜公公面有难色。

“说！”

“陛下——”

“嗯？”

皇帝拖长了尾音。

“陛下，这眼前不就有一支现成的军队？”

听到皇帝语气中的不悦，杜公公急忙说出自己的想法。

“羽林卫？”

皇帝缓缓睁开了眼睛。

“是！”

“理由？”

“陛下，从羽林卫出来的，都会派往各军，从底层军官做起。他们的本事自然是毋庸置疑，可始终没见过鲜血。前往山南平叛，就是次难得的机会！”

杜公公的睿智在此刻显露无疑。

皇帝听后，点头应允。